第 8章 撑过眼前难关

三姨娘李思摇著绢帕，嘴角压著笑意，慢悠悠开口：“咱们大小姐素来金贵，莫不是昨夜受了风寒，闹脾气呢？”

庶女阮清溪站在人群最后，偷偷抬眼瞥向屋内，看见阮清柔那副阴阳头，满脸脓包的丑陋模样，差点忍不住笑出声，低头假意担忧：“姐姐怎么了？

看著……看著不太对劲啊。”

庶子阮文轩抱著胳膊，一脸漠然，语气带著几分嘲讽：“平日里高高在上，目中无人，如今这般狼狈，真是少见。”

一群人表面担忧，背地里个个冷眼旁观，暗自窃喜！

柳氏根本没空管众人嘴脸，急匆匆冲进屋内：“柔儿！

我的柔儿！

出什么事了？

一大早哭天抢地！

话音未落，柳氏抬头看清女儿模样，整个人瞬间定在原地！

脸色唰的一下惨白如纸，瞳孔剧烈震颤，喉咙发堵，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她怔怔看著眼前这张又丑又烂，怪异滑稽的脸，足足愣了三息，愣是没认出这是自己引以为傲的宝贝嫡女！

柳氏声音发飘，浑身发冷：“你、你是谁？

阮清柔看见亲娘，所有委屈恐惧彻底爆发，扑上去死死抱住柳氏大腿，崩溃大哭：“母亲！

是我！

我是柔儿啊！

我的头发没了！

我的脸毁了！

我变成怪物了！

不知道是谁昨夜潜入我房里害我！

我要疯了！

母亲我活不成了！

柳氏大脑轰然一片空白，踉跄一步，死死盯著女儿头顶的阴阳头，满脸恶痘，手脚瞬间冰凉，浑身止不住发抖，眼泪唰地就涌了出来，一把搂住阮清柔，声音都在劈叉：“我的儿啊！

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谁敢如此大胆！

谁敢夜闯丞相府，残害当朝丞相嫡女！

丞相赶来看到嫡女这样，心里想著完了，完了，这个嫡女废了。

府中暗卫呢？

守卫呢？

一群饭桶！

全都一群饭桶！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沉重，近乎绝望的奔跑脚步声！

管家面色惨白，满头大汗，衣衫凌乱，连滚带爬冲进来，张口就是惊天噩耗！

“老爷！

夫人！

不好了！

出大事了！

天大的事！”

此刻丞相阮弘，脸色本就因为女儿出事阴沉得吓人，厉声呵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究竟发生何事！！”

管家双腿发软，嘴唇哆嗦，声音带著哭腔彻底崩裂：“库房！

府里的库房，全部空了！

一文银子、一件珍宝、一箱药材、一匹绸缎都不剩！

干干净净！

空空荡荡！

什么都没了！

你、你说什么？

丞相阮弘如同遭受惊雷劈顶，浑身猛地一颤！

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铁青转为死灰，胸口剧烈起伏，一股腥甜直往喉咙上涌！

身子猛地狠狠一晃，脚下踉跄，若不是身旁贴身小厮拚死一把架住他胳膊，他直接就要直挺挺栽倒在地！

阮弘大口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胡须都气得不停抖动，双目赤红，嘶哑咆哮：“不可能！

绝无可能！

主库层层锁钥，重兵轮班看守！

暗卫整夜巡夜！

院墙高大坚固！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洗劫一空！

柳氏闻言浑身一震，如同被抽走浑身力气，双腿一软，咚地瘫坐在冰冷地砖之上，两眼发黑，失声痛哭：“我的金银！

我半辈子积攒的珠宝田契！

全都没了！

几十年心血！

就这么没了啊！

天要亡我丞相府啊！

院内所有小妾、庶女、庶子瞬间脸色大变！

刚刚的看戏笑意尽数消失，人人惊慌失措！

二姨娘孟鹤瞬间慌了神，死死攥紧袖口：“什么？

库房全空了？

那、那我存在库房的嫁妆绸缎呢？

三姨娘李思脸色煞白，连连后退：“我的首饰！

我往年得的赏赐！

全都在库房边角存放著！

怎么会没了！！”

庶女阮清溪瞬间红了眼：“我下月及笄的首饰、布料！

全都没了？”

庶子阮文轩更是脸色铁青：父亲给我存的历练银两，尽数在公库！

这下全空了？

满院瞬间从暗自窃喜变成全员恐慌，人心惶惶！

管家哭得一脸绝望，连连磕头：“老爷是真的！

千真万确！

属下刚刚亲自清点，主库、私库、暗室、藏宝阁！

所有珍藏、赃银、古董、银票、绸缎药材！

尽数消失！

半点撬动、搬运痕迹都寻不到！

阮弘一把甩开小厮搀扶，踉踉跄跄往外冲，脚步虚浮，嘶吼道：“带我去密室！

本相要亲自去看！”

他疯一般冲到书房暗室，推开层层机关，暗室门洞大开。

里面空空荡荡，地面干干净净，往日堆积如山的箱笼财宝，荡然无存。

阮弘望著空荡荡的石室，浑身发抖，双手捂住脸，发出压抑又绝望的呜咽，堂堂当朝丞相，此刻彻底濒临崩溃。

“完了……全都完了！

我积攒下的偌大家业，一夜化为乌有！

他猛地转头，双目通红，咬牙嘶吼：“来人！

速速前往京兆府报案！

请京兆尹亲自带人过来察！

掘地三尺，也要把贼人给我揪出来！

管家不敢耽搁，连滚带爬冲出相府，直奔京城京兆府衙门报案。

院内，柳氏擦干眼泪，猛地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各怀心思的一众小妾，眼神凌厉逼人！

她此刻方寸大乱，府中彻底无钱可用，立刻咬牙开口：“如今公库，私库，密室全部失窃，府中账上空虚，下人月钱，日常采买，府中开销全都断了！

你们平日里在府中安享富贵，穿戴奢华，手里必定都私存了银两首饰！

现在立刻！

各自把私藏的银两，首饰拿出来！

先填补府中急用！

撑过眼前难关！

等案子查清，财物追回，本夫人双倍奉还！”

话音落下，满院瞬间死寂！

刚刚还惊慌失措的小妾，庶女庶子，瞬间齐齐变了脸色，个个闭口不言，眼神躲闪，死死护住自己的贴身荷包！

二姨娘孟鹤率先往后退了半步，脸上堆著为难的神色，柔声推脱：“夫人说笑了。

妾身平日里份例微薄，身边本就没多少积蓄。

往年的赏赐，细软尽数存放在库房，如今一并失窃，妾身手里当真空空如也，实在拿不出分毫银两贴补府中啊。”

三姨娘李思立刻附和，一脸委屈，眼眶微红：“是啊夫人！

妾身无娘家支撑，全靠府中份例度日。

随身只有几件寻常银饰，根本值不了几个钱，若是拿出来也顶不上府中分毫开销，实在无能为力。

四姨娘吴倩更是直接低头垂泪，小声哭诉：“妾身前些日子身子不好，买药调理早已花光所有私银，如今身无分文，实在帮不上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