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 章 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微微垂著眉眼,故作自责地轻蹙眉头,字字都在刻意抹黑阮知夏:“都怪臣妾之前福薄,没能守在王爷身侧,险些就让庶妹抢了本该属于臣妾的王妃位置!
如今王爷平安痊愈,臣妾自然回来了。
往后,臣妾便是王爷名正言顺的王妃,定会好好侍奉王爷,伴在王爷左右。”
一旁的丞相阮宏立刻上前一步,连忙附和,满脸理所当然,丝毫没有半分愧色:“王爷,此事说来也是一场误会!
都怪我那个不懂规矩的庶女阮知夏,当初自作主张抢著上了花轿!
婚约明明白白定下的就是小女清柔这个嫡女!
先前听闻王爷身染顽疾,清柔忧心过度,才耽搁了时日。
如今王爷身体康健,婚约自然该回归正位,清柔本就该是您的王妃!”
父女二人一唱一和,理直气壮,仿佛当初他们唯恐阮清柔要为病重的王爷殉葬,想方设法推出阮知夏顶包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
藏在暗处的暗卫们听得心头暗骂:真是厚颜无耻到极致!
当初分明是丞相府怕嫡女守寡殉葬,主动把庶女推过去冲喜,现在王爷活了,立刻跑来摘桃子,天底下怎么有这样不要脸的父女!
慕容宸渊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案,声响不大,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他抬眼,深邃冰冷的目光直直落在二人身上,唇角没有半分笑意,声音清冷,一字一句,字字如冰刃,狠狠戳破二人的心思:
“哦?
嫡女?
回归正位?”
他淡淡嗤笑一声,目光扫过故作柔弱的阮清柔:“本王寒毒缠身,命悬一线的时候,丞相府日日忧心,生怕清柔姑娘嫁过来要陪著本王殉葬,连夜商议,主动把阮知夏推出来顶替婚约,这件事,丞相莫非忘了?”
阮宏脸色猛地一白,张嘴想要辩解,却被慕容宸渊直接打断。
“如今本王死不了了,权势依旧,你们父女便急匆匆登门,张口就要王妃之位?”
慕容宸渊眸光冷冽,看向阮清柔,“你方才自称臣妾?
阮清柔,你和本王从未拜堂,无有聘礼,无本王应允,你也敢随便自称臣妾?
谁给你的胆子?”
他视线又落回阮宏身上,语气冷沉:“婚约当初是你们丞相府主动弃置,自愿换阮知夏入府冲喜。
事已至此,何来回归正位一说?”
“还是说,在丞相眼里,本王是生是死,只决定你们丞相府要不要把女儿送过来?
本王垂危之时,弃之如敝履,本王痊愈掌权,立刻趋炎附势上门求荣?
丞相府的风骨,就这般廉价?”
一番话铿锵落下,句句直戳要害。
阮清柔脸上刻意装出来的柔弱深情瞬间僵住,帷帽下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丞相阮宏更是羞愧窘迫,额头渗出薄汗,站在原地手足无措,抬不起头,方才理直气壮的气焰消失得一干二净。
暗处的暗卫们心里暗爽:说得好!
就该这么怼!
这父女俩就是自作自受!
阮清柔不甘心,攥紧衣袖,还想再挣扎两句:“王爷,我……我是真心心悦王爷。
慕容宸渊直接抬手,淡漠出声,没有半分情面:“不必多说。
本王这里,不想要趋利而来的人。
来人,送客。”
王府侍卫闻声立刻上前,态度恭谨却不容置喙,直接对著阮宏父女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丞相,阮小姐,请吧。”
冷冰冰的逐客令砸下来,像是狠狠一巴掌扇在两人脸上。
阮清柔脸上刻意装出来的柔弱模样彻底绷不住了,面颊涨得滚烫,羞愤交织,身子止不住发颤。
她自小是丞相府捧在手心的嫡小姐,京中世家子弟谁不捧著她,何曾受过这样不留情面的折辱?
可这里是摄政王府,慕容宸渊手握重权,她就算再怒火攻心,也不敢当场撒泼,只能死死咬著下唇,把满腔火气硬憋回去,狼狈地挪著步子往外走。
丞相阮宏更是老脸烧得厉害,一路垂著头,周遭王府侍卫,仆役看似面无表情,可那若有若无的打量,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只觉得颜面尽失。
父女二人一言不发,灰溜溜被送出王府大门,匆匆登上等候在外的马车。
车厢的门一关,隔绝了外人视线,阮清柔瞬间爆发。
“哐!”
她抬手一把扫落案上的青瓷赏瓶,瓷片崩得到处都是,刺耳的碎裂声在狭小的车厢里炸开。
“凭什么!
慕容宸渊凭什么这么羞辱我!”
阮清柔眼眶通红,声音尖利又扭曲,“我才是原定的未婚妻!
要不是阮知夏那个贱丫头抢著上花轿,如今风光的摄政王妃本来就是我!”
她伸手一把扯下头上的帷帽,狠狠砸在软垫上,精致的烟霞锦裙也被她抓出几道褶皱。
“阮知夏那个小贱人,到底给摄政王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过是碰巧治好王爷,皇上太后就大肆赏赐,连王爷都偏著她!
我不甘心!
我绝对不甘心!”
阮宏靠在车壁上,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胸膛不停起伏,压抑著滔天怒火。
“住口!
吵什么!”
他低喝一声,语气满是烦躁,今日这事若是传出去,朝堂之上人人都会笑话咱们丞相府趋炎附势!”
顿了顿,他牙根紧咬,满眼阴翳:“说到底都是阮知夏的问题。
当初若不是把她绑去顶替冲喜,哪有今天这些事端。
如今她得了皇室看重,连王爷都护著她,反倒压在我们头上。”
马车一路疾驰,不多时便回到丞相府。
刚踏入阮清柔的闺房,她彻底不再克制,看见什么摔什么。
雕花茶盏,玉石摆件,妆台上的胭脂首饰接二连三砸在地上,噼里啪啦响个不停,好好一间雅致闺阁转瞬变得狼藉不堪。
“柔儿!
柔儿你这是怎么了!”
丞相夫人听见动静快步赶来,一进门看见满地碎物和女儿通红的双眼,心头一紧,连忙上前拉住她。
阮清柔扑进母亲怀里,放声哭嚎:“母亲!
我们去摄政王府,被慕容宸渊当众怼了!
他半点不认婚约,还把当初我们怕殉嫁,推阮知夏顶替的事直接说了出来!
所有人都要笑话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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