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悲惨前世
“陆国梁,我们离婚吧。”
常缨将一份离婚协议伸到结婚四十年的丈夫陆国梁面前。
陆国梁一把夺过离婚协议,用力掷到大理石圆桌上,戴著金丝眼镜的双眸里透著审视又不耐。
“常缨,今天是明珠退休的大喜日子,你发什么疯?”
六十岁的常缨笑得苦涩。
“陆国梁,叶明珠的一切你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你知道今天是我六十岁生日吗?”
叶明瑾厉声呵斥:“常缨,生日年年有,明珠退休的日子只有这一次。还有,你要搞清楚,当年如若不是明珠把陆国梁让给你,你能有这么些年的好日子过?”
常缨泼了叶明瑾一脸热茶。
当年如若不是叶明瑾带著她从常家沟来京城,她又怎么会被陆国梁、叶明珠他们骗了这么些年?
“叶明瑾,当年是谁在知道陆国梁站不起来后借出国留学为名逃避陆家的逼婚?”
常缨冰冷的眸光,环顾偌大包间里的所有人。
她的亲生母亲庄贤惠、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陆今越,生她的,她生的,她养的都一脸嫌弃的看著她。
她像是闯进这间包间里的不速之客。
庄贤惠见常缨在叶明珠大喜的日子这般胡闹,起身走到常缨的面前,抬手狠狠向常缨。
“常缨!”
常缨一把抓住庄贤惠的手,用力往叶明瑾的怀里一推。
八十二岁的庄贤惠一下摔进叶明瑾的怀里。
叶明珠扶住庄贤惠,厉声质问,“姐,你怎么能推妈?”
常缨一把揪住叶明珠的头发,抓起桌上的餐刀,用力的朝叶明珠的右脸划了一刀。
“国梁哥,救我……”
叶明珠没有想到一向像个软柿子一样任她欺侮、欺骗的常缨竟会对自己动手。
陆国梁见常缨竟伤了叶明珠,抬手狠狠一巴掌打向常缨。
“常缨,你疯了?为了个破生日,你竟对你妹妹动手?”
常缨捂著被陆国梁打肿的脸庞,啐一口带血的口水在陆国梁的脸上。
她垂眸看向握著手中的餐刀,唇间溢出一抹冷笑。
当年,陆国梁站不起来时,他被全世界嫌弃。
他站起来后,最嫌弃的人,竟是她这个悉心照料他三年的“恩人”。
常缨紧握餐刀,在众目睽睽之下,丝毫不留情的一刀捅进陆国梁的小腹。
她看著陆国梁那张猝不及防的惊恐脸庞,字字泣血地质问。
“陆国梁,叶明珠和你苟且时,怎么没想过我是她姐姐?”
“叶明珠和冒名顶替我上大学的那个常缨做闺蜜时,怎么没想过我是她姐姐?”
“你和叶明珠把你们的私生女塞给我养时,怎么没有想过我是她姐姐?”
叶明瑾从未想过常缨竟知道了他们一直以来隐瞒她的一切。
他看向受伤的陆国梁和叶明珠,一脸阴沉的警告:
“常缨,我要报警,我让你到死……”
常缨手中的餐刀滴著殷红的鲜血,讥诮冷笑,“报警,你敢吗?”
叶明瑾从未想过唯唯诺诺的常缨,竟因为所有人忘记她的生日,就像变了一个人。
“常缨,你伤了人,我报警天经地义。”
常缨审视的眸光,一一滑过包间里那张张神情各异的脸庞。
“叶明瑾,你猜我如果把你贪污的证据交上去,你晚节能保?”
叶明瑾打报警电话的手一顿,脸色一白。
“什么贪污证据?”
“陆国梁藏在书房保险柜里的那些贪污证据啊。”常缨笑得嚣张又得意,“满满八本账本,每一笔钱的来龙去脉,记得清清楚楚。”
叶明瑾听见常缨这么一说,刹时看向陆国梁,“陆国梁,你私设账本?”
“哥,没有账本,她胡说!”
陆国梁捂著受伤的腹部,沉声反驳。
叶明瑾不敢赌,只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地劝道:“常缨,我们是一家人,你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一家人?”
常缨笑得讽刺。
“你们谁真正拿我当一家人?”
“庄贤惠当知青生下了我,回城后就把我忘得一干二净,如若不是陆国梁伤了腿,坐了轮椅,她舍不得叶明珠嫁给一个残废,她会记得我?”
“叶明瑾,你当年如若告诉我,带我来京城是为了替叶明珠嫁给陆国梁这个残废,我会跟你来京城?这么些年,你口口声声都说是我沾了叶明珠的光,才有这样的好日子?”
“你告诉我,我这些年过得是什么好日子?我不愿意嫁,你们用阴谋、阳谋轮番逼我嫁给陆国梁。”
“直到三个月前,我才知道我当年考上了京城大学医学院,我原本璀璨的人生被叶明珠的闺蜜给冒名顶替了。”
“陆国梁残废了三年,我伺候了他整整三年,他坐在轮椅上的时候答应我,等他站起来了,我就去上学,结果呢?”
“他去外交部任职,母亲生病,我又怀上了陆今越。”
“我生陆今越的时候,你们合起伙来骗我,说我生得是龙凤胎,把叶明珠和陆国梁的私生女塞给我养。”
“陆国梁在国外与叶明珠和和美美,夫唱妇随,我被你们骗著当了四十年的免费保姆,伺候完老的,又送孩子上学。”
“好不容易孩子读了大学,我以为我终于解放了,庄贤惠又病了。”
“庄贤惠为什么病了?因为她装病,她怕我去国外找陆国梁,怕陆国梁与叶明珠的事被我知道。”
“我想不明白,陆国梁和叶明珠要是你情我愿,非彼此不可,那为什么不和我离婚?”
“凭什么你们所有的幸福人生要建立在我一个人的痛苦之上?”
常缨的诘问,让所有人哑口无言。
她十月怀胎的亲生儿子陆今越怕事情闹大,影响他的仕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
“妈,所有人都说你是人生赢家!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常缨神情悲怆,泪如雨下。
“一个被亲妈、被丈夫、被妹妹、被儿子欺骗了四十年的人,算什么人生赢家?”
陆国梁捂著受伤的腹部,厉声质问:
“常缨,你是不是要毁了我们所有人,才甘心?”
常缨拿起离婚协议,走到血流不止的陆国梁面前。
“签字,离婚。”
陆国梁看著眼前“离婚协议”四个大字,“常缨,我从未想过和你离婚。”
常缨:“陆国梁,我不想我死的那一天,还和你的名字并排刻在墓碑上。”
陆紫萱看向犹豫不决的陆国梁,“爸,你难道不想和我妈成为真正的合法夫妻?”
叶明珠依靠在庄贤惠的怀里,娇柔的唤了一声。
“国梁哥,为了我们的余生,为了孩子们的前途,你签吧。”
陆国梁拿出别在胸口口袋里的钢笔,在离婚协议上写上“陆国梁”三个大字。
常缨用未曾沾满鲜血的拿过两份离婚协议,放进包里,转身走出包间,她临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
“陆国梁,明天上午十点,民政局见。”
绑在常缨身上四十年的枷锁终于解开了。
常缨拿出手机,对著直播间里的网友们,喜极而泣的报喜。
“姐妹们,我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