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爸，我找到你的亲生母亲了
常缨在听完程霜的话后，默默地看向坐在对面吃著烤红薯的李宝珠。
岁月在李宝珠的脸上，留下了痕迹。
她早已不复年少时的芳华绝代，可饶是这样，却依旧透著一种看破红尘的闲适与松驰。
“好，我知道了，你晚上回家的时候，拿给我。”
程霜疑惑地问，“这是谁的DNA亲子鉴定？”
在程霜的印象中，常缨一向很沉稳内敛，一份DNA亲子鉴定报告，竟让常缨心急到这个程度。
“以后再告诉你。”
程霜见常缨不准备说，也没再追问，只道：“那以后再说。”
常缨将大哥大装进包里，大哥大的块头很大，常缨又不像别人喜欢拿在手里装阔。
她大部分时间，都是将大哥大装在包里，以至于她无论走哪里，都挎著一个大包。
秋风轻轻吹拂过常缨与李宝珠二人的脸庞。
“李老师，你开心吗？”
李宝珠笑得璀璨，“我很开心啊。”
李宝珠许久没有这么快活了。
她都不想回医院，也不想回病房了。
“我也很开心。”常缨微红著双眸，看向一无所知的李宝珠，“以后我经常带你出来玩。”
李宝珠答应得极为爽快。
“好呀！”
游船结束后，常缨又带李宝珠去吃了馄饨，直到夜幕降临，她才将李宝珠送回医院。
护工小心翼翼的护著李宝珠。
李宝珠朝常缨挥了挥手。
“常缨，明天见。”
常缨有那么一瞬间，都想要冲动的告诉李宝珠，说，我是你亲孙女。
我的父亲常北琛是你的亲儿子。
可话到嘴边，常缨却说不出口。
她没有办法告诉李宝珠，你的儿子早在十六年前，就因车祸去世了。
她更没有办法告诉李宝珠关于常北琛的一切，因为……她从未与自己的亲生父亲常北琛见过面。
她、常北琛以及李宝珠三人的命运，在某种程度上，是如出一辙的悲凉。
常缨从医院出来后，并未回四合院，而是再一次去了东风陵园。
常北琛的墓碑周围，又新长出来了许多杂草。
她蹲在地上，伸手拨掉了杂草。
她在秋风萧瑟的夜里，看向面前这一座冰冷的墓碑。
“爸，我找到你的亲生母亲了。”
“你在天之灵看见了吗？她当时并不是遗弃你，而我却是真的被庄贤惠遗弃了。”
“爸，我曾经以为我这辈子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可我现在，有奶奶了。”
“你在天上，一定要保佑奶奶健健康康、长命百岁。”
大西北的研究所里，李明总工程师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喷嚏。
战霁川满眼关切地看向李明，问，“李总工，你是不是感冒了？”
李明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首长，请您放心，我的身体情况不会影响我们的实验。”
战霁川通过与李明的相处，早就猜出李明是常北琛的化名，甚至就连常北琛的名字，也都可能不是真的。
战霁川当场拿起电话，给驻所医生打了一通电话。
“是我，来会议室一趟。”
驻所医生给李明检查后，确认李明是感冒了，不算太严重，吃点药，休息休息就好了。
医生给李明拿了药，李明没吃，继续同战霁川回会议室开会。
到了会议室。
战霁川给李明倒了一杯热水。
“李总工，喝药。”
李明拒绝道：“这些药，我晚点喝。”
“现在喝。”战霁川态度十分坚决，“你是总工程师，你的身体犹为重要。”
李明没当著其他与会人员的面，拂战霁川的面子。
他干净利落的喝了感冒药，又继续开会。
感冒药的副作用，具有一定的嗜睡性。
李明正是清楚知道这一点，才一直忍著不适，也不肯喝药。
喝了药的李明，状态明显差了许多，饶是这样，他依旧坚持开完整场会议。
会议结束，李明回了住处。
他刚一坐下，战霁川就拿著一罐麦乳精来了。
“李总工，我们谈谈。”
李明匆匆披上外套，打开门，战霁川这时才注意到李明外套下，是一件破洞毛衣。
“首长，坐。”
战霁川将麦乳精放在李明面前。
“李总工，这是麦乳精，你冲水喝。”
李明没矫情的推辞，“谢谢首长。”
战霁川明知李明目前是陷姓埋名，自然也不能把他与庄贤惠的女儿还活著的事实说给李明听。
“李总工，实验圆满结束后，你有什么打算？”
李明沉吟半晌，才缓缓出声道：“实验结束后，我想好好睡一觉。”
为了这一场实验，李明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
他改头换面，抛弃自己的过去，在这封闭的研究所里一呆就是十几年。
他偶尔有出去的机会，却也是参加各种工作汇报。
工作汇报结束后，他又马不停蹄的回到研究所继续工作。
他得在有生之年，完成他的老师遗愿。
“睡一觉之后呢？”
李明微微一怔，“我还没想。”
战霁川清咳一声，“等实验成功了，我邀请你去京城吃烤鸭。”
李明爽快答应，“行。”
全聚德的烤鸭，他在京城呆了那么久，却一次都没有吃过。
李明此时还不知道，京城不仅有烤鸭，还有他那素未谋面的亲生女儿。
战霁川注意到李明的清贫，他的衣服虽然洗得很干净，却都很旧，衬衣的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
李明似乎是一个物欲不太重的人，这一点，常缨和他很像。
常缨也没有多重的物欲，她完全没有这个年龄女孩该有的虚荣心。
战霁雪的旧衣服，常缨高高兴兴的穿著，一点也不嫌弃。
“李总工，你好好休息。”
战霁川纵有千言万语，却也清楚的知道，他此时不能告诉李明，他已经知道李明与常北琛，是同一个人。
李明以为战霁川来看自己，是为了实验。
他再三向战霁川保证。
“首长，您请放心，我一定会在规定的时间内，完成实验。”
战霁川叮嘱道：“实验重要，你的身体也重要。”
战霁川刚一回到住处，电话就响了。
他接起电话，“我是战霁川，您哪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