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 章 少主她要亲自出手
花初棠是被疼醒的。
不是丹田被废、元神自爆的那种疼,而是掌心被指甲掐出血的疼。
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琉璃宫大殿熟悉的穹顶,雕著九条盘旋的琉璃龙,龙口衔珠,珠光映得满殿辉煌。
她还活著。
不,准确地说,十天前,她就重生了。
花初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嫩纤细,没有上一世被废掉修为后枯瘦如柴的模样。
掌心的血珠正顺著指缝往下淌,滴在她绣著金线的裙摆上,洇出一小片暗红。
她盯著那片暗红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殿内伺候的弟子被她这声笑吓得浑身一哆嗦,齐齐跪了一地。
“少主?”
花初棠没理他们。
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念头:
楼羡还活著。
那个披著正道魁首皮囊的畜生,此刻大概还在仙门里装他的正人君子,等著三年后号令九州围剿琉璃宫,等著把她爹爹的尸骨踩进泥里。
花初棠眼底的笑意一寸寸冷下去,像淬了毒的刀锋。
上一世她太蠢,蠢到被人卖了还替人数灵石。
这一世,她要把楼羡的皮一寸寸剥下来,让他跪在琉璃宫门前,给她爹爹磕头谢罪。
“三日后紫禁秘境开启。”
她忽然开口,声音懒洋洋的,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本少主亲自去。”
跪了一地的弟子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少主不可!”
“宫主还在闭关,您不能……”
“闭嘴。”
花初棠眼皮都没抬,语气凉飕飕的:“你们这群废物,上次让楼羡跑了,上上次又让楼羡跑了。本少主养你们是干什么的?吃干饭的吗?”
殿内瞬间噤声。
没人敢接话。
花初棠满意地垂下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敲著扶手,正打算挥手让这群废物滚出去z
“属下愿随少主同往。”
一道沙哑的声音从人群传来。
花初棠循声望去,看见一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楚宴。
他跪在最角落,脸颊上还带著方才挨罚留下的红痕,单薄的身子在宽大的弟子服里晃了晃,像一阵风就能吹倒。
花初棠眯了眯眼。
方才给了他两巴掌,她没让他起来,所以他还在原地跪著。
“你?”她上下打量他,语气嫌弃,“伤都没好利索,跟著本少主去送死?”
楚宴垂著头,声音低哑却执拗:“属下能护少主周全。”
“护我?”花初棠嗤笑一声,像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你连自己都护不住,拿什么护我?”
楚宴的指尖猛地攥紧,指节泛白,却仍不肯退:“属下……”
“滚回去养伤。”
花初棠打断他,语气冷硬,“本少主不需要一个拖后腿的。”
楚宴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可对上花初棠那双冷得像冰的眼,所有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垂下头,声音几不可闻:“……是。”
花初棠没再看他,挥手让所有人退下。
楚宴躬身退出大殿,厚重的殿门在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殿内所有的珠光宝气。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背靠著冰冷的殿门,缓缓滑坐在地。
殿外的风很凉,吹得他脸颊上的伤处隐隐作痛,可他却像感觉不到似的,只是死死盯著自己方才被少主目光扫过的手背。
少主看见他了。
不是把他当成琉璃宫里随处可见的,用完就可以丢弃的棋子,而是真真切切地看见了他。
她记得他伤没好利索,知道他上次任务被打得半死,所以才不让他去秘境涉险。
高高在上、骄纵肆意的少主,竟然会留意他一个低贱之人的伤情。
楚宴的指尖轻轻抚过自己脸颊上的红痕,那里还残留著方才挨罚时的灼痛,可此刻他却觉得,那痛感像是少主亲手烙在他身上的印记,烫得他心口发颤。
少主真好。
她是在关心他。
哪怕只是随口一句“滚回去养伤”,哪怕只是嫌他拖后腿。
于他而言,都是无上恩赐。
他缓缓蜷起手指,把掌心攥得死紧,指甲嵌进肉里,渗出血丝也毫不在意。
他会乖乖养伤的。
等伤好了,他一定要变得更强,强到能真正护在她身边,强到让她再也挑不出他的毛病。
到时候,他就能永远站在她身后,做她最锋利的一把刀,做她最忠诚的一条狗。
哪怕她不要他,他也会拼了命地挤到她身边。
反正他这条命本来就是她的,她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想什么时候丢就什么时候丢。
只要她别赶他走。
只要她还能看见他。
楚宴坐在殿外的阴影里,脸色白得像纸,眼底却翻涌著近乎病态的虔诚与狂热。
他像一条蛰伏在黑暗里的蛇,安静地、贪婪地嗅著从殿门缝隙里漏出来的、属于少主的气息。
那是他活著的唯一意义。
*
三日后,紫禁秘境。
花初棠戴著一面上品灵器面纱,混在不朽仙门的弟子队伍里,像个最不起眼的路人甲。
云韵跟在她身后,压低声音:“少主,秘境有随机传送,进去之后我们大概率会分开。您务必……”
“知道了。”花初棠打断她,语气敷衍。
她根本没在听。
她满脑子都是上一世楼羡在秘境里中了幻寐毒的样子,灵力紊乱,神志昏沉,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人追著打。
那是他这辈子最狼狈的时刻。
也是她唯一能杀他的机会。
秘境大门轰然洞开,万千弟子鱼贯而入。
白光吞没视野的一瞬间,花初棠听见云韵喊了一声“小姐”,然后就被传送阵撕开了。
再睁眼,她落在一处荒山野岭。
四周空无一人。
花初棠刚想确认方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什么庞然大物砸在地上,震得脚底发麻。
她眼神一凛,身形一闪,循著声源掠去。
穿过一片乱石杂草,眼前的景象让她脚步一顿。
一头巨大的黑色蛇兽瘫在地上,鳞甲碎裂,鲜血把周围的土地浸成了暗红色。
幽梦虺蛇。
花初棠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认识这玩意儿。
上一世,就是这头蛇的毒液让楼羡中了幻寐毒,让他痛不欲生了整整三个月。
也就是说。
楼羡就在附近。
花初棠的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眼底亮得吓人。
她舔了舔后槽牙,像一头嗅到猎物气息的野兽。
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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