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死牢
第66章 死牢“立刻押入死牢,等候发落!”
“遵命!赫米乌鲁大人!”
卫兵从两侧围上来,抓住捆著范江南的绳子。
那谢顶的男人冷冷地宣判了范江南的终局。他期望在这张东方面孔上看到令他愉悦的绝望。
可这家伙注定要失望了。
听到要被押入死牢,等候处死的消息,这个男人居然没有任何反应。
就连眼神的细微波动都没有,就像从头到尾没听见这个消息一样。
“这位大人,在下既然已是将死之人,还望大人赐我死个明白。”
“胡夫法老为什么要处死我们东方人?”
范江南平静地问道,语气平静得就像一个老僧在问道。
“哼,东方人在凯迈特犯下了千刀万剐在所不惜的大罪,法老才下此命令,处死城中所有东方人。”
“将死之人,你为什么一点不怕?”
谢顶男眉头一挑,觉得这家伙在套自己的话。
转念一想,反正他就要被处死了,短暂的余生将在死牢里度过,也就无所谓了。
“东方人以下犯上,带著一群贱奴从吉萨打到孟菲斯,妄图袭击法老,挑衅法老权威。”
“此人已受虫噬之刑,被剥夺了往生的权力。放心,法老仁慈,只针对犯人,不迁怒他的同族,不会将你也如此对待你的,你大抵受斩首之刑即可。”
范江南闻言,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
在他眼里,所谓绳索缚体,重刑加身,并不是什么绝境。
反而是种极其新奇的体验。
他很少被关进死牢,也想亲眼去看看凯迈特的监狱是什么生活环境。
若是腻了,大不了把门打开,走出来便是。
范江南没再多言,被守卫押了下去。
他先是被关在了太阳城本土的地牢。守牢的狱卒说,三天后要被押往劳役营,用劳动换取多活几天的时间。
范江南倒挺享受。
地下虽然闷热,但和历史上出现过的那些极端气候相比,在这里连汗都不会出一滴。
打打坐,练练武,饭点到了还有人送食物。
令他惊喜的是,每一顿都有乳酪。要知道在华夏或者乌鲁克,乳酪可都不是便宜东西。
狱卒说,在凯迈特乳酪是最低贱之人吃的东西,绝对与昂贵不沾边。
“怪不得乌鲁克的行商,都喜欢卖乳酪,合著是来这儿进货的呀。”
范江南没管,吃爽就好。
死牢里一片死气沉沉的,还有几个死囚四仰八叉地倒在牢里,在闷热的空气中大口喘著气。
大多数人都存在不少脱水的症状。
囚犯们每天的水和食物是固定配额的,不能说少,只能说非常匮乏。
甚至什么都不做,都不足以维持生命活动。
与范江南关在同一间牢房的,还有一个看著比他还年轻的家伙。
现如今已经躺在地上,嘴唇脱皮干裂,四肢瘫软,一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了。
他的水上午就喝完了,地上的面包屑也捡的一干二净。
反观范江南打了一天的坐,一口水都没有喝,一口食物都没有吃。
物资依然完好地摆在那里。
范江南就像一尊雕像,气息完全敛入体内,呼吸稳得不像话,全然没有饥渴的样子。
即便如此,这个小伙子在生死的压力面前,依然没有选择偷抢。
这反倒让他感到意外。
临近傍晚,这个小伙子体内的水分已经不足以散热了,在这桑拿房似的囚笼里,体温一点点升高。
“喂,还醒著吗?”
范江南开口道。
那小伙子已经失去了说话的力气,眼睛半睁开来,眼珠子对著范江南。
“那边的水和食物,给你了。”
小伙子的身体陡然抽搐了一下,强撑著起来,爬到范江南脚边,打开水瓶贪婪地饮用起来。
“不要一次喝太多,没人和你抢。”
小伙子闻言,放下了水瓶,光一口就喝去了一个人半天的配额。
“谢谢你…”
没有感激涕零,也没有五体投地,只是一句郑重的道谢。
“你不喝吗?”
“我不用。”
在一亿年前那场大灭绝之后,岩浆倒灌,气温骤升。
他早已适应了比地牢更加严酷的环境,并生活了千年之久。
没有食物,淡水里掺著硫磺。
因为饥饿而自我分解的细胞,时刻被“超速再生”的被动技能修复。
因脱水而干瘪的细胞,同样会以违反能量守恒的速度重新充盈起来。
饥渴、痛苦、窒息,如同空气常伴他身。
与之相比,地牢里的环境已经足够优渥,除了没有自由。
他先前摆弄了一下那道限制自己自由的牢门,轻轻一捏就裂了一道口子。
范江南赶紧将它摆好,假装无事发生,才没有引起狱卒的注意。
否则,这安然惬意的旅途,可就要提前结束了。
“你今天一点也没吃…这样会死的。”
呵呵。
听这小伙子的话,范江南嘴角露出一抹赞许的微笑。
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面对唾手可得的东西不偷不抢,还懂得关心不曾认识的陌生人。
在这个时代,能有如此品格的少之又少。
“不用担心我,我不是一般人。”
范江南摆了摆手。
“话说你,是怎么被关进来的?”
范江南很疑惑,这个小伙子不像是个作恶多端之辈。
“我…”
他低著头,沉默了一小会,组织好语言才开口道:
“我爸是在吉萨修金字塔的苦工,我妈和他从小相识相爱,当地的监工是贵族,他看上了我妈,便杀了我爸,我前去说理,便被打入了牢中。”
小伙子说的更轻,明明是天大的冤屈,却害怕门口的狱卒听到。
“在凯迈特,此等罪行该割鼻处死,那贵族后面判了吗?”
“怎么可能!那可是贵族。我都被打入了死牢,你说怎么可能判他。”
范江南闻言,长长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在美尼斯统一之前,凯迈特还是诺姆(农业聚落合并成的小型城邦)和城邦统治时,也没有如此猖獗的公为私谋的现象。”
“看来,集权并没有带来我想象中的公正。”
范江南感慨道。
时代的发展,固然不可能一下子踏入公正,需要一步一步地向前。
可这并不能代表范江南会容忍所有罪恶的存在,他也有自己的底线。
“你…你说小声点!万一被门口的狱卒听见,他现在就有权拿矛捅死我们俩!”
小伙子惊慌失措,慌忙捂住范江南的嘴。
范江南点了点头,拨开小伙子的手,轻声道:“那贵族叫什么名字?”
小伙子直接把嘴巴凑到范江南耳边:
“太阳城权力最大的那个家伙,法老胡夫的侄子,赫米乌鲁!”
范江南点头,看了看小伙子。
“既然是杀父霸母之仇,我今晚便去杀了那人,算是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