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神末的伊始
第68章 神末的伊始冤怨相报，可延十世。
从古至今，范江南已经见证了无数代代寻仇的案例，往往以一方灭种为终点。
可今天，他竟主动帮一个刚刚认识的普通小伙子去寻仇了。
这并非意气之举。
王权集中，统治阶级开始草菅人命。
这往往是王朝毁灭前的迹象。
一方面，范江南看不过这种欺男霸女之辈；
另一方面，若不从根纠正，这人类历史上第一个中央集权帝国的试点，可能没多久就要因为这帮得利忘形的家伙毁于一旦了。
脚尖再次碰到土地之时，范江南已经跃至千米之外，纵使有看守发现追击，也再也找不到了。
“啊！啊！——”
范江南接住刚刚被他抛上天空的索贝克，巧妙地消掉他下坠的力。
范江南的身体犹如无骨且坚韧的海绵，在如此强横的加速度下没让这个小伙子受一点伤。
“呼，范，江南，你…”
索贝克平生第一次玩这么刺激的运动，他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飞出来了。
人在前面飞，魂在后面追。
“你究竟，是什么，人？”
范江南拍了拍索贝克的背，帮他吐出来。
“我曾经到来这片土地的时候，那时美尼斯还没有出生，甚至连城邦都不存在。”
“人们口中的语言还十分稚嫩，语法混乱，表意模糊。”
“那个时候，我有一个非常简短好记的名字，用了好几百年。”
范江南仿佛是在自言自语，但那声音，稳得让人无论听到多么难以置信的言语，都会不由产生“这不会是真的吧”的怀疑。
“你…怎么可能？城邦都没有的时代，那少说也有千年了啊。”
“是的，已经七千年了。”
范江南环顾四周，找到了那黑夜里灯火最明亮，最高大的建筑。
这里他来过，白天被一群卫兵押到这里，和那个秃顶老男人玩“你审判我”的游戏。
“那…你究竟是谁？”
索贝克打死也不会信，这个和他一般年轻的小伙子，会见过七千年前的世界。
可是，他在酷热中如沐春风；在常人难以忍受的环境下不吃也不喝；开坚锁如薄纸，跃千米如一寸。
这一切，都不是一个常人可能做到的！
“你可以叫我拉，这是我曾经的凯迈特名字。”
“拉！”
震惊已经形容不了索贝克此时的心情。对一个古埃及人来说，光是“拉”这个名字的分量，就已经无所不及。
只有法老，敢让自己的名字带上“拉”这个字！
“太阳神！创世神！”
眼泪从索贝克的颧骨划下，那不是感动或者悲伤的眼泪，单纯是震惊与情绪冲击带来的生理反应。
第二王朝的法老“拉涅布”，意为拉是我的主人。
第四王朝最猖獗的名字“拉杰德夫”，胡夫前前代的法老，意为“拉之子”。
在凯迈特，对神的敬仰是远超苏美尔城邦以及华夏文明的。
也正是这极为庞大的神权，才能诞生出历史上第一个中央集权的国家。
此刻，索贝克的眼中，原本的信念已经崩碎了。
他不信神，因为如果神真的存在，那他凭什么要经历那些痛苦不堪的折磨？
为什么要让他失去父母，让自己屈辱地，带著人尽皆知却无力改变的冤屈，进入那该死的牢房？
“拉！”
索贝克的声音带著哭腔，呼唤起这个名字。
“我曾信仰过你…但在悲剧降临在我身上的时候，我便不信你了。我觉得你只保佑那高高在上的人们。”
“我曾愚昧地想，你是人们虚构出来的，为了方便管理我们…”
“你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索贝克丝毫不顾及场合地倾吐著。
范江南没有理会，独自朝著赫米乌鲁的府邸走去，索贝克佝偻著跟在身边。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不早点出现，保护信我的人，是吗？”
索贝克没有再说，他怕触怒拉。
范江南扭过头，看著索贝克。
“你看著我，两个眼睛，两个耳朵，一个鼻子，一张嘴，我与你，有什么本质不同吗？”
索贝克摇了摇头。
“我只是一个人，一个名字曾叫拉的人。是凯迈特人神话了我，用我的名字去奴役，去欺骗。”
“可你真的有神力！我此生从未见过神，也没有听过那所谓的神谕。可你就这么出现了，带著不可思议的奇迹出现了。”
“多锻炼，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你也行。”
范江南敷衍了一句。他随手在路边的绿植上摘下一把刺状的叶，径直推开了赫米乌鲁的府邸大门。
“什么人？”
问出的，看到的，遇见的。
没问出口的，没看清楚的，没正面看见的。
凡是遇到的人，皆被一根细叶贯穿穴位，瞬间就失去了意识。
中华武术，飞刀。
飞刀不在坚利，而在刀意。
心中有刀，万物皆可为刀。
即使范江南手中什么都没有，他也可以凭借千锤百炼的刀意，给予对手被刺中的错觉，从而晕厥或者大脑自我处死。
很快，二人来到顶楼，赫米乌鲁的卧室。
范江南从护卫身上拿走了利刃，递到索贝克手中，让他亲手了解了自己的仇敌。
一代怨恨，在此闭环终结。
结束一切之后，范江南和索贝克悄悄地又回到了地牢。至于之后将掀起如何惊涛骇浪，那都不归他们管了。
以这个时代的信息网，能查到他头上才奇怪了。
“拉，我确实看到过，长辈对著空气说话，说是神谕下达…”
“那些，难道也是假的吗？”
路上，索贝克这么问范江南。
“不，他们真的看到了神。”
范江南的回答，让索贝克感到意外。
按理来说，他作为即将加入反神权的“组织”，是不能信神的。
但他信了，信了自己的眼睛，因为真神就站在他的面前，用二十分钟的时间，跨越千米干掉了太阳城最难干掉的人。
那人是他的仇人，神是为了庇佑他而去的。
忽然间，索贝克对“神不救穷人”的怨念，变得拧巴纠结了起来。
“但你看不到神，也没听过他们的声音，对吧？”
范江南解释道。
“神末时代，就要来了。”
“什么意思，您是说，神就要死了吗？”
“不，神并没有死，而是人与神融合了。”
这种融合，最初从女人开始，女人最早成为了“神的弃子”。
没过多少年，部分新生的男孩也开始和神隔离。
“拉，人和神融合是什么意思？”
“很久很久以前，神的出现，让人类在地球上立足。”
“而现在，人们建造城市，谱写历史，传承文明，已不再是那个需要神牵著走，牙牙学语的孩子了。”
“他们要放手了，让人们，自己学会走路。把命运，还到人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