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大军集结，剑指紫霄
面对鸿钧不惜一切代价、准备发动最终一击的姿态，林立神情却异常平静。
他心中清楚，鸿钧已是被逼至绝境，狗急跳墙。
越是此刻，越要沉住气。
“鸿钧，你以为融合了整个天道本源，便能无敌于世？”
林立的声音并不洪亮，却清清楚楚送入鸿钧耳中。
“你错了。你融合得越深，陷得就越重。你正在从一个存有自我的‘人’，化作没有情感、只会机械运转的冰冷‘规则’，一点点丧失本心。”
“待到你彻底与天道合一之时，世间便再无鸿钧，只剩天道。到那时，你连愤怒、杀伐的念头都会消散，因为这违背天道‘至公’的准则。”
“你眼下所作所为，不过饮鸩止渴。你每调动一分天道本源对付我，距离你自身的消亡，便更近一步。”
林立这番话，如利刃，精准刺中鸿钧心底最脆弱之处。
正在与天道相融的鸿钧，身形猛地一滞。
那模糊难辨的面容之上，掠过挣扎与恐惧。
他心知林立所言不假。
合身天道本就是一条不归路。他手握至高力量，代价却是自我意识缓缓磨灭。
长久以来，他小心翼翼维系平衡，既要借用天道伟力，又要守住自身独立意志。
可如今林立步步紧逼，逼得他不得不打破这份平衡。
“就算如此，在吾彻底消散之前，也足以将尔等蝼蚁，抹杀万次！”
鸿钧一声怒喝，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继续加速与天道本源的融合。
他已然没有退路。
望著鸿钧这般模样，林立轻轻摇头，眼底浮起一丝怜悯。
“可悲。到了这般境地，依旧看不透现实。”
他不再同鸿钧纠缠，转过身，面向万仙阵内的截教弟子，也对著借法力投影观战场的地府众神与人族先贤。
“诸位！”
林立的声音响彻天地每一处角落。
“鸿钧已经疯魔，他打算拉著整个洪荒一同陪葬。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
“地府的诸位！”
林立的目光穿透无尽幽冥，落在地府的十殿阎罗身上。
“我需要你们的力量！集结地府全部阴兵鬼将！不论用何种法门，最短时间赶赴界牌关！”
秦广王一众阎罗没有半分迟疑，躬身领命：“谨遵法旨！”
下一瞬，整个地府尽数动员。亿万阴兵在鬼帝、判官统领之下，顺著轮回通道，以亘古未见的速度奔赴阳间。
他们虽是阴魂之躯，在后土地道之力加持下，迸发的气势，丝毫不逊色天庭天兵。
“人族同胞！”
林立的视线转而投向火云洞。
“三皇五帝，我知晓你们的真灵长久守护人族，知晓你们不甘人族世代沦为蝼蚁。”
“此刻，我需要你们相助！唤醒历次大劫之中，舍身护佑人族的万千英灵！随我一战，为人族争万世太平！”
火云洞内，三皇石像大放光华。
伏羲充满睿智的声音缓缓响起：“善！人族积弱太久，今日，当为生存而战！林立小友，放手去做。人族气运与英灵，便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话音落，浩荡无边的人道皇气裹挟无数不屈战魂自火云洞冲出，跨越虚空汇入人道薪火，令那簇火种燃得愈发炽烈。
最后，林立的目光落向身后截教万仙。
眼神骤然柔和。
“师弟师妹们。”
“我知道，你们许多人当年奔赴金鳌岛，所求不过长生与逍遥。”
“可如今局势已然不同。我们的道场、教派，所有珍视之物，都面临覆灭之危。”
“我不说空洞大道理。我只告诉诸位，我林立，身为你们的大师兄，今日要带领大家做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他稍作停顿，环视一张张紧张、激动，亦有彷徨的面孔。
“我们，要将高居神坛的道祖拉下！”
“我们，要砸碎象征天道权威的紫霄宫！”
“我们，要以手中法宝长剑告知天地神佛：我截教弟子，绝不容人欺凌！”
“此战，九死一生！”
林立的语气陡然凝重。
“心存畏惧者，此刻便可退出万仙阵。我林立绝不阻拦，亦不会追责。”
“只要你仍站在此地，只要你认我这个大师兄，认通天师尊。”
“便握紧法宝，鼓起勇气，随我出征！”
林立猛地拔出腰间青萍剑，剑锋直指三十三重天外那片混沌笼罩之地。
“剑锋所指，紫霄宫！”
“杀——！”
一声呼喝，彻底点燃截教众仙胸中热血。
“怕死？多宝修道多年，从来不知惧怕二字！”多宝道人率先踏出一步，身躯微微震颤，眼神却坚如磐石。
“大师兄说得对！早就看那老东西不顺眼！”赵公明扛著金鞭放声大笑。
“为截教！”
“为师尊！”
“大师兄，我等跟你共赴此战！”
一时间群情鼎沸，无一人选择退去。
众人脸上再无彷徨恐惧，只剩下决绝与悍勇。
他们本就是世间不服管束的异类，因通天“有教无类”聚于金鳌岛，骨子里流淌著反抗的热血。先前只是被道祖、圣人威名震慑。而今林立亲手撕碎虚伪的面纱，叫所有人看清真相。
横竖皆是死，不如追随大师兄轰轰烈烈大战一场。就算陨落，能拖道祖一同赴死，亦无遗憾！
看著士气冲天的众人，林立微微颔首。
一支敢于向道祖挥剑的大军，已然成型。
大地轰鸣震颤，无数阴兵鬼将在十殿阎罗带领下自地底涌出，整齐列于万仙阵后方，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尽头。
天穹之上，人道薪火熊熊燃烧，无数人族英灵于烈焰之中咆哮，静待开战。
截教万仙、地府大军、人族英灵。
洪荒三支举足轻重的力量，在此刻因同一个目标汇聚。
这支史无前例的伐天大军，集结完毕！
林立深吸一口气，感受体内奔涌的力量，以及身后亿万生灵凝聚的意志。
自此刻起，他不再孤身作战。
他手持青萍剑，一步踏出万仙阵，凌空悬于苍穹。
目光穿透三十三重天，遥遥望见混沌深处那座亘古屹立的宫殿。
“鸿钧，洗颈以待，我来了。”
他低声一语，随即猛地挥落长剑。
“全军出击！目标，紫霄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