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瑶池再聚，各怀鬼胎
九天之上，白玉仙岛悬浮。
瑶池圣地内，再次响起了飘渺空灵的仙乐。仙鹤伴随祥云飞舞，琼浆玉液芬芳迷人。
瑶池盛会此前因绝灵之地出世而中断，如今盛会重开，规格空前宏大。
只是，气氛截然不同。
大殿中央，主客座上，一尊铁塔般的身影大马金刀地端坐著。
石荒浑身肌肉虬结，呈现古铜色。未完全隐没的淡金色大巫纹路烙印其上，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蛮荒压迫感。
他周围，落座的皆是不朽道统掌权者。
这些人平日里高高在上，甚至互有血海深仇。但此刻，他们全都默契地放下了身段。
“石荒道友。”星陨阁老祖满脸堆笑，亲自端著一方玉盒上前。
“这株九转星辰紫芝，乃我宗培育了八万年的仙珍。此物最滋养气血，今日权当贺礼，祝道友重塑宝躯！”
“道友，这是玄黄母气源根。”大夏亲王不甘示弱，大步跨出，捧著至宝敬酒。
“此物出自大夏宝库。于炼体有夺天地造化之功，还望莫嫌弃。”
星陨阁老祖瞪了大夏亲王一眼，他心中暗骂：老狐狸，想抢风头！
他转头看向石荒，笑得更加谄媚：“听闻巫族专修肉身。我宗还有几口星辰重器，道友若有闲暇，随时可来阁中挑选。”
“我大夏皇宫，有远古真龙血池！”大夏亲王立刻加码，“最适合道友洗筋伐髓。”
甚至连极其排外的太古万族也放下了身段，几名头生龙角的古皇族长者，端著盛满真龙精血的玉樽，满脸和气地遥遥致意。
这群人在苍茫大陆呼风唤雨。此刻却近乎谄媚。
面对结交，石荒神色漠然。
他仰起脖子，将仙酿一饮而尽。这酒极烈，足以让普通修士爆体。大巫精血在体内沸腾，带来无尽伟力。
石荒感受著这股力量，冷眼看著下方这群争相献媚的巨头，心中满是讥讽。
“一群趋炎附势的伪君子。”石荒暗自冷笑。
“若是我族那位无上大巫真身降临，一巴掌就能将你们连人带道统拍成齑粉。现在倒是装起熟络来了。”
他很清楚，这些老怪敬畏的根本不是他。他们敬畏的，是他血管里流淌的巫族血液！更是那位敢隔著亿万万里，一箭射爆仙之法旨的后羿！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
各方寒暄试探一番后，大夏亲王眼珠一转，终于将话题引向了那个禁忌辞汇。
“不知石荒道友，对巫族的远古历史，可有传承记忆？”大夏亲王试探著发问。
全场瞬间死寂。无数双耳朵竖了起来。
巫族。这是一个让全天下人都抓心挠肝的名号。场面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渴望知道答案。但谁也不愿当众露怯。
作为传承无尽岁月的顶尖道统，对这等恐怖存在一无所知？承认底蕴浅薄，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于是，一场心理博弈在瑶池悄然上演。表面高深莫测，实则各怀鬼胎。
见石荒只顾喝酒不答话，“咳……”大夏亲王放下玉樽，装模作样地叹息一声。
他目光深邃，环视四周：“巫族之威，当真惊天动地。实不相瞒，本王日前翻阅了皇族绝密古卷。浩如烟海的岁月中，关于这等无上大族，我大夏也曾捕捉到了一鳞半爪。”
这番话极其含糊，其实大夏藏经阁里，连个巫字都没找到。他这么说，纯粹是死要面子。
他要在众人面前拔高大夏底蕴，疯狂暗示：你们不知道的，我大夏多少知道一点！
然而，这话落在羽化皇主耳中，却无异于惊雷。
羽化皇主表面抚须点头，他露出一副英雄所见略同的高深神情，附和道：“亲王所言极是。”
“我朝太庙中，有几块破碎的远古玉简。上面也有类似记载。那等不敬天道、纯修肉身的霸道之姿，确实与古籍契合。”
其实，羽化皇主心里慌得一匹，早就掀起了惊涛骇浪。
“该死！大夏竟然真的有记载？为何我羽化神朝的太庙里，什么都没留下？难道在远古纪元，我朝的地位远不如大夏？”
“不行！今晚回去必须下令，把历代祖宗的坟冢都秘密翻一遍！绝不能让大夏比下去！”
眼看两大皇朝在论资排辈，摇光圣主坐不住了。
他端起酒樽，轻笑一声插入话题：“两位所言不差。我摇光圣地那块镇宗的无字星碑上，其实也曾映照出几副残缺的远古壁画。那等射日摘星的伟力，当真是令人心驰神往。”
摇光圣主面带微笑，实则他握著酒樽的手指都在发白，暗自咬牙。
“无字星碑上全是功法！哪来的壁画？完了，要是大夏亲王详细问起来，我该怎么圆？”
“回去就把藏经阁那群废物长老吊起来打！连个远古大族的名号都没收录，养他们何用！”
这种疯狂的心理活动，不止出现在人族巨头身上。
太古真龙一族的古祖冷哼一声。他高傲地扬起下巴。
“人族的文字容易断代。我妖族，以血脉传承记忆！虽说岁月久远，记忆模糊。但在最古老的口口相传中，我族对巫族那毁天灭地的蛮力，也是深有体会的！”
他在硬撑妖族颜面。实则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他满脑子都在疯狂回忆：上古时期，真龙一族是不是只配给巫族当坐骑？或者拉车？
“不，甚至可能是血食！”老龙越想越惊悚。
“若是让这群人族道统知道，我高贵的真龙一族在远古只是人家桌上的一盘菜，那妖族威严何在？不行！必须咬死说我们是并肩作战过的盟友！”
一时间，瑶池大殿内全员迪化。
所有大能都在疯狂点头附和，嘴里吐出的，全是模棱两可的远古秘闻。
每个人对巫族一无所知，但每个人都深信，别人手里一定掌握著惊天大秘。他们生怕表现出无知，从而遭到其他势力的轻视和试探。
大殿最高处。
圣女席位上，珠帘低垂。
林清雪安静地端坐在玉案后。她刚接受了西昆仑传承，已正式加冕为瑶池圣女。
秋水长眸透过珠帘，静静俯视下方。
下面坐著的，都是绝顶大人物。平日里跺跺脚，苍茫大陆都要地震。
可现在呢？为了一个神话名头，他们面红耳赤，眼角抽搐。互相吹嘘，互相试探。
林清雪端起清茶，轻抿一口。嘴角勾起一抹复杂的弧度。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深不可测的身影。那是百万里之外，天剑宗后山的那位老祖。
“大世之争，群雄并起。世人都以为自己是棋手。”林清雪在心底无声感叹。
“可谁又能想到，这些统御万法、高高在上的圣主皇主，此刻却像一群滑稽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