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凶兽进化藏杀局

毁灭之树仿佛永不枯竭，源源吐纳凶兽，以“自杀”之术，一层层凿穿防线。

圣人是第一道墙——拿命垫，拿数堆。

诛圣剑阵是第二道墙——依旧拿命垫，拿数堆。

厮杀逾一会元，洪荒修士终于看清：

敌多我少，势不可久。

这点，站在最前的云清看得最透，比谁都清醒。

在时间长河织就的巨网中，

无穷凶兽撞入其中，崩解为尘，湮灭无痕。

就在此刻，

他猛然撤回剑阵上空，立于通天身侧，眉宇紧锁：“师祖，这事不对劲。”

百年前初战时，凶兽大多不过太乙金仙，八成连金仙都未圆满。

他抬手一指洪荒之外——

数百尊准圣巅峰的凶兽，正踏著血雾逼近。

“如今百年过去，太乙金仙凶兽绝迹，满目皆是初入大罗者，且已成主流。”

四位大圣人顶在最前，替身后苍生扛下九成压力，

可越打，越觉异样。

通天早已察觉，目光沉如古渊，凝望混沌深处——

凶兽如墨浪翻涌，斩不尽，杀不绝，仿佛自虚无中生生不息。

“嗯，我也早觉有异。”他须臾颔首，转头看向云清，“依你之见，根源在哪？

莫非那无天毁灭之树，已臻混沌后期？”

若真如此，便是绝境。

当年他亲眼所见：两尊圣人，在树前连一招都撑不住。

就连圣人后期的老子，也只能转身遁逃。

纵然他与云清、女娲、后土共参造化玉牒残片，悟得几分大道，

可面对无天毁灭之树，仍是蚍蜉撼树。

差距如天堑，非法则可弥。

云清双目澄明如日月，扫过战场每一寸变数。

远处，女娲执弑神枪纵横捭阖，

虽为女子，却杀气凛冽，巾帼不让须眉。

百年鏖战，无上功德加身，她已由混元大罗金仙初期，跃至中期。

全军之中，唯她进境最猛。

如今单挑同阶后期魔神凶兽，也能硬拼三五个回合。

云清沉思不语，总觉得某处梗著，迟迟不通。

直到看见女娲悍然扑向一头三千魔神凶兽——

不惜燃精血、催造化，枪尖裹著法则怒啸而出，硬生生将那凶兽钉在虚空绞杀。

刹那间，灵光乍现，如雷贯顶，无数碎片轰然归位。

“明白了。”

他神色骤然肃杀，通天面色随之沉落。

云清缓缓开口：“师祖，我们漏掉了一个根本问题。”

通天皱眉：“何事？”

“一个极简之事——我们把‘无天毁灭量劫’看得太浅，从未真正看清它的根子。”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我等是圣人，元神系于天道，证得混元，统御诸天，历万劫而不朽，沾因果而不染。

与天同寿，与道共生。”

这话道尽圣人之尊，近乎不灭。

通天默默点头。

云清再道：“可既如此，为何圣人还会陨落？”

“我想，是我们把混沌圣境想得太轻——所谓混沌境圣人，究竟为何物？

我们其实一无所知。

说到底，离鸿钧道祖，也差不了多少。”

“毁灭之树的本源，莫非真靠‘毁’来修行？”通天话音未落，瞳孔骤然一缩，脑中电光石火般贯通。

他脱口而出：“云清！你是说——那树根本不是被动应劫，而是主动设局，逼整个洪荒与它生死相搏？

它早算准了祖为天道，非到灭世关头绝不出手……”

“正是如此。”

云清面色沉郁，喉结微动，长叹一声：“恐怕我等圣人，早已落入彀中。

这毁灭量劫，确是洪荒开天以来最凶戾的一劫。龙汉初劫，不过东西二族撕咬；巫妖量劫，争的是气运归属；封神一役，更是权柄倾轧的余波。”

“西游量劫时，佛门本该大兴，却一夜崩塌。

桩桩件件，皆被表象遮眼——谁真正看清了毁灭量劫的根子？圣人亦难逃劫数……这一回，你我皆在劫中。”

他虽不知混沌境界究竟何样，可混沌深处涌出的凶兽，一茬比一茬暴烈、诡谲。

云清越想越寒：若圣人不再插手，那树便转而驱使凶兽，在血火中淬炼自身？

世人常把“毁灭”想得太窄——以为崩山裂地、焚天煮海才算毁。

可毁之前有蓄势，毁之后有余烬，中间更有一条漫长而冷酷的印证之路。

为何凶兽越生越多？

为何它们越来越像活人？

一个会元前，三千魔神残魂只剩杀意与蛮力，连念头都混沌不清；

如今呢？能设伏、会佯攻、懂分兵合击，战力更是一日千里，最弱者已稳坐大罗金仙门槛。

造化玉牒碎得七零八落，根本拼不出毁灭法则的纹路；

能与之抗衡的至高法则，至今杳无踪影，仿佛被天道刻意抹去。

“只是推测……但它的运转脉络，我好像摸到了一点边。”

云清脑中如星河倒悬，无数碎片飞速碰撞、重组。

最终，一个刺骨的答案浮出水面——

“师祖，毁灭的本源，或许根本不必踏平洪荒才能登顶。

它放凶兽、散魔魂，未必只为杀戮……极可能是在借众生生死，打磨自己的大道根基。”

“毁字拆开——先有‘殳’，后有‘兀’。不是单指砸烂别人，而是亲手斩断一切因缘，连自己都得焚尽重铸。”

通天身为圣人，岂会听不懂这字缝里的寒意？

他指尖发僵，急声追问：“云清，你是说——我等圣人，连同洪荒亿万生灵，全成了它证道的刀与鞘？”

“不错。”

云清颔首，声音低哑：“我们此前，根本没看清这场劫的底色。”

别说通天教主，其余几位圣人，哪个不是雾里看花？

若早知真相——

脊背怕是要沁出冷汗，浸透道袍。

为何？

只因当年紫霄宫中，道祖只一句“毁灭之树不可不除”，便叫众人绷紧心弦。

手握造化玉牒残片，尚存一线翻盘之机。

可如今呢？

混元大罗金仙后期已困顿多年，混沌大罗金仙的轮廓都未曾窥见半分。

证道之途，彻底断了。

这才是真正的死局。

毁灭之树虽未成就混沌大罗，暂不亲临，放出的凶兽再强，尚可周旋。

可你细想——

一个会元前，初代凶兽不过地仙修为；今日，最低也是大罗金仙起步。

一句话点破：此劫活命之机，不足万分之一。

因无人承袭盘古大神的力之法则，再无“以力破法”的坦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