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最后的战场,迟来的真相

“**是一切坏事的根源,心因不足而易贪,贪而欲,欲无止而终毁。”萧辰泽一字一句地念出来,“记得吗秦姨,小时候您不停地让我背诵这句话,您不让我有**,不让我有丝毫的野心,就是怕有今天。”

“确实是中毒吗?”萧辰泽脸色凝重。

罗副院长点了点头:“是的,药物中毒,疑似铅中毒。老实说,这种毒我没见过,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毒品成分中提炼出来的。”

“铅中毒?”萧辰泽皱眉。

“嗯,患者所处的环境中有铅经食物和呼吸途径进入人体,引起消化、神经、呼吸和免疫系统慢性的毒性影响,严重时可能导致患者短时间内失明或是神志不清。”罗海顿了顿,一脸严肃地看着萧辰泽,“好在你父亲中毒时间还不太长,但若放任下去,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

萧辰泽面上平静,胸中的愤怒却几乎破膛而出,他慢慢地握紧拳头,心中冷笑:又是毒,还真玩不出新花样来!

罗海见他神色莫测,提醒道:“虽然这种毒不会直接致命,但会破坏人体内的部分神经系统,所以你父亲现在的情况非常危险,辰泽,你应该马上报警。”

“不,舅舅。”萧辰泽出声阻止,“您别担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辰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罗海牢牢地盯住他,“你必须告诉我!竟然有人想取你父亲的性命,这太可怕了!对他下毒的一定是很亲密的人,熟悉他的生活习惯,知道他每天喝什么茶,吃哪些保健药品,甚至平时使用的日用品,都有可能是毒源!”

“我明白。”萧辰泽眼里泛起锐利而危险的光,“我不会放过那个人。”

罗海担忧地看着他:“辰泽……”

“舅舅,”萧辰泽转向他,“为什么我父亲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罗海叹息:“可能也是这毒素的危害之一,你父亲毕竟是60多岁的人了,虽然安全气囊将他保护得比较好,但头部仍是受到冲击,身体也有多处骨折,还需要做更全面的检查才行。”

“请您多费心了!”萧辰泽弯下身子,朝罗海深深鞠躬,“我父亲拜托您了,舅舅。”

罗海忙扶起他:“傻孩子,说什么呢,你已经没了母亲,我不会让你连父亲也失去,相信我!”

“谢谢。”萧辰泽深深地看着他,“舅舅,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秦姨,父亲住院并已查出中毒的事,一个字也不能泄露。”

罗海微微惊诧:“你是不是怀疑”

萧辰泽冷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会调查清楚。父亲住院这段时间,可能会使用到的一切生活用品,包括贴身护工都请您严格把关,现在是他最脆弱的时候,也是某些人最有机可乘的时候。”

“当然,人在我这儿你就放心吧。”罗海犹豫一瞬,还是说道,“但就算停止服毒,这种毒素对你父亲造成的某些神经组织的破坏还是会延续一段时间。据我分析,这种毒的初发症状是头痛,偶尔的视觉模糊。接下来还可能有耳鸣、幻听、短暂性失明,甚至出现言行失控和产生幻觉之类的症状。”

萧辰泽倒吸一口凉气:“无法避免吗?比如接受治疗,或者服药?”

罗海摇摇头:“辰泽,关于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我所能做到的只是分析毒素的危害性,如果我有本事在不知毒源的状况下为患者治疗,那我早就为你解了毒。”

“我看得出来,对于你父亲中毒这件事你已经有了些线索,你目前最重要的就是尽快查出给他下毒的是什么人,用的什么药,这是唯一的办法!”

萧辰泽没有作声,似在思考。

“辰泽,你体内的毒也是一样,你躲得过一时,防不了一世。你要知道,如果有人想趁你们神志不清时害你们,完全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甚至,可以轻松地逃过法律责任!”

萧辰泽终于点头,坚定地看向罗海:“给我一周时间,我会找出毒源,也是时候做个了断了。”

萧辰泽看望了仍在病房昏迷不醒的萧天成,来到走廊的尽头,拨通了andy的电话。

“辰泽,怎么样?老爷子还好吗?”

“我想,我们的计划需要提前了。”

“呵,我早就猜到。秦曼这些天已经开始有所动作,试图拉拢几个股东。”

“那傻小子还什么都不知道。”

萧辰泽微微一笑:“那么,是时候让他看清楚自己母亲的真面目了。”

翌日,市里几大权威报刊同时爆出海湾集团董事长萧天成遭遇车祸并深度昏迷的消息,具体刊登了车祸发生的现场照片,处理事故的交警采访,这一新闻自然引来了同行业及民众的高度关注,如同核弹般威力又措手不及的打击令整个海湾集团陷入了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机之中,公司的股票从当日一开盘几乎一直跌到收盘。

萧云逸一边忙着召集公司内部高层商量对策,召开记者招待会对外辟谣。一边试图与分明身在欧洲的萧天成取得联系,对方的电话却一直无法接通。

“怎么会这样?父亲不是去欧洲看望朋友吗?昨天还发了邮件给我,表示一切都好!”萧云逸焦急地向秦曼求证,“父亲和您联系过吗?他的手机一直没有信号,我想我们得去见见那位所谓事故现场的交警。虽然刊登的那些照片里并没有父亲的正面,完全可以作假,但我还是得去确认一下!”

秦曼沉吟,平日一双温和的眼眸如今忽明忽暗:“不,当务之急并不是去找出事情真相,那就中了敌人的诡计。”她抬眼看向萧云逸,试着安抚他紧张的情绪,“越是现在,越不能乱,云逸,发生这样的事,海湾股票大跌,而敌人怕就是等的这个时机。”

秦曼将目光投远,忽然神色骤变:“云逸,今天是不是有人在二级市场大量低价购入我们的股票!?”

萧云逸怔住:“这……”他一天都在为谣传的事忙碌不停,根本无暇关注其他。

“糟了!”秦曼起急,一阵晕眩。

“您没事吧?”萧云逸忙扶住她,“会是谁呢?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秦曼微微地眯着眼:“还能有谁?你不是已经猜到!”

萧云逸不再做声,一脸凝重。

andy推开门,一眼便看到他要找的人,即使在这样紧张的时刻,萧辰泽身上也看不到丝毫慌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变得这样沉稳而……冷漠。

萧辰泽正在与两个操盘手交谈,他的穿着十分简单,却让人难以移开眼。他不仅俊朗,而有着非凡的气质,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支烟,袅袅的烟雾使他的神情有些迷离。

“剑飞?”萧辰泽看到andy,朝他笑了一下,将烟头掐灭,示意他在自己的对面坐下,“都拿来了吗?”

andy坐下,长呼出一口气:“剩下的全都拿来了!”说着将一个件袋递过去,“三亿美金,加上之前的四亿,就是我们这些年的全部家当了!”

萧辰泽点点头,打开件袋确认:“辛苦了。”

andy略微沉吟:“现在海湾的股价怎么样?如果是平时,我们这点儿钱可做不了什么。”

萧辰泽勾起嘴角:“可它现在跌得很惨不是吗?这点儿钱就能做不少事了。”

andy苦笑:“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你有一天会亲手打压海湾,不心疼吗?这可是你外公和父亲的毕生心血啊。”

萧辰泽微叹:“想要重新活过来,总得痛一次。”

“百分之六。”萧辰泽面色微沉,“秦曼很警觉,只是第一天措手不及才稍微松懈,后来几天立即对我们进行截堵。”

andy并不意外:“海湾这些年在萧云逸手里,不知被人打过多少次主意,亏了秦曼在背后当军师。若是随便谁打击一下,就能从市场上收走控制海湾的股票,那你爸也不至于这样信任他,你能从他们母子手里抢到百分之六已经很不错了。”

萧辰泽微微蹙眉:“百分之六,加上你手里的百分之十二,外公手里的百分之二十,也才百分之三十八,并没有必胜的把握。”

andy笑了笑:“别的股东我不敢说,但王启东肯定是站在我们这边的,他手里还有百分之二的股份。”

“靠得住,我认识他很多年了,生意上帮过他不少。况且他与秦曼毫无交情,连秦曼去找过他的事也立刻转告了我。”

萧辰泽点点头:“那么,就是百分之四十的股份。”

“没错。”andy挑眉,“根据之前得来的情报看,秦曼手里的股票应该不会超过我们。”

“得有十足的把握才行。”

andy宽慰他:“放轻松,人生不就是一场赌局?”

萧辰泽闭眼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他冲操盘手道:“继续扫盘。”

“糟了!股价在被人恶意抬高!”操盘手急呼。

“什么?”萧辰泽立刻站起来。

“涨了多少?”andy也围到了电脑旁。

操盘手的前额已沁出细汗,他艰难道:“三倍!”

“什么?这怎么可能!?”andy看向萧辰泽,“肯定是陷阱!秦曼那只老狐狸!”

萧辰泽沉吟一瞬,决定道:“继续扫。”

“等等!”andy阻止操盘手,瞪住萧辰泽,“这是陷阱你看不出来吗?我们的股票已经足够,不需要再扫了!”

萧辰泽示意操盘手继续:“要尽最大努力,才能做到足够安全。”

andy瞪着他,半晌终于妥协:“好吧,反正是你的公司,你说了算。不过辰泽……”andy面露担忧,“你别把自己绷得太紧,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已经尽力,这么多年来卧薪尝胆,你吃的苦头也快赶上勾践了。”

萧辰泽苦笑,看着andy:“你觉得我狠心吗?为了达到目的,对外公布父亲的消息,这等于是咒他。我料想秦曼一定猜不到我会这么做,可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措手不及。但我还真是……够大逆不道的。”

“别这么说,你做这一切的目的不正是为了保护萧叔叔吗?何况林肯也说过,只要一个目的是正当而必须做的,那么达到这个目的的必要手段也是正当而必须采取的。伯父吉人自有天相,很快会好起来的!”

萧辰泽欣慰道:“剑飞,谢谢你,这些年一直肯帮我。”

“唉,别来煽情啊,我可受不了。”andy缩了缩脖子,“咱俩从小就同班,俗称竹马竹马,兄弟感情不来假的!”

“我的积蓄就不说了,好歹是自己家业,可你将全部家当都压在了我的身上,真的不担心吗?”萧辰泽笑问。

andy故作轻松:“我也不是没好处,说不定还能大赚一笔呢!再说了,就算功亏一篑,还有你这副好皮相,还怕养不活咱俩呀?”

萧辰泽微笑,缓慢而坚定地保证:“放心,我们只会赢。”

andy的眼神也变得认真,他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是夜,萧辰泽回到南华苑,停好车后进屋。不出所料,秦曼正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等着他。

“秦姨。”萧辰泽招呼。

秦曼笑一下:“辰泽,感谢你还肯叫我一声秦姨,但我实在受不起。长江后浪推前浪,我们这老骨头已经不是年轻人的对手了。”

萧辰泽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您说的哪里话?尊老爱幼是应该的,人年纪大了就要好好享福,还操什么心呢?”

秦曼慢慢收起笑意:“辰泽,你老实告诉我。因为你母亲,这些年你都恨着我吗?”

萧辰泽摇头,“我母亲去世不是您造成的,她在世时父亲待她很好,母亲是在幸福中离开的。”

“你能这样想,我感到很欣慰。”

“我不是个小气的人,但我有底线,我需要保护自己最重要的人,我失去了母亲,但不能连父亲也失去。您说对吗?”

“辰泽,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秦曼起身,坐到萧辰泽的身边,“我照顾你长大,把你当亲生子看待,从来不曾偏袒云逸,如果你从头到尾都在怀疑我、记恨我,那我真是太伤心了!”

萧辰泽转头望着她,忽然问:“云逸呢?”

秦曼微愣,答道:“他有些事处理,会晚点儿回来。”顿了顿,接着说,“最近他在公司忙得焦头烂额,你应该是很清楚的。”

“他没出现在这里,应该是有意安排的吧。”萧辰泽看着她,“这么多年了,秦姨,我在戏里演了五年,您在戏外演了五年,咱们都累了,就别演了吧?”

秦曼忽然笑了笑:“你父亲在哪儿?”

“您下的毒,怎么还问我?”

秦曼的神情变得疏离:“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萧辰泽轻笑:“别紧张,没录音。”

“你把你父亲藏起来,宣布病重,接着拼命打压海湾,只是为了自己的私欲。辰泽,你怎么会变成这样的人?”

萧辰泽微微色变,脑中又开始回响那句话。

“**是一切坏事的根源,心因不足而易贪,贪而欲,欲无止而终毁。”萧辰泽一字一句地念出来,“记得吗秦姨,小时候您不停地让我背诵这句话,您不让我有**,不让我有丝毫的野心,就是怕有今天。”

秦曼望着他:“世事难料。”

“你成功了,这句话深深地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我不奢求别人的给予,不接受任何的不确定性,我只靠自己,我所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私欲,而是给你应有的惩罚。我知道你不信报应,所以我要让你看见。”

秦曼笑出声:“惩罚?辰泽,你贼喊捉贼的功夫练得好啊!”

“没有您偷鸡摸狗的功夫这么深。”

秦曼止住笑,萧辰泽喊道:“仁叔,您一直躲在厨房不闷得慌?”

秦曼脸色一白,又迅速恢复。

“奇怪了,何必躲着?你们把佣人和云逸支开,不就是来跟我摊牌的吗?”萧辰泽看着她。

秦曼往厨房的方向望一眼:“阿仁你过来,辰泽的本事倒是只有天成看出来了,你之前不信,现在领教了吧。”

董仁从厨房里走出来,面上毫无赧意:“大少爷果然不同凡响,怪我小看了你。”

“现在还不晚,明天的股东大会才是决定胜负的时刻。”萧辰泽站起身,“我今天来,只是和两位打个招呼,15岁那件事我可以不计较,但这场仗我必须赢,为了我父亲,那个你们联手欺骗了十几年的亲人。”

“辰泽,你该不会以为那次绑架和我们有关吧?”董仁一脸讶异。

萧辰泽的视线落在他的手腕上,“瑞士mado九十年代末出品的帝星系列,因为是限量款少有人戴,那年父亲买了一块,后来听说送了人。不巧的是,绑匪其中一人却佩戴着它。”

董仁大笑:“就因为这个?你断定我是那个人?”

“那时我被遮住双眼,只能听到两人的声音,他们轮流给我喂饭。有一次却例外,喂我的人一声不响,他不是那两人中的一个。我猜想这人不是哑巴,就是害怕我听见他的声音,于是故意打翻了饭碗,那人果然不出声,狠狠地给我一耳光。”萧辰泽说到这儿,深深地望着董仁,“那人的手表形状奇特,突出的花饰刮伤了我的脸,当年有那种外形的手表只有mado。”

“那又怎么样?难道只有我能带mado吗?”董仁反驳。

“那款手表因为限量,每卖出一只就配有一张id卡。我曾花了一个月的时间去查询那些名单,在排除所有可能性后却只找到父亲的名字。仁叔,你能想象我当时有多震惊吗?”

萧辰泽继续说:“当警察击毙两名绑匪,并问我是否还有其他人时,我说了没有。如果不是警察来得突然,绑匪慌乱中只来得及给我注射一半毒剂,我想我早已不在世上了。”

董仁沉默,与秦曼对视一眼。

秦曼上前几步:“辰泽,既然你已认定我和阿仁是加害你和天成的凶手,那我们说什么也没用了,既然如此,明天公司见吧。”

萧辰泽转身:“愿您睡个好觉,这可能是最后的安稳了。”

海湾集团的股东大会还没对外公布,几乎所有媒体都已经知道了今天海湾会有大地震发生。一大早便有无数记者堵在门口,看着一辆接一辆的豪车驶进集团大楼的停车场。

萧辰泽的银灰色slr出现时,更是引起了记者们一阵热拍的**。

董仁拨开窗帘,从大楼高层的落地窗往下望:“这么大排场,仗还没打呢,就急着宣告胜利,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

秦曼合上件夹,靠在椅背上:“这小子花样多,不要小瞧他,这么多年来卧薪尝胆,他可比他那个爸难对付。”

“他再怎么厉害也是个毛头小子,海湾的内幕能知道多少?我在公司这么多年可不是摆设,放心吧,这次大会我们万无一失。”

秦曼点头:“全靠你了!”

董仁走到她的身边,轻搂她的肩:“咱俩还用得着说客套话?”

秦曼微笑,柔顺地偎进他的怀里。

萧辰泽摘下墨镜,难得地配合记者拍照,甚至友好地回答了几个尖锐的问题。

“请问萧先生,您这一次是要借着股东大会抢夺海湾集团的决策权吗?”

“您认为您跟萧云逸有什么不同?你们兄弟感情是否已经破裂?萧董事长目前情况如何?能谈一谈吗?”

萧辰泽露出微笑:“海湾是我外公和父亲的心血,我原本就是指定的继承人,我和云逸关系很好,各位不必担心。至于我父亲,他还在病房修养,相信很快就能出院,感谢各位的关心。”

“您接手海湾以后还会继续拍戏吗?或是退出娱乐圈?”

萧辰泽戴上墨镜,勾起嘴角:“你猜呢。”

不等记者继续提问,萧辰泽便在保安的护送下进入了集团大楼。

来到会议室,几乎全部股东都已落座,秦曼坐在主席的位置上。

萧辰泽向她点头示意,在她左侧的位置坐下,他的对面便是一脸复杂的萧云逸。

“阿仁,还有谁没到吗?”秦曼问道。

董仁毕恭毕敬地起身:“夫人,就差史老先生和曹先生没到了。”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便被推开,andy搀扶着史东江出现在门口。

萧辰泽起身迎上去:“外公,大老远赶来辛苦您了!”

史东江满面笑意,来到席位坐下:“不辛苦,今天是我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辰泽,海湾是我创立的,你是唯一的继承人,这一点谁也不能改变!”

几位资深股东都纷纷起身与史东江问候。

秦曼不语,保持着微笑,再次向董仁确认:“现在就是曹先生没到了,我们的会议……”

“谁说的?”andy打断她的话,似笑非笑道:“秦夫人,这么多年了您还不知道我的真名吗?鄙姓曹,名剑飞,正是您口中的曹先生。”

秦曼并无意外,伏在桌上的右手轻敲了敲:“那好,人都到齐了,会议可以开始了。”

董仁与秦曼对视一眼,便站起身:“感谢各位百忙中来参加海湾集团的股东大会,萧董事长因身体原因,已无法继续担任董事会主席的职务。他生病前曾写下一封股权转让书,将其名下所有股份交给秦曼女士全权处理。”

董仁说着从件袋里取出授权书:“这是由韦德律师事务所公证过的授权书原件,各位手边有此授权书的复本,请过目。”

史东江看也不看便将复本甩到会议桌中间:“这种东西真伪难辨,现在天成昏迷不醒,你怎么说都可以!他亲口向我许诺过,海湾只会传给辰泽,所以这授权书大可不必看!”

“您别动怒啊。”秦曼微笑,“人的想法是时刻都在变的,您不信这授权书是真的,那也得有证据才是。”

史东江身子往后靠,点燃一支烟,挑了挑眉道:“这海湾集团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我打天下的时候你在哪儿?别以为天成现在醒不来你就能称霸王,有我在,休想!”

秦曼不理会,对大家宣传:“萧天成拥有海湾集团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是最大股东,拥有集团的决策权。两年来,一直是萧云逸在接手海湾的整体运营工作,各位股东也都与他相处融洽。今天,海湾遇到了困难,希望各位在这个关键时刻能够继续信任萧云逸,信任我,这也是天成的愿望。”

史东江冷笑:“不用废话一堆了,大家都节省一点儿时间,早一点儿投票早一点儿散场!”

秦曼微笑,忽然转向一直沉默的萧辰泽:“你期待已久的时间到了,那么就请亮出筹码吧。”

萧辰泽顿了顿,望向股东们:“各位都清楚,海湾是由我外公史东江先生创立,后被父亲萧天成先生掌管至今,一直以来,我从未参与集团的内部事务。我知道大家都对我没有信心,认为我是个纨绔子,干不了正事。有一部叫做《蝙蝠侠》的电影不知各位是否看过,他一直在生活中扮演着花花公子,他在外表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所作所为才决定了他是谁。”

萧辰泽笑笑:“或许各位现在还不能明白,但以后我会向各位证明,你们的选择是明智的。”他将手中的件袋打开,“我手中持有史东江先生百分之二十的股份,以及曹剑飞先生百分之十二的股份,加上前几天在市场上扫到的百分之六,一共是百分之三十八的股份。”

秦曼双手抱臂:“看来我们势均力敌,那么就请各位股东选择投票了。”

股东们面面相觑,一位最年长者首先表态:“我是看着海湾逐渐壮大的,史先生在位时便将海湾打理得井井有条,让我的钱不知翻了多少倍,人要懂得知恩图报,所以我选择相信他,支持他。”

andy向王启东使眼色,那边立刻会意:“我虽然持有的股份不多,但仍有自己的判断,虎父无犬子,我相信正统继承人的萧辰泽更能将海湾打理好。”

股东们见状,纷纷点头,正欲表态,便被秦曼的发言打断。

“还请在座的各位考虑清楚,这可不是个随随便便的小决定。”秦曼毫不慌乱,一副胸有成竹之态。

会议场上突然电话声此起彼落,每个接过电话的股东脸色都突然变得难看。萧辰泽扫一眼他们,自己的电话也响了,他看一眼气定神闲的秦曼,接起来。

“萧先生,我是操盘手小李,刚才有人找到我家,威胁我的家人!对不起萧先生,您的生意我做不了了!”

萧辰泽挂断电话,扫视一眼在座的其他董事,只见他们一个个都把头低下去,他不由得眉心跳动了一下。

秦曼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传递给董仁一个感谢的眼神。

史东江啪的一声拍向桌面,给股东们打气,“各位不必怕她!我虽然老了,但对付这么个卑鄙的女人还绰绰有余!”

股东们面露难色,都不答腔。

秦曼笑了笑:“老爷子,您这么说就不对了,强取豪夺的可是你们,怎么能说我卑鄙呢?我不过是为天成看好他的产业罢了。”

“你倒会使这些龌龊手段!”andy咬牙切齿。

秦曼不理会,对萧辰泽道:“我知道你的底牌,不就是后来用天价扫到的百分之二吗?不过很可惜,你的操盘手临时倒戈了。你以为这些人坐在这里,凭着你外公那点儿老脸,他们的股票就是你的吗?辰泽,你也太高估他了。”

萧辰泽微微地垂着头,看不出表情。

“我想,已经不需要举手表决了!”秦曼摊开手,“我没猜错的话,在座的各位应该都是持中立态度,而我手里的股票是百分之四十,萧辰泽只有百分之三十八,胜负昭然。”

“你没资格坐这个位置!”史东江激动地起身。

秦曼耸肩:“您搞错了,坐这个位置的不是我,是萧云逸,天成指定的海湾继承人。”

“他不过是你的傀儡!你滥用职权,以权谋私,陷公司于前所未有的绝境,你和他都不配坐这个位置!”

萧云逸从会议开始便一言不发,如今被史东江如此指控也不作声,只是若有所思般地低着头。

“您不要太过分!我敬您是老人,可别给脸不要脸!”秦曼一双眼狠狠与史东江对视,“您退位已经几十年!萧辰泽更是从来不曾参与海湾集团的内政,谁都知道他是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让他来掌管海湾等于是将海湾推向火坑,我不会容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你们别再做梦了!”

史东江双手按在桌上,微微颤抖,他几乎要用全身的力气才能阻止自己不将面前所有的东西都砸向面前的女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会议室的门忽然被推开。

“他们不是做梦。”有人走进来。

秦曼转头去看,惊讶地发现来人竟是林妙然!她穿一身正式的黑色套装站在门口,扬了扬手中的资料夹道:“我这里还有百分之三的股权,用来支持萧辰泽。”

“不可能!”秦曼站起身,眼角猛烈地抽搐了一下。

萧云逸终于有了反应,他惊讶地看着林妙然,却欲言又止。

“我父亲拥有海湾百分之三的股份,今年生日时他将这笔股票送给了我,而我刚刚已经将它过户到萧辰泽的名下。”林妙然慢慢走进来,“我知道秦姨一定很奇怪,林家怎么会有海湾的股票。其实这些股票一直是以戴宇的身份持有的,我算是他的老板。”

股东之一的戴宇起身,向林妙然微微鞠躬。

林妙然来到萧辰泽的身边,深深地看着他:“我说过,总有一天我能帮到你。”

萧辰泽望着她,不发一语。

林妙然微笑,转头对秦曼道:“秦姨,很抱歉,我已经知道了您对辰泽的所作所为,您是拆散我们的罪魁祸首,您搞砸了我的初恋,所以我不能原谅您。”她将手中的资料夹推到秦曼的面前,“加上我手里的百分之三,萧辰泽就拥有百分之四十一的股权,他已是最大的股东,海湾集团的决策人。”

秦曼苍白着脸,慌张地去看董仁。后者也是一脸铁青,半晌不出声。

秦曼怨恨的目光落在萧辰泽的脸上:“你以为你赢了?还早着呢,我不会让你就这么得逞!”

萧辰泽平静地看着她:“秦姨,您赢不了我的。因为,**是一切坏事的根源,心因不足而易贪,贪而欲,欲无止而终毁……您怎能忘?”

秦曼惊讶地瞪视着萧辰泽,他是什么时候成长起来的?他曾是那么弱小,弱小到让人根本没法重视,甚至有好几次,她都差点儿置他于死地!每一次,秦曼都觉得这个孩子再也不可能造成威胁了,可每一次他又会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一次比一次狡猾,一次比一次让人猜不透。她怎么到现在才看明白,萧辰泽从来没有放弃过反抗?

“至于你,仁叔。”萧辰泽锐利的目光盯住董仁,“恐怕不仅仅是滚出海湾那么简单,你对父亲的所作所为我无法原谅,咱们只能法庭见了。”

“好,你好样的!”董仁狞笑一下,烟头忽然烫到了他的手,他狠狠地掐灭烟头,起身夺门而出。

秦曼瘫坐在椅背上,疲态尽显:“是我的错,我低估了你。”她看向萧云逸,“云逸,对不起,我没能帮你守住海湾。”

“妈!”萧云逸握住秦曼的手,“没关系,海湾原本就不是我的,您的心意我明白,但您这么做……”他再说不下去了,深深地低着头。

林妙然看着萧云逸,终于于心不忍:“云逸,很抱歉,我……”

“不必说了。”萧云逸扶起秦曼,往门口的方向走。

“云逸。”萧辰泽叫住他,“希望你能留下来帮我,海湾永远有你的一份。”

萧云逸没有回头,他径直地走出了会议室。

“已经两天了!秦曼那边还没有动静,她会不会根本没打算来找你?”andy眉头紧锁,起身来回走动几步。

萧辰泽没出声,而是给他倒了一杯水。

andy抬眼瞪着他:“你怎么都不着急?伯父已经昏迷五天了,再查不出毒源会有生命危险的!”

“你认为我不着急?”萧辰泽将水杯放下,走至窗边,“干着急是没用的,反而会影响判断力,做出错误的决定。”

“哎,时间不等人啊!”andy端起杯子迅速地喝了一口,他一脸的浮躁。

“剑飞,这些年来我很感谢你。”萧辰泽走过来,“其实我没那么勇敢,无所畏惧。是因为有你长久的支持,我才能孤注一掷。”

andy总算笑了笑:“好在结果是好的,我也因此大赚了一笔,值了!”

萧辰泽微笑,向友人张开手臂:“谢谢你!”

拥抱过后,萧辰泽正色道:“他来了。”

andy意外:“谁?”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来人正是萧云逸。

andy回头看了一眼,便对萧辰泽说:“你忙吧,我先走了。”

萧辰泽点头,送andy离开,合上门后问萧云逸:“你怎么过来了?”

萧云逸微微蹙眉:“爸怎么样了?”

萧辰泽不答,在沙发上坐下,示意萧云逸也坐。

“我问你话呢!”萧云逸语气有些不耐。

“少安毋躁,爸暂时没事,你不必担心。”萧辰泽顿了顿,继续道,“只是,一直查不出病因,再拖下去不容乐观。”

萧云逸沉默一瞬,抬眼看着他:“我知道原因。”

“是吗?”萧辰泽走近他,“到底怎么回事?”

萧云逸面有犹豫,转开视线:“我可以告诉你原因,也可以让爸早日康复,但你必须……你能不能”

“可以!”萧辰泽打断他,“我可以不追究任何人的任何责任,只要爸能好起来。”

萧云逸看着他,片刻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对折几次的纸条展开,递给萧辰泽:“这是一种慢性毒剂的成分,爸昏迷不醒,很有可能是这个原因。”

萧辰泽迅速地接过纸条来看,问道:“成分准确吗?”

萧云逸顿了顿:“我不敢百分百肯定,但应该没错。”

“秦姨并不知道你来找我的事吧。”萧辰泽深深地看他,“这是她最后的王牌,按常理我们应该进行一次利益交换。”

“没什么利益交换!你赶快去医院吧。”萧云逸转身要走,萧辰泽拦住他。

“云逸,做这一切我不是针对你。我说过海湾永远有你的一份,这是真心话!”

萧云逸转身面对他:“做不成海湾的继承人我是有些情绪,但我也早就做好帮你打理海湾的准备!我没想到的是,你,还有我妈,居然都处心积虑地算计着自己最亲的人!你们不惜伤害深爱你们的人得到现在的结果,真赢了吗?开心了吗?”

萧辰泽知道他意有所指,无法反驳,只说:“无论如何,今天谢谢你,我一定会竭尽所能拯救爸,你放心。”

萧云逸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罗副院长得到毒剂成分后,连夜组织专家配制出解毒剂,为萧天成输液。通过一系列身体检查,总算确认了解毒剂的准确性。

“辰泽,我建议你也做一次检查,根据我的判断你和天成体内很可能是同一种毒,只是你的剂量一次注射过猛,而天成则是日复一日缓慢地摄取,因此你们的病症表现不同,却有一些微妙的共性。”

萧辰泽微微沉吟:“我的身体没有大碍,主要是爸,他不能有事。”

“天成的状况已经好转,控制得比较稳定,随时都可能醒过来。”罗海轻按住萧辰泽的肩,“你别拿自己的身体不当一回事,听我的,去做个检查!”

萧辰泽笑笑:“知道了。”

果不其然,萧辰泽体内的毒素与萧天成属同一类型,他因中毒时间太久,多年来已代谢掉部分毒素,身体对解毒剂的反应良好,无丝毫排斥。而萧天成也在输液后的第三天醒了过来。

萧辰泽从公司赶到病房时萧天成已醒来一段时间,他在门外听到一阵低咳声传来,连忙推开房门。萧天成正斜倚在床头,脸上透出虚弱的白,望向萧辰泽的双眼泛出几分柔和。

“爸。”萧辰泽轻唤一声。

萧天成微微地点头,病房内的电视里正播报着新闻,主持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海湾集团内斗的真相。

“您感觉怎么样?”萧辰泽用眼神示意特护关掉电视,他走至床边坐下,伸出手握住萧天成,却在触及他骨节分明的手掌时微微一怔,曾经健壮有力的手却在短短几天内迅速消瘦,萧辰泽的心头一酸。

护士刚过去关了电视,萧天成便说:“你先出去吧,辰泽陪着我就好。”

护士闻言退出房间,萧辰泽握紧萧天成的手,低声道:“爸,您瘦了。”

许是看出了萧辰泽的伤感,萧天成轻笑道:“富贵在天,生死有命。我被社会吹嘘成再伟大的企业家,也不过是一介凡人,谁都逃不过生老病死。”

“您瞎说什么啊。”萧辰泽打断他,“您体内的毒素已经全部清除,现在身体好得很,随时可以出院!”

萧天成微叹口气,这一声叹为他添了几分苍老:“出不出院有什么关系,反正这个家是散了,我和你秦姨结婚这么多年,却没想到……”他再说不下去,似有哽咽。

“您不必伤心,也不值得伤心,以后我会陪着您,也会尽心经营海湾。至于秦姨和董仁,他们会得到应有的惩罚。”

听了萧辰泽的话,萧天成忽然猛咳一阵,原本苍白的脸迅速涨得通红,萧辰泽忍不住心惊。

他正要起身,手腕却被萧天成牢牢地握住,“不用,你先听我说!辰泽,我知道你恨秦曼,我也恨她,不能原谅她,特别是知道她曾那样伤害过你!可是辰泽,我老了,大概是有些老糊涂了,居然……还是想要原谅她。”

萧辰泽神色微沉:“原谅?”

“当年,我没照顾好你母亲;后来,我又没能照顾好你;我劳碌一生,却连最重要的亲人都照顾不好。我常忽略你们的感受,没护得你们周全,秦曼确实错了,我也恨她的背叛,但我却更恨自己的失败。”萧天成闭上眼,长叹一声,“恨一个人是需要精力和耐性的,我已经累了,秦曼心机算尽却功亏一篑,这已经是最大的惩罚。辰泽,我希望你能放下仇恨,不再去追究,放过自己才能快乐起来。”

萧辰泽看着父亲,沉默不语。

“这么多年我还看得明白,云逸是个好孩子,这些事他并不知情,我最不想看到的就是你们兄弟反目,那我到死都无法瞑目……”

“您放心吧,我不会为难他,他是我弟弟,这一点我不会忘记。您好好休息,我去处理一些事再回来。”萧辰泽说完起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萧天成望着萧辰泽一步步从晨光中离开的背影,眼底晃过一丝淡然的笑意。自己到底没有看错,萧辰泽是可以独当一面掌管海湾的人。思及海湾内部,萧天成眼中又透出一抹担忧。他这一住院,自然有人开始蠢蠢欲动,萧辰泽单枪匹马能不能降伏那些不安因素?一朝天子一朝臣,海湾到了萧辰泽的手里,又会是一场风云变幻吧?

萧辰泽致电给萧云逸,告诉他父亲醒来的消息,却听到彼端有些奇怪的异动。

“我和妈今天就会搬出去。”

萧辰泽沉吟:“其实,你们不必这样,爸已经”

“没用的。”萧云逸打断他,“你应该知道,我妈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她不可能还跟你和爸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秦姨知道你给我那东西了?”

萧辰泽挂断电话,便驱车前往南华苑。

到达前院时,已有搬家公司的人在往外搬着大件行李,秦曼坐在自己的车里,不愿与萧辰泽打照面。他脚步微顿,直接进入客厅,看到正对工人说话的萧云逸。

萧云逸也看到他,走过来说:“很快就搬完,我们只带走该拿的行李。”

“为什么这么突然。”萧辰泽望着他,其实已知道原因,昨晚秦曼还一副筹码在手的模样等着他主动找她,怕是不知解毒剂早已配成。

萧云逸不语,微微地错开眼:“迟早要搬的。”

“你的脸怎么了?”萧辰泽蹙眉,注意到萧云逸左脸上的指痕,刚伸出手便被他挥开。

“不必装作一副关心我的模样,这些年来我们面上和气,心里怕早看对方不顺眼了。”萧云逸冷笑,“我把那东西给你是为了爸,不是帮你,你不要误会。”

“是秦姨打的吧。”萧辰泽顿了顿,“你们本可以谈些条件,你知道我会答应的。”

“条件?”萧云逸瞪着他,“你觉得我会用爸的安危去跟你交换利益?如果我那么做了,和你,和妈,又有什么区别?!”

萧辰泽没立刻作声,他从口袋里取出香烟,递向萧云逸,对方不接,他便自顾自地点燃一支,吐出烟雾后道:“云逸,我很羡慕你,这些年来你成长得很好,你有一颗善良正直的心,很努力,也很辛苦,才有今天的成绩。却因为我,瞬间化为泡影,你记恨我,厌恶我,我都可以接受,但我也希望你明白,对我来说,你永远是我的兄弟。”

萧云逸深吸一口气,良久才开口:“我妈之前那些所作所为,我代她向你道歉,那些事我一点儿都不知道,还像个傻瓜一样认为你不学无术,自暴自弃。这些年你和妈都掩饰得很辛苦,暗战了这么久,也该累了。辰泽,无论如何你现在成功了,达到目的了,希望你能高抬贵手,不再和她计较,这也是我把那东西交给你时,你对我保证过的。”

“放心吧,这也是爸的意思。他刚醒过来,身体恢复得很好。”

“那就好。”萧云逸松了口气。

“……以后吧,我还没准备好如何面对他。”

萧辰泽点点头,再次说道:“我刚接手海湾,很多事并不熟悉,希望你想通后能回来帮我。”

萧云逸不答,而是转问:“有一个人,你该感谢吧?”

“妙然啊,你骗她这么久,设下这么一个局,总算在最后关头成功获利,难道不该感谢她吗?”

“什么意思?”萧辰泽凝视着他。

“什么意思?”萧云逸冷冷地望着他,“既然你装傻,那我就说得清楚点,妙然脖子上那条项链是从你那儿得来的吧?她说那是她出国前还给你的戒指,你一直佩戴至今。可我却记得你并没有这个习惯,是在她回国前的三个月左右你才戴了这么条项链,而上面的戒指也是新定做的,并不是原来那枚,我说得对吗?”

萧云逸见状提高声调:“妙然那么爱你,你却这样利用她!你早就知道她手里有海湾百分之三的股份,你从一开始就是看上那些股票!”

萧辰泽将目光投远,表情淡然:“戒指是新的,我也的确有意那么做。虽然在我的计划中没有妙然那百分之三的股票我也能赢,但有了就万无一失。”他笑了笑,“果然,在最后关头秦姨将了我一军,若不是妙然,我就输了。”

“你总算承认了。”萧云逸缓缓地问道,“你刻意造成假象,让她对你念念不忘,却暧昧不表态,就为能全身而退吧?如此算计,你真的爱过她吗?”

“那现在呢?你爱的是谁?别告诉我是夏米!她昨天出院了,你早就把她忘到脑后了吧,弃子而已,何足你挂心?”萧云逸冷笑,“在你不择手段利用一切的时候,你已经失去爱人的能力了。”

萧辰泽淡淡地看着他:“没有人比自己更重要。”

话音刚落,便有脚步声自楼上传来,林妙然着黑色及膝长裙,一头微卷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精致的五官配上小麦般凝脂的皮肤,确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只是她此刻泪眼蒙,一脸倔强的坚强,看上去令人心痛。

萧云逸见萧辰泽面露惊讶,心中有些快意,见妙然心碎又有些不忍,干脆转身离开,将时间留给他们。

“都是真的吗?”林妙然哑声问。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林妙然捂住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原来不是这样的!是什么让你变得这么无情、冷血!为了达到目的,你真的什么都可以做吗?利用我,利用夏米,甚至利用你的父亲?!”

萧辰泽抬眼看着她,面无表情。

林妙然慢慢地摇头,后退:“我不认识这样的你,你不是萧辰泽,你不是那个我爱的萧辰泽!你早就变了!”

“是,我变了,当你身在我的处境,你也会变的。”

“借口!”林妙然忍无可忍地上前挥出一记耳光,又像是被自己的举动吓到,她呆呆地看着萧辰泽,最后哭出声来,“你这个骗子,我不会原谅你……”

“那就不要原谅我。”萧辰泽微微地倾斜着脸,下垂的手缓慢握拳,没有丝毫道歉或上前安慰的意思。

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靠近,这次是夏米。

她眼神复杂地看一眼萧辰泽,便蹲下身扶住了林妙然。

“原来你也在,人都到齐了。”萧辰泽平淡地开口。

萧云逸听到哭声,再次走进来,与夏米一同扶住伤心欲绝的林妙然。

“夏米昨天出院,还是我去接的她,你应该早就忘了自己还有一位生病住院的妻子吧!”萧云逸讽刺。

萧辰泽望着夏米:“身体还好吗?”

夏米点点头,转开了视线。

“等你身体养好,哪天有空了,就和andy联系,我们去办离婚手续。”萧辰泽顿了顿,再道,“说好的那些,我会近日打到你的账上。至于恢复工作的事,我会及时与你部门的领导沟通。”

夏米再次看着他,面前的男人拥有令女人心旷神怡的脸,难以企及的智慧,甚至令人甘愿臣服的魅力,但这一切都是把双刃剑,让爱上他的人深陷其中,无可自拔,傻傻地赔掉一切,却换不回他半张感动的眉目。

“好。”夏米回答,静静地看着他。

萧辰泽点点头,不再说什么。

“和十几年前一样,这间屋子再次只属于你和父亲。我和妈怎么来的,现在就怎么离开,恭喜你大获全胜。”萧云逸扶住林妙然往外走,与他擦肩而过时低声说,“希望你是真的感到快乐。”

林妙然忽然停下,强忍泪水竭力使自己显得平静:“那些股票,就当我送给你,我的辰泽已经死了,你不是他。”

她深深地呼吸,闭上眼:“从此,萧郎是路人。”

夏米跟在后面,直到他们走出门口,才转向萧辰泽:“记得你说的话,我们之间还有最后一道程序要走。”

萧辰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放心,我会守诺。”

“那就好。”夏米转身,随着萧云逸与林妙然离开。

搬家公司的人陆续退出去,车也很快开走,整间屋里只余萧辰泽一人。他慢慢地踱步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庭院,再次点燃一支烟,吞云吐雾。

夏米下了早班回到宿舍,迅速踢掉鞋子瘫倒在**,她长长地叹出一口气:“累死我了!暑期高峰还让不让人活了!”

廖爽转头看她一眼,继续涂着自己的指甲油:“你快去洗澡,下午有人要来咱们宿舍。”

“谁啊?”夏米抬起头问。

“范奇啊……”夏米又躺了下去。

“我和他早分手了!”廖爽打开夏米的衣柜,将干净的衣服扔在了她的身上。

“啊?”夏米扒开衣服坐起身,“什么时候分的啊?我怎么都不知道?”

廖爽白眼:“您老请长假那么久,小女子的新动向当然不知道啦!”

“我那不是腿骨折了嘛。”夏米心虚道。

“骨折你连个电话也没有?完全不把我当朋友,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偷偷摸摸生孩子去了呢!”

夏米心里一咯噔,忙转开话题:“你和范奇分手了,那今天谁要来啊?”

“呵呵,你猜?”廖爽眨眼。

“中国几亿男同胞,我怎么猜得到?”

夏米睁大眼:“咱们部门的?”

“哎哟,您直说了吧!”

廖爽双手交叉于胸前:“宋伟明咯。”

“啊?”夏米张大嘴,脱口道:“你们怎么在一块啦?”

廖爽皱眉:“怎么,他是和你好过,但他现在喜欢的人是我,咱俩感情好着呢!你可别因为和那个‘傲慢与偏见’分手了就想吃回头草,门都没有!”

“我哪有那个意思啊,你误会了!”夏米忙摆手,“这不是感到意外吗,我挺替你们高兴的,真的!”

廖爽叹口气,同情地看着夏米:“我那天就觉得‘傲慢与偏见’靠不住,告诉你要小心,谁叫你一意孤行,还跑去和他同居!现在好了?被那王八蛋给甩了。”

“谁说他甩我啊,我们是和平分手。”夏米忙解释,“再说,人家叫andy,什么王八蛋嘛。”

“好吧,女人就这么弱智,分手了还不许别人骂呢!”廖爽回自己**找衣服,催促道,“你快洗澡,伟明一会儿就来啦!”

夏米拖沓着进了浴室:“遵命,我的大小姐。”

宋伟明到达宿舍时夏米刚换上干净的衣服,还在吹头发。

“夏米,别吵了,你快过来!”廖爽拉着她在床边坐下,调侃宋伟明,“亲爱的,你现在还有机会再选一次,我还是夏米?”

“别闹啦!”夏米起身要走。

廖爽拦住她:“哎哎,我开玩笑呢!你看你,几个月不见幽默感也没了!”

宋伟明看着夏米,微笑着点头:“好久不见。”

“你好。”夏米略微尴尬地笑笑。

“你们先聊会儿,我下去买个东西回来。”廖爽说着起身。

“买什么?我去买吧!”宋伟明体贴地说。

“不用不用。”廖爽古灵精怪地笑笑,“你买不方便,是女性用品。”

果然,宋伟明的脸一红,掩饰般地咳出一声。

“我陪你去吧!”夏米正要站起身便被廖爽按住。

“你去干吗呀,帮我招待下男朋友啊,他好歹是客嘛!”廖爽看着她,认真地笑着,“好姐儿们,我对你俩很放心,不用紧张。”

廖爽说完便拿着小包出了门。

夏米只好发挥主人的风范,给宋伟明倒了杯茶。

“坐下吧,你别忙了。”宋伟明将茶水放在一边,抬眼看着她,“过得好吗?”

“挺好的。”夏米微笑。

“廖爽不知道你和萧辰泽的事儿,我谁也没告诉。”

夏米抬眼看他:“谢谢你,还有,当时对不起。”

宋伟明笑笑:“没什么对不起的,感情的事勉强不了,现在我碰到廖爽也是缘分,她是个好女孩。”

“当然,她是我在这儿最好的朋友。”

“你呢,都和萧辰泽结婚了,他如今也回海湾掌权了,你怎么还来工作?”

夏米端起自己的茶杯喝一口茶,才缓缓地说:“我们离婚了。”

“离婚?”宋伟明皱眉,“为什么?”

夏米放下茶杯,低垂着眼:“为什么,你不是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宋伟明不解。

夏米再次看着他:“你说过,我们的婚姻漏洞百出,他不爱我,而我也不幸福,这是真的,你看得很准。”

宋伟明闻言却慢慢摇头:“不,那时说错了。”

夏米也摇头:“你没弄错,是我骗了你。”

“不不。”宋伟明连连摆手,“虽然我不清楚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萧辰泽是爱着你的。”

“他爱我?”夏米自嘲地笑了,“他爱我,我怎么不知道?”

夏米愣住了:“什么?”

“因为你那时睡着了。”宋伟明重复,“所以你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夏米眉心蹙起,“你是说我鬼迷心窍了?”

宋伟明听了愣住,解释道:“我是说,你住院那个时期,我去看过你。”

“你别害怕,这件事我谁都没说!”宋伟明担忧地看着她,“那时你在妇产科住院,我想你一定不希望在那种状态下见到我,所以我没进去,而是站在病房外面看你。”他顿了顿,继续说,“那时已经很晚,护士正在给你检查,你却面无表情,眼神空洞,我知道你一定受了很重的打击,我看着心里也很难受。”

夏米微微抿唇:“已经过去了。”

“后来你被护士照顾着躺下,关了病房的灯。我想你既然睡了,就走近再看看你,却在中途停了下来。”宋伟明望着夏米,说,“我看见萧辰泽在那儿,他从病房侧面的窗玻璃专注地看着你,很久,很安静,神情却很忧伤。这是我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那种表情,我明白那种感受,我是说,我明白他在想什么,那是看着爱的人才会流露出的真情。”

夏米呆望着他,完全无法消化他话里的意思。

宋伟明轻叹一声:“那一瞬间,我才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我曾以为你们之间没有爱,却没想到是爱得沉重。”

夏米突然“哈哈”地笑出了声:“还爱得沉重呢!你以为拍电影啊?我们之间的关系很简单,只是交易而已。”

“是吗?”宋伟明凝视她。

“……那你为什么哭?”

夏米怔住,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下意识地说道:“这是笑出来的。”

宋伟明还未说话,廖爽已经返回,她端起杯子大口喝水,满足地“哈”出一声,转眼看到梨花带雨的夏米,有点儿愣。

“怎么了?怎么哭了?”廖爽看向宋伟明,“你干什么把她弄哭了?”

“没有没有。”夏米摆手,“是笑话,刚才他说了个笑话,简直太可笑了!我没憋住笑得眼泪出来了!”

廖爽狐疑:“有那么可笑吗?”

“有,真的有。”夏米笑着抹了一把眼睛。

廖爽在宋伟明的身边坐下:“我怎么不知道你会讲这么厉害的笑话?也说给我听听,看是不是这么好笑!”

夏米僵住,傻傻地看着宋伟明。

宋伟明还算镇定,笑着搂住廖爽:“行,那我就说出来让我媳妇也乐乐,话说古时候有个将军,他……”

夏米眼睛看着宋伟明,脑袋却空了,只见他的嘴巴一张一合,廖爽边笑边伸手打他,这画面仿佛变成了背景镜头,让她无可自拔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萧辰泽真的去医院看她?这可能吗?那段时间他不是正忙着抢购股票?他怎么会有时间和精力去看她?

“对了夏米,萧辰泽等会儿走你那条通道。”廖爽怪笑两声,“小心点儿啊,别又被投诉,这回他是老板,可以直接炒了你!”

夏米回过神来:“谁说的?”

“我去看了排班表啊,你今天不是贵宾通道吗?他肯定走贵宾。”

“那不一定。”夏米掩饰般用小指摸摸眉毛,“他上次不就没走吗?”

“人家现在不一样了,是海湾老大嘛。”廖爽撇嘴,“真不明白上次股东大会怎么回事,居然踢掉了萧云逸,选这么个草包来管理海湾。听说董事会的人都不服他。”

“人家也不一定是草包,管理这么大的集团需要时间的。”夏米忍不住道。

廖爽挑眉:“你不是很讨厌他吗?干吗帮他说话?”

“我实事求是嘛。”夏米抬腕看表,“时间差不多了,我先过去了。”

“喂。”宋伟明叫住她。

“有些事,真的要靠自己把握的。”

夏米眼皮跳了跳,摆手道:“不知道你说什么。”

二十分钟以后,美丽的海滨城市,忙碌的机场大厅。

夏米今天的位置是人身检查,她拿着探测仪站在贵宾通道的安全门后等待着。开机员老陶开玩笑说:“看你一脸严肃,干吗呢?今天有通缉犯要来?”

夏米白眼:“你想象力可以再丰富点儿吗?”

“嘿嘿,今儿萧辰泽要来,你可得注意啦,别又把他得罪了!”老陶笑笑,“要不,你去和小换个通道?瞧你那紧张样儿!”

夏米严肃地看着他:“我遇神杀神,遇佛杀佛,见谁都一样。”

老陶耸肩:“这可是你说的,等会儿别打退堂鼓。”

两人正聊着,不远处便有人在人们的簇拥下走过来,来人正是萧辰泽,与从前不同的是他周围不再是欢呼雀跃的小女生,而是一群着西装的公司领导们。

“来了!”老陶低呼一声,赶紧坐正身子。

夏米下意识地吐了一下口水,将手中的探测仪牢牢握紧,一双眼直直地望着迎面走来的萧辰泽。

萧辰泽一抬眼看到她,略微意外,但很快便掩饰过去。与一旁的人说着什么,那人点点头,很快便走上前对夏米及老陶说:“萧总走这边,不用安检了。”

老陶连忙应声,夏米却立着不动,他转头看她,心想这姑娘不是又犯傻了吧?刚想往旁拉她一把,夏米先上前一步。

男人愣住,问道:“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他不过安检?”

男人听明白她的话,又惊又怒地瞪着她:“你叫什么名字?你主管怎么给你培训的?”

“我叫夏米,工号007846,我的主管是罗芬,她给我培训时说每个人登机前都得安检,没有例外。”

男人瞪着她,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老陶更是心惊,生怕被殃及无辜,忙眼观鼻、鼻观心地一动不动。

萧辰泽看着夏米,一言不发。

夏米转头扫视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安全检查事关旅客的人身安全,每位旅客都必须无一例外地经过检查后,才能允许登机。也就是说,安全检查不存在任何特殊的免检对象。所有外交人员,政府首脑和普通旅客,不分男女,国籍和等级,都必须经过安全检查。”

“谁是罗芬!”男人高喊。

罗主管忙跑过来,边鞠躬边说:“对不起,王经理,是我的失误!”她转身瞪住夏米,“还不快给萧总和王经理道歉!”

“不必了。”王经理冷冷地看着夏米,“你被开除了。”

夏米看也不看他,而是一动不动地望着萧辰泽。众人莫名其妙,罗主管刚要再开口,萧辰泽突然出声:“你跟我到办公室来。”

“啊?您那班飞机”王经理吃惊地出声。

“等等吧。”萧辰泽说完,一句解释也没有地转身往回走,夏米不急不缓地跟上去。

这画面如此诡异,只叫所有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觑。

到达机场大厅的一间办公室,萧辰泽等夏米走进来,反手关上门。

“你想干什么。”萧辰泽开口问。

夏米转身看着他:“不干什么,做我的正常工作。”

萧辰泽略微沉默:“离婚的事我既然答应就一定会办,现在我刚上任,很多事情要忙,还抽不出时间去拉斯维加斯,等”

“那就不要去咯。”夏米打断他。

萧辰泽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那就不要离婚了,我们继续做夫妻吧。”夏米认真地说。

萧辰泽沉默片刻,缓慢开口:“夏米,你应该清楚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场交易,现在交易结束了,酬劳我也付了,你没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钱我可以还给你,算我死皮赖脸好了,如果我执意不离婚,你也没办法吧?”夏米微笑。

“为什么。”萧辰泽盯着她,“急着离婚的是你,现在不想离的还是你,嫌酬劳不够吗?想再敲一笔?”

夏米摇头:“你说话总是那么伤人……”她抬眼看着他,“但你每句伤人的话,都是违心的。”

萧辰泽笑了笑:“你以为自己了解我?”他凑近她,小声说,“就因为我们上过床,你就如此自信我不会开除你?”

夏米忍着不发作,深吸一口气道:“那戒指是真的。”

萧辰泽皱眉,稍微退后。

夏米面对着他:“林妙然的戒指,是真的。但你却让他们知道假象,你根本就知道林妙然在那里,却故意让她误会你,为什么?”

萧辰泽不答,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来告诉你,因为你觉得对不起她,你过不了自己这一关,所以宁可她恨你,误会你,也好过让她知道你的真心。”

萧辰泽终于笑了:“你认为我是这样善良的人?在因为我而流产以后?”

夏米的心似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一缩,却装作若无其事:“没什么,我身体已经好了,反倒是你,从很多年前就生病了,却一直没好,看不见的伤口,不代表不存在。”

她慢慢地靠近萧辰泽:“你不择手段是真,但你的感情也是真,别以为我看不到。”

萧辰泽退后一步,他真的有些惊讶了。

“怎么样,跟我结婚吧,嗯?”夏米微笑。

这场景如此熟悉,仿佛只是角色对调,当初他不就用这样的语气**着夏米答应与自己的婚事吗?

“我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只有利益,覆水难收的道理你不懂吗?”

夏米歪着头:“那破镜重圆的典故你没听过吗?”

萧辰泽无语地望着她,黑眸幽深:“我还有事要忙,你先出去吧。”

话音未落,便感到夏米迅速地上前吻住了他!

萧辰泽微微地睁大了眼睛,太过意外的他一时忘了推开夏米,回过神后再想有所动作便被夏米紧紧地抱住。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这个女孩的体温与气息,是那样熟悉,熟悉到令他心惊。萧辰泽不由自主地夺回主动权,他单手搂住夏米的腰,令她更贴近自己,回吻着她。

夏米感到腰间一紧,炽热的气息越贴越近,最后不知怎么地一转,她就被按在了身后的门板上。夏米的牙关被轻易撬开,萧辰泽**,两人呼吸纠缠,吻得难舍难分。

直到有人敲门,夏米才稍微回神,她下意识地睁开眼睛,萧辰泽迷人的双眸就近在咫尺,她呼吸一滞,脸瞬间涨红。

萧辰泽凝视着她,半晌,才终于退开。

“萧总,小林刚才来电话,说德翼集团的李总已经到上海了!”门外传来王经理的声音,“你看需不需要先去个电话问候一声?”

萧辰泽仿佛没听到般一言不发,他微微地调整着呼吸,神情复杂地看着夏米,几乎瞬间就感受到她眼里的真诚与柔情,竟略微狼狈地转开了视线。

他假装镇定地回身往门边走,平淡道:“不怕后悔,就随便你吧。”

门被打开,王经理心急火燎地汇报着情况,萧辰泽边听边往外走,王经理回头看一眼夏米,难掩惊讶与疑惑。

夏米知道,她与萧辰泽的关系若曝光,只怕会换来旁人的一片唏嘘。一个没头脑的白痴安检,一位虚有其表的草包总裁,这大概就是众人眼中的他们。

夏米凝视着萧辰泽的背影,慢慢地勾起了嘴角。

而事实上,这个男人不止拥有令女人心旷神怡的脸,还有难以企及的智慧,甚至令人甘愿臣服的魅力,但这一切都是把双刃剑,让爱上他的人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傻傻地赔掉一切,却换不回他半张感动的眉目。

但如果,你能刨开这些表象,看到本质,你终会发现这个人藏在深处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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