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岩羊惊慌！雪崩了？！

第60章 岩羊惊慌！雪崩了？！林川回头，看到那个中年男人已经站不住了。

他瘫坐在地上，身体前倾，剧烈地咳嗽著，这一次连咳嗽的声音都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干咳，而是带著一种湿漉漉的咕噜声，像是喉咙里有液体在翻滚，他咳了几下，然后从嘴里吐出了一团东西。

林川隔得很远，但还是看清了那团东西的颜色，粉红色的泡沫状液体。

这是急性重症高原肺水肿！

那名夏尔巴向导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不再征求陈老板的意见，直接对手下的队员们下达了一系列指令。

有人开始翻找急救包，有人开始搭建简易担架，有人拿出卫星电话准备呼叫支援。

陈老板站在原地，脸色铁青。

他看著那个瘫坐在地上的队友，又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夏尔巴向导们，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他知道这次他拦不住了。

然而，就在夏尔巴向导们刚刚把担架的骨架搭好，正准备铺上帆布面的时候，上方突然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声响。

林川猛地抬头。

上方大约五十米处，一片陡峭的乱石坡上，一大群体型健硕的岩羊正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它们的蹄子在碎石和积雪上疯狂蹬踏，扬起一片白色的雪雾。

显然，是被下方人群的喧哗和病人的剧烈咳嗽声惊扰了。

岩羊群顺著陡坡狂奔，踩踏著大片不稳定的浮雪和碎石。

那些积雪和石块一开始只是零星地滚落，但很快就连成了一片，形成了一股规模不小的流雪！

大量的碎雪裹挟著拳头大小的碎石，顺著坡面倾泻而下，直奔陈老板队伍扎堆的位置！

“雪崩！”有人惊恐地喊道。

“不是雪崩，这是流雪！所有人靠边找掩护！”老杨的声音冷静而急促。

陈老板的队伍瞬间陷入了混乱，有人抱著头四处乱跑，有人蹲在地上瑟瑟发抖，有人试图抓起背包挡住头部。

几个夏尔巴向导倒是反应迅速，立刻放弃了担架，拖著病人向一块巨大的冰岩后面转移。

流雪裹挟著碎石砸了下来，大部分碎雪落在了队伍前方的空地上，但仍有不少碎石和冰块砸中了人群。

陈老板这边储备充足的氧气瓶，好几瓶被滚落碎石砸中阀门，发出刺耳的嘶嘶声，白色气体疯狂喷射泄漏。

一名夏尔巴人躲闪不及，被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擦伤了手臂，鲜血立刻染红了衣袖。

而那副刚刚搭好骨架的担架，直接被流雪冲散，铝合金管和绑带散落一地。

病人被拖到冰岩后面，侥幸没有被落石击中，但他的状态已经更差了。

病人靠在冰壁上，呼吸急促而困难，每一次吸气都伴随著一种湿漉漉的咕噜声，粉红色的泡沫不断地从他的嘴角溢出。

流雪来得快去得也快，大约三十秒后，一切恢复了平静，只留下一片狼藉。

陈老板从地上爬起来，冲锋衣上沾满了雪和泥土。

他看了一眼满地散落的装备，看著好几瓶正在漏气报废的氧气瓶，又看了一眼奄奄一息的队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目光锁定了站在不远处的林川，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都怪你！要不是你在这开著直播大呼小叫，惊了那群岩羊，根本不会发生这种事！我早就说过，你们这些网红主播到哪都是祸害！”

林川轻轻嗤笑一声，目光淡淡扫过陈老板：“岩羊本来就在那片坡上活动，是你们大队人马吵吵嚷嚷，加上病人剧烈的咳嗽声惊走的，我跟直播间观众聊天一直压著嗓子，那点音量，还比不上你们这边随便一个人的说话声，也好意思往我头上扣锅？”

他心底暗自感慨，还真是典中典，一出事第一反应不是自查，而是抓个看得见的外人来背锅。

陈老板被噎了一下，脸色更加难看，嘴唇哆嗦了几下，似乎想找话来反驳，但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老杨也开口了，语气不冷不热：“这条路线上的风险提示写得清清楚楚，这一段坡面是岩羊活动区，上方有浮雪覆盖层，通过时需保持安静快速通过，你们的队伍在下方停留时间过长，又吵吵闹闹的，还没有派人观察上方环境，这才是主要原因！”

陈老板的脸涨得通红，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当众被两个人有理有据戳穿谎言，面子彻底挂不住，一股火气硬生生憋在了心里。

坡顶依然有零星的碎雪滚落，二次滑坡的风险还没有完全解除，病人躺在冰岩后面，呼吸越来越微弱，必须尽快向下转运。

几个夏尔巴向导围在一起，快速商量著什么。

氧气储备虽多，但是担架直接被冲毁，现有的固定绑带全部被流雪冲走扯断，物资不足以重新搭建一个足够牢固的转运担架。

那名手臂受伤的夏尔巴向导走了过来，用英语向林川和老杨说明了情况，他们氧气瓶储备充足，人手也够，唯独担架损毁，急需额外的绑带和固定材料来加固新的临时担架。

老杨看了林川一眼，压低声音说：“登山圈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能眼睁睁看著人死在山上，但也没必要把我们自己的家底全搭进去。”

林川点了点头，这几个夏尔巴向导还是挺负责的，不像陈老板那么神经。

他走到自己的背包前，拉开侧袋，取出了一卷备用的高强度尼龙绑带，递给那名夏尔巴：“就这一卷，没有多的。”

那名夏尔巴向导接过绑带，感激地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回病人身边。

很快，夏尔巴向导就用林川提供的绑带快速加固好了新的担架，几名夏尔巴向导合力把病人抬上担架，用绑带固定好身体，然后抬著他沿著来路快速向下撤离。

他们的步伐很快，显然知道每一分钟的延误都可能让病人的情况恶化。

陈老板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队友被抬走，又看了一眼满地狼藉、漏气报废的氧气瓶，铁青著脸一言不发。

这两年房地产行业不景气，陈老板做房地产亏了钱，却舍不得登山大佬的人设，硬撑著组了支顶配登山队。

钱不够，就到处拉人入伙，把自己这支氪金的登山队伍吹得天花乱坠。

说白了就是找一帮人来分摊成本，保住自己那点面子，自己说不定还能赚个几十万。

而现在那些人，也都受了不同程度的惊吓，有人被落雪冻得瑟瑟发抖，有人蹲在地上不愿意站起来。

今天的攀登计划，已经彻底泡汤了，估计自己准备美滋滋收的那些入队费，也跟著一起泡汤了。

林川没有再理会陈老板，他确认坡面上的碎雪已经停止了滚落，然后转头对老杨和苏砚说了一句：“走吧。”

三人重新整理好装备，绕过陈老板的队伍，继续向上走去。

直播间早就炸锅了，弹幕密密麻麻飞快滚动。

“我去，好险！差一点就被流雪埋了！”

“这个陈老板也太能甩锅了吧，出事直接怪主播？”

“本来就对网红有偏见，逮著机会就往川哥身上泼脏水！”

“还是主播冷静，后面直接一句话就怼回去了，要是我的话，听到他第一句就开始破口大骂了！”

“话说他们后面还要爬多久？营地顺序到底是啥，傻傻分不清啊！”

“川哥现在在什么地方啊，蹲一个大佬科普珠峰北坡营地！”

就在弹幕不停刷屏提问的时候，一条高亮评论直接顶了上来，用户名叫“资深高山攀登老周”。

“我来科普一下北坡的登顶顺序：大本营→过渡营地→前进营地→C1营地→C2营地→C3营地→登顶，主播现在才出发不久，还在大本营前往过渡营地的路程中！”

这条弹幕一出，直播间瞬间安静片刻，紧接著弹幕刷得更快。

“大佬啊这是！一下子就看懂了！”

“我之前也刷到过登珠峰的视频，没搞懂里面的C1、C2、C3是啥意思，现在终于搞明白了！”

“这种问题去豆包搜一下不就行了吗？”

“楼上的，我用最直白、最接地气、最不绕弯子的话告诉你，因为我在躲懒。”

走出大约一百米后，老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狼藉的景象，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对林川说了一句：“今天这只是开胃菜。”

他抬眼望向连绵起伏的冰川，继续缓缓开口：“越往上越难，等到咱们到了北坳冰壁，就能看见那条生命线一般的固定路绳，真正要命的难关，全都还在后面等著我们。”

林川抬头看向前方，目光越过连绵的冰川和雪脊，落在那座若隐若现的白色峰顶上。

老杨现在说的那些难关他不是很在乎，有系统兑换的高级登山技巧，这些都不是事儿。

他现在只想快点登到峰顶，把怀中那颗散著温热的豆子，狠狠的埋进雪地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