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失控的牦牛！

第63章 失控的牦牛！林川三人走在登山人群的前列，老杨快步走上前去，和下山的牦牛队伍交涉了几句，脸色沉了下来。

他走回来，压低声音对林川、苏砚二人说道：

“这下麻烦了，这条冰塔林通道太窄，上山下山两队牦牛正好卡死在这里，咱们人侧著身子倒是勉强能挤过去，但是硬从牛群中间钻的话，一旦惊扰到牦牛，它慌乱之下很容易把人往外侧冰缝挤，或是牦牛受惊向外猛冲，搞不好就是人牛双亡。”

林川皱眉：“那我们退到后面开阔一点的地方让一下？”

“不行。”老杨摇头，抬手指了指身后望不到头的登山人流。

“你看后面，整条上山队伍全都堵在这条窄道里，牦牛体型大，在这种小径根本没法原地掉头，就算我们想往后撤，后面一长串登山人和驮物资的牦牛全都挤著，根本腾不出空间，没法集体后退。”

“对面下山那边同样不肯让步，刚才他们说这天气可能有暴风雪，必须抓紧时间赶回营地，要是在这里耗太久，被困在冰塔林里，人跟牦牛都扛不住暴风雪。”

上下山领著牦牛的人，在狭窄的冰道上激烈地争论著，双方各执一词，谁也不肯让步。

狭窄的空间里，牦牛们被双方的争吵和人流的拥堵惊扰，开始不安地躁动起来。

几头牦牛甩著脑袋，发出低沉的哞叫，蹄子在冰面上不安地刨动著，气氛越来越紧张。

老杨没有参与争论，他快速观察著周围的地形，目光在两侧的冰壁上来回扫视，最终锁定了一个位置。

侧边两道冰塔之间挤出一道极窄的夹缝，宽度大约只有两米出头，勉强能容一头牦牛侧身蹭过去。

夹缝外侧就是幽深冰裂隙，没有任何缓冲，只能一头一头单向缓慢通行，没办法整队一次性通过。

“那里。”老杨指著那道夹缝。

“如果两队牦牛轮流从这里分批穿行，一头一头慢慢挪，就不用整体后退了。”

林川顺著他手指方向望过去，心底一沉。

这夹缝本身就是一条险路，通行速度极慢，可眼下这已经是唯一的备选方案。

苏砚此时一直在观察，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头牦牛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那头牦牛的体型比其他同伴瘦小一些，背上的驮包绑得也不太规整，一根绑带已经松动了一半。

它呼吸急促，四肢微微发颤，好像已经到了受惊失控的临界点。

她走到林川和老杨的身边，低声说了一句：“那头牦牛状态看起来好像不对劲。”

两人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老杨脸色一变，也注意到了那头牦牛的状态，他转头快速说道：“得赶紧动起来，那头牛看样子快要应激了！”

随即老杨上前主动协商，指挥双方队伍进行调整。

下山队伍的向导虽然不情愿，但也知道这是目前唯一的解决方案。

两支队伍开始组织手下的人，把牦牛一头一头地牵进那道冰塔夹缝，小心翼翼地错车通过。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就在这时，那头本就濒临失控的牦牛被身后躁动的牛群猛然冲撞了一下！

它神经绷得紧紧的，受到撞击瞬间浑身一哆嗦，本就发软的四蹄在光滑冰面上瞬间失去平衡，庞大身躯猛地向右侧倾斜！

它想要稳住重心，慌乱间动作愈发失控，四处乱蹬的蹄子没有撑住它逐渐歪斜的身子，这头牦牛连带著背上全部的物资，整个身体侧翻了过去，坠入了那道漆黑的冰裂隙中。

连惨叫和哀鸣都没来得及发出，只剩下重物坠入空中的沉闷风声。

几秒钟后，深渊之下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然后彻底归于沉寂。

整个冰塔林瞬间安静了。

所有的争吵和争论，在这一刻全部消失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那道漆黑的裂隙，眼神带著极度的恐惧。

除了那个负责驱赶这头牦牛的藏族背夫，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僵在原地。

他张著嘴，眼睛直直地盯著那道裂隙，脸上的表情从难以置信变成了绝望。

他的双腿开始发软，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缓缓地蹲了下去。

他用藏语喃喃地说著什么，声音沙哑而破碎。

林川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但从他的表情和语气中，能感受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

对于这个背夫来说，那头牦牛不仅仅是一头牲畜，它是他朝夕相处的伙伴，是他养家糊口的工具，是他在这条死亡之路上最信任的搭档。

而现在，它就这样消失了，连一声告别的哞哞叫都没有。

现场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登山者和其他人都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那个蹲在地上的藏族男人，看著他肩膀的抽动，听著他那压抑的哭声。

直播间里也是一片沉寂，弹幕都慢了下来，偶尔飘过几条弹幕，也都是简短的一句话：

“天哪……”

“一瞬间就没了……”

“这就是珠峰……”

“这要是换成人……”

林川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任何安慰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多余。

老杨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到那个背夫身边，蹲下来，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低声说了几句话。

林川听不清他说了什么，但那个背夫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地点了点头，用袖子擦了擦脸，站了起来。

老杨转身对所有人说：“继续，抓紧时间，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前进营地！”

没有人再提出异议。

下山队伍的向导开始指挥剩余的牦牛加快速度通过那道冰塔夹缝。

上山队伍的人也主动让出了更多的空间，让下山的队伍能够更快地通过。

两支队伍之间没有了之前的争执和对峙，只剩下一种沉默的默契。

二十分钟后，两支队伍完成了错车。

下山队伍带著沉重的悲伤，沿著来路缓缓离去。

那个失去牦牛的背夫走在队伍的最后面，一步三回头，目光始终停留在那道吞噬了他伙伴的冰裂隙上，直到转过弯道再也看不见。

林川站在路边，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冰塔林的转角处，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转身继续向上走去。

所有人的脚步都比之前更加沉重，大家心里都压著一块石头。

直播间里，弹幕依然不多，但偶尔飘过的一条，说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大自然从来不会因为你的弱小或善良而变得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