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你们认真的吗？

第65章 你们认真的吗？一股混合著人体温度、汗味、酥油茶和柴油炉气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帐篷里坐了大概十几个人，大多是登山向导和背夫，也有几个穿著鲜艳冲锋衣的登山者。

大家围坐成一圈，中间摆著一个柴油炉，炉子上烧著一壶水，冒著袅袅的热气。

一个皮肤黝黑的藏族男人正坐在人群中间，手里端著一碗酥油茶，脸上带著讲故事的人特有的得意表情。

他看到老杨领著林川和苏砚进来，热情地招了招手，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普通话说道：“来来来，坐坐坐！正好讲到精彩的地方，你们来得巧！”

老杨笑著打了声招呼：“旺堆，好久不见。”

旺堆哈哈一笑，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示意他们坐下。

林川在老杨身边找了个位置坐下，此时直播间里的观众，也能看到帐篷里的场景，弹幕持续滚动著：

“哇这就是刚才听到的讲故事那个人吗？”

“他看起来好有故事的样子！”

“刚才那个故事真的是他讲的吗，看著挺憨厚，没想到讲的故事这么吓人！”

“人不可貌相好吧。”

“主播你让他再讲一个，我要听！”

“你不是说你害怕吗！！”

“害怕也要听！”

旺堆喝了一口酥油茶，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新来的三个人，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刚才那个不算什么，我再给你们讲一个更邪乎的，这事儿是我一个朋友亲身经历的，他当年带队爬卓奥友峰的时候……”

帐篷里的气氛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几个年轻的背夫不自觉地往中间挪了挪，好像靠得更近一些就能更安全似的。

林川靠在帐篷的支撑杆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做好了听旺堆讲故事的准备，他没有表现出来任何不屑或轻视。

他知道，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前世的那些文娱作品，没有那些被反复咀嚼到索然无味的恐怖段子，大家现在围著一个柴油炉，听著旺堆讲一个在他们看来，足够恐怖的鬼故事，这就是他们最好的放松方式。

而他直播间的观众，显然也和帐篷里的人处在同一个认知水平上。

弹幕已经开始了新一轮的恐慌预热。

“他要讲了要讲了！”

“我已经把灯全打开了！”

“主播你能不能把声音调大一点，我听不清！”

“别调太大，我怕……”

“我已经准备好了，来吧！”

旺堆的声音在帐篷里响了起来，低沉而缓慢，带著藏族汉语特有的韵律感：“那年秋天，卓奥友峰南坡，我朋友带的队伍在C2营地扎营，那天晚上的月亮特别亮，亮得能把整个冰川照得跟白天一样……”

帐篷里安静得只剩下柴油炉的呼呼声和旺堆的声音。

林川看著周围那些人专注而紧张的表情，又瞥了一眼手机上疯狂滚动的弹幕，心里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真的把前世那些真正让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故事搬出来，这些人怕不是今晚都不敢睡觉了。

旺堆的故事讲完了。

帐篷里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等过了一会后，几个年轻的背夫才松了口气，互相推搡著开玩笑，有人说今晚不敢一个人睡了，引来一阵哄笑。

林川也跟著笑了笑，但他的注意力不在故事上。

他进帐篷之后就察觉到一件事，这里面说话竟然丝毫不费劲。

按理说海拔六千五百米的前进营地，含氧量只有海平面的一半左右，正常人说话都会不由自主地喘。

但这顶大帐篷里的人，无论是讲故事还是聊天，气息都相当平稳，完全没有那种高海拔特有的说话断断续续的感觉。

他四下打量了一圈，很快发现了原因。

帐篷角落堆著七八个氧气瓶，用软管连接到一个巴掌大的雾化装置上，装置正发出细微的嘶嘶声，持续往帐篷里输送著富氧空气。

帐篷的布料也比普通帐篷厚实得多，密封性更好，能有效地把补充的氧气留在内部空间里。

林川转头低声问老杨：“这帐篷专门改过？”

老杨点了点头：“旺堆他们弄的，这顶大帐篷是整个前进营地的俱乐部，专门供氧，谁有空了都可以过来坐坐聊聊天，天南海北的登山者聚到一起，喝喝茶，吹吹牛，算是这山上为数不多的消遣。”

林川了然。

难怪帐篷里的人都这么放松，原来是有科技加持。

旺堆讲完故事后，帐篷里的气氛更加活跃了。

有人开始起哄，让其他人也来讲一个。

一个年轻的藏族背夫被推了出来，挠了挠头，想了半天，开口讲了一个：

“我以前听老人说，山上有时候会看到一团白光，飘来飘去的，你要是盯著它看，它就会慢慢飘到你面前来……”

他讲得很认真，语气也很到位，但故事的内容实在是乏善可陈。

就是一团白光飘来飘去，既不伤人也不吓人，最后飘走了，没了。

整个故事没有任何情节起伏，也没有任何令人毛骨悚然的细节。

但帐篷里的人听得津津有味，几个胆小的背夫甚至互相抓住了胳膊。

林川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弹幕。

“天哪，白光！！！好吓人！！”

“我靠我靠，飘到面前来怎么办啊！”

“这个比刚才那个还吓人吧我觉得。”

“我已经开始脑补了，救命！”

“主播你在那种环境里不害怕吗！！”

林川：“…………”

他真的很想问一句：“你们认真的吗？”

第二个讲故事的是一个中年登山者，他讲的是自己在某座山上迷路的经历。

“那天雾特别大，能见度不到三米，我在一片乱石坡上转了快两个小时，怎么也找不到回去的路，后来我听到有人在喊我的名字，我就顺著声音走，走著走著雾就散了，我发现我离营地只有不到一百米。”

这个故事的核心卖点是“迷雾中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但讲到最后也没有解释是谁在喊，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结束了。

但是弹幕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激烈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