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中元节这天
“你不在乎,刚才为什么跑去睡沙发?”吴深用讲话来缓解尴尬,“现在为什么又跑来监视我?”
白灵侧躺在床上,背对著吴深那边,解释道:“我以为你们要办事,睡沙发不打扰你们,可你们吵吵闹闹并不办事,我就回来睡,沙发太窄了。”
许可赤条条的仰躺在地板上,双腿被吴深的膝盖压著,胳膊和肩膀被吴深的手抓著摁著。
她还有心思扭头看床上,野猫眼盯著白灵,嘴里又说道:“放开手,我就跳。”
“听到没白小姐?你倒是给个主意啊。”吴深求助道,“这疯丫头真敢跳,她爹是镇上开矿的,从小给她惯得没样,高中就开著汽车上学,天不怕地不怕。”
“你自己的女儿,自己看著办。”白灵闭上眼。
“她不是我女儿啊。”
“住你家里的,不都算你女儿吗?”
“我......”吴深突然间意识到了什么,听出了白灵的言外之意。
这个误会大了,白灵窥一斑而见全豹,以为另外两个女儿也是这样,以为家里这个爹是变态。
白灵闭著眼说道:“给她讲道理没用,她要的是态度。”
“态度?”
“她想把一个暴力男征服,让你在她的石榴裙下服服帖帖。”
“......”吴深一阵无语。
白灵是葬学博士,心理课程过硬,不然怎么处理各种尸变化煞的夙愿?她连死人都能看透,何况一个活人小姑娘。
吴深缓缓低头,看向底下的许可,好声好气的说道:“今晚上实在不合时宜,局面闹成这样,真做不了那种事情......你提条件吧,怎样才肯回屋睡觉?”
“你还敢不敢打我了?”许可抬著下巴问,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不敢了,不敢了。”吴深放低姿态,语气服从。
“你怕我吗?嗯?”许可又问。
“怕,怕,我怕你。”吴深连点头,又脱衣服又跳楼的,真有点吓人。
不过要是自己的闺女,他还是能教育好的,毕竟司徒青青的骨子里更狂,现在不是照样老老实实的吗?
“对我讲一句情话。”许可命令道,“再向我认个错。”
“宝贝......如果世界对你不温柔,可以让我试试做你的世界吗?”吴深的情话信手拈来,然后道歉,“我错了宝贝,原谅我好吗?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白灵睁开眼睛,一身鸡皮疙瘩,肉麻得不行。
“吻我,脸。”许可偏头,“深情的吻,乖乖听话就原谅你一次。”
吴深听话的垂下头,深情的吻上那张红脸,热得烫嘴。
他脑海中浮现的画面,是自己的两个女儿,从前两个小不点儿牵他的两只手,他蹲下来,一边亲一口小脸蛋。
许可被亲得又发烧了几度,那没刮干净的胡渣蹭在她脸上,痒痒的,那么深情那么温柔,给了她心理上极大的满足,家暴男也有服从的时候。
这一吻,她记下了。
不过一个吻算什么?亲在脸颊上,犹如隔靴搔痒。
开学前,她要再想个办法,把这个家暴男从头到脚,降服个彻底。
“好了。”许可发话,“你可以起来了,我不跳了。”
吴深抬起头,松了一口气,慢慢放开手,直起腰杆看向别处。
“看著我。”许可从地上站起来。
吴深转回头,看著她,反正也看了半天了,不在乎多看一会儿,免得她又往窗台跑。
“视线不许离开我,不许眨眼。”许可走到床头,拿来自己衣服。
然后站在吴深面前,一件一件的穿戴,动作依旧是慵懒又傲慢。
穿完,她悠然转身,走出房间。
吴深跟到门口,看她回到司徒青青的屋,终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赶紧关门反锁。
房间里安静下来。
“白小姐,刚才......”
“我说过,不用解释。”白灵翻了个身,背对吴深。
吴深走到床那边,白灵又翻了个身,始终背对著。
“灵儿。”吴深躺到床上喊了声,“咱俩说好的,关起门来是另一层关系。”
“离我远点。”白灵往床边挪了挪,快掉下去了。
“怎么了?你自己说的只有一个要求,不碰你底线就行,也就是不破身破功就行。”
“我的底线升高了。”
“为什么啊?”吴深有些迷茫,“你不是说不在乎这些小事吗?你这个态度,明显是在乎刚才发生的事。”
“我不在乎的前提,是你光明正大的做事。”白灵冷淡的说,“你怎么证明这件事情光明正大,而不是你设计的?”
在她看来,这件事情存在另一种可能:
吴深和大女儿合谋,把闺蜜哄骗到家里住,通过一系列诱导暗示,最后再用算卦赐字来忽悠一下,让闺蜜变成了主动的一方。
吴深一下子哑口无言。
不怪白灵这样猜忌,今晚上的许可确实像中邪了一样,而且她确实是司徒青青叫来的。
“行吧......我去洗个澡,白小姐洗不洗?”
“等你睡著我再洗。”
“那好吧,随便你吧。”吴深去洗澡,洗个冷水澡泻泻火,不然今晚上难以入睡。
洗完澡回来,吴深自觉的睡到床边沿,两人中间空出能再躺下一个人的位置。
那边的白灵一动不动,呼吸均匀。
“白小姐睡著没?”
“没。”
“你睡觉打呼噜吗?”
“不打。”
“磨牙吗?”
“不磨。”
“那......”
“没话就闭嘴。”白灵打断。
吴深有话要说:“中元节镇压魔物,还有一周时间,葬学部应该提前预警,至少沿河两岸的居民要撤走。”
“这起化魔事件不会向公众预警。”白灵说。
“为什么?”
“没办法预警。”
诡异复苏这些年,尸变是寻常事,血煞是地方个例,人们早已习惯。
可是魔,全球一例也没有。
如果现在昭告天下,说北原市有个两千年的邪祟,即将渡劫成魔。
资本就会连夜逃跑,股市崩盘,房价暴跌,物价暴涨......
等不到中元节邪祟渡劫那天,这座城市自己就先崩溃了。
白灵讲道:“所以最稳妥的办法,是把它定性成一桩血煞事件,内部按最高规格戒备,对外一个字不提魔。”
吴深盯著天花板沉默。
白灵也不再说话。
一夜过去。
第二天,下起了雨。
第三天,雨停了。
第四天,第五天,第六天......大街上风平浪静。
吴深照常开店,货架上的河灯撤了,换成了开学季的文具和小礼物,仓库里还积压著两万盏河灯。
白灵说话算话,这些天一直住在吴深家里,白天在店里上班,晚上和吴深睡在一张床上,中间隔著一个身位的距离。
司徒青青还是偷偷开车出去玩,驾照三天扣九分,偶尔举著手机在店里直播讨好吴深,时常缠著白灵学习桃木剑的用法。
许可依旧那副慵懒的调调,在吴深面前下巴抬得高了些,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她会高高在上的喊一声“喂”,吴深没搭理过,同住一个屋檐下没说过一句话。
吴夜静把家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每晚洗了澡提著晚餐给吴深送到收银台,然后坐在吴深身边晾头发,有时候头发已经干了,但这个习惯一成不变。
日子平平静静。
平静得就像是那晚一觉醒来,就到了中元节的清晨。
中元节这天。
天刚蒙蒙亮。
吴深睁开眼睛,先闻到一股清冷的香气,是床那边白灵身上飘来的。
他侧过头,看到白灵也是刚醒,头发散著,坐起来靠在床头,脸颊上还残留著睡意。
冷若冰霜的女人穿著一件超级可爱的睡衣,浅粉色,宽松,胸前的卡通兔子图案被顶得有些变形,像一只长耳朵的大脸猫。
白灵感觉到有目光在看她,转过头来,那一眼照旧是冷的:“醒了。”
“嗯。”吴深坐起来伸个懒腰,套了一件T恤衫。
白灵起身下床,走到挡帘后面换衣服,忽然说了一句:“这些天辛苦你了。”
吴深没听懂:“什么辛苦我了?”
“我在你家里住了一周,你没碰过我。”白灵讲话很直接,“你半夜起床几次,我都清楚,你在卫生间里自己解决。”
“咳咳....!”吴深差点被唾沫呛到。
换掉可爱睡衣的白灵走出挡帘,一身黑红相间的制服,身姿笔挺,又变成了一柄出鞘的剑。
“过了今天我要是还能活著。”她走到镜子前扎头发,“你还能活著。”
“什么?”吴深问。
“我会考虑降低底线。”白灵说。
“什么叫考虑?”
“我会降低底线。”
“这还差不多。”吴深走到窗台,打开窗户通风。
突然愣住。
窗外的浓雾,吞没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