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深山老林十八载，师父赶鸭子下山

云雾山，鬼谷道观。

破旧的殿内，三清神像的泥胎都快掉光了。

神像底下，一个穿著洗得发白道袍的青年正盘腿坐著。

青年剑眉星目，嘴角挂著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手里正捧著一本泛黄的古籍。

“啧啧，这鬼谷秘术写得倒是不错，就是这纸张的厚度嘛……”

陆云一边嘟囔著，一边随手把古籍往屁股底下垫了垫。

“嗯，这样坐著舒服多了。”

正当他把师父传下来的无上道统当坐垫时，大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怒喝。

“陆云！你个小兔崽子！给老子滚出来！”

伴随著一声暴喝，一道苍老的身影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来人正是陆云的师父，名震天下的鬼谷道人。

只见他手里拿著一柄长长的拂尘，胡子都被气得翘了起来。

“哎呦，师父，您老人家怎么火气这么大？这修仙之人讲究的是心平气和，来，喝口茶降降火。”

陆云笑嘻嘻地站起身拍了拍屁股，顺手把那本垫脚的古籍塞回了怀里。

鬼谷道人眼角狠狠抽搐了几下。

他低头一看，三清桌上摆著的一瓶“九转大还丹”，此刻竟然空了一半。

“小兔崽子！老子辛辛苦苦炼了七七四十九天的九转大还丹，又被你当糖豆给吃了？！”

鬼谷道人气得拂尘直哆嗦。

“害，师父，您可别冤枉好人。”

陆云翻了个白眼，指著瓷瓶撇嘴道。

“就您炼的那玩意儿，黑乎乎圆溜溜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后山老母羊拉的羊屎蛋呢。”

“再说了，我吃两颗怎么了？要不是我天天帮您试药，这道观早就被您毒炸了。”

“你……”

鬼谷道人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拿著拂尘作势欲打，可看著眼前这小子嬉皮笑脸的样子，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拂尘收了回来。

“行了，少跟老子贫嘴。”

鬼谷道人瞪了他一眼，神色突然严肃了几分。

“十八年了。”

“当年你爹娘把你托付给我的时候，你才刚满月。”

“如今，你体内的九阳纯质体已经大成，这云雾山的小庙，装不下你这尊大佛了。”

陆云见师父突然煽情，不由得挑了挑眉。

“怎么著，老头子，嫌我吃得多，准备把我赶下山自谋生路了？”

“滚蛋！”

鬼谷道人一巴掌拍在陆云脑门上，没好气地骂道。

“山下有更重要的事等著你去做。”

说著，鬼谷道人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还带著点油污的黄纸，以及一块雕刻著诡异鬼脸的黑色玉佩。

“这是什么？哪来的油渍，您老偷吃烧鸡不擦手啊？”

陆云嫌弃地用两根手指捏起那张黄纸。

“少废话，这是你当年定下的娃娃亲。”

鬼谷道人冷哼一声。

“当年你苏家对我有恩，这纸婚约就是凭证。现在，拿著它去云海市，把沈家的那个丫头给退了。”

“退婚？”

陆云眼睛顿时亮了。

“还有这种好事？对方长得标致吗？有钱吗？”

“滚！少打歪主意！”

鬼谷道人脸色一板。

“不仅要退婚，当年血洗你陆家的幕后黑手，也给老子顺便查出来，一个不留！”

听到“灭门”两个字，陆云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收敛了。

他双眼微微眯起，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师父，您放心。”

“当年那些藏在暗处的老狗，一个也跑不掉。”

鬼谷道人看著陆云认真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又从背后拿出一个鼓囊囊的布袋子。

“行了，正事说完了。”

“记住，在山下不准给老子惹事……特别是，不准用鬼谷医术去调戏良家妇女！”

陆云一把接过布袋子，掂量了一下，里面发出哗啦啦的清脆声响。

“这什么啊？沉甸甸的。”

“废话，你藏在后山树洞里的私房钱。”

鬼谷道人翻了个白眼。

“你下山不用花钱啊？行了，赶紧滚吧，看到你脑仁疼。”

陆云痛心疾首地捂著胸口。

“师父，您太抠门了！连我自己的私房钱都搜刮！”

“少废话，滚蛋！”

鬼谷道人飞起一脚。

陆云哈哈大笑，身形一晃如同灵猫般躲开，顺势背起早就收拾好的双肩背包。

他一把抓过那张油污婚约和黑色玉佩揣进怀里，冲著鬼谷道人挥了挥手。

“老头子，照顾好自己，等我把媳妇退了，再给你带几个徒孙回来孝敬你！”

说完，陆云头也不回地转身下了山。

山道蜿蜒，云雾缭绕。

陆云哼著小曲，一路溜达著来到了山下的火车站。

随著一声刺耳的汽笛长鸣，绿皮火车缓缓启动，喷吐著白色的蒸汽驶向远方。

陆云靠在窗边，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群山。

他拍了拍胸口鼓囊囊的背包，嘴角扬起一抹张扬的弧度。

“云海市的父老乡亲们，你们的活祖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