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不服气就手下见,打到你爹都不认
黄海吼完那嗓子。
嗓子眼里涌上一股咸腥味。
他猛地弯下腰。
“哇”的一口吐出一大摊黑血。
血水里还混著两颗刚才磕断的碎牙。
砸在柏油马路上,溅起几个刺眼的血点子。
嘴唇上挂著拉丝的血涎。
那辆被砸瘪的劳斯莱斯车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个顶著地中海发型的胖男人钻了出来。
胖子西装外套都扯破了。
满头大汗,皮带都松了。
他看著凹陷成大坑的车顶,眼珠子都红了。
“我的车!我刚提的幻影啊!”
胖子嗷一嗓子嚎了出来。
上去就扯黄海那身破布条一样的长衫。
“你个老东西跳楼不挑地方!”
“赔钱!今天不赔钱你别想走!”
黄海正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反手一个大嘴巴子抽在胖子脸上。
啪的一声脆响。
胖子两百多斤的体型像个陀螺似的转了半圈。
一屁股墩坐在马路牙子上。
手里的公文包摔了出去,里面的各种发票撒了一地。
“滚开!世俗界的蝼蚁!”
黄海恶狠狠地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唾沫星子喷在胖子油光瓦亮的脑门上。
周围呼啦啦围上来一大圈看热闹的。
有拎著刚买的青菜的大妈。
有戴著头盔的外卖小哥。
外卖小哥连手里撒漏的麻辣烫汤汁流到鞋面上都不管。
掏出屏幕碎成蜘蛛网的手机对著黄海咔咔拍。
“这老头拍戏呢?威亚断了吧?”
“胡说,你看他吐那血,全是真货!”
人群里七嘴八舌。
叽叽喳喳的。
黄海气得浑身直哆嗦。
他堂堂黑虎堂执事使者。
在这帮泥腿子眼里竟然成了猴戏。
他抬起头。
脖子上青筋根根暴起。
冲著几百米高的大厦顶层破口大骂。
“陆云!你个没种的孬种!”
“你敢偷袭老子!”
“有种你下来!”
“看我不活剥了你的皮!”
顶楼办公室里。
冷风顺著那个大窟窿呼呼往里灌。
吹得桌子上的文件哗啦啦飞了半个屋子。
沈清月的高跟鞋踩在一块碎玻璃上。
脚下一滑。
差点崴了脚。
陆云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她的腰。
“小心点。”
陆云把她扶稳。
顺手在裤兜里摸了摸,掏出一根皱巴巴的香烟。
叼在嘴里,用打火机啪嗒点燃。
深吸了一口。
吐出一股呛人的白烟。
“这老狗命还挺硬。”
陆云踩著满地的玻璃渣子。
咯吱咯吱响。
他走到那个大窟窿边缘。
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
楼下的人比蚂蚁大不了多少。
陆云伸手抠了抠鼻孔。
把一团鼻屎随手弹向窗外。
“喂——”
陆云没用什么大喇叭。
丹田里的纯阳真气猛地一提。
混在嗓子里直接吼了出去。
这声“喂”简直像是在半空中打了个响雷。
轰隆隆地顺著大厦外墙滚了下去。
楼下的玻璃幕墙被震得嗡嗡作响。
连旁边路灯的灯罩都咔吧一声裂了条缝。
底下闹哄哄的人群瞬间安静了。
全都捂著耳朵抬头往上看。
黄海被这声音震得脑子嗡的一下。
眼前冒出一大片金星。
“老狗,喊什么喊。”
陆云的声音继续砸下来。
字字句句清清楚楚。
像是有个低音炮在所有人的耳膜旁边炸开。
“没死就赶紧滚回去报丧。”
“别在别人公司楼下碰瓷。”
黄海咬著后槽牙。
牙床子里全是血腥味。
他指著天上嘶吼。
“姓陆的!”
“你以为你赢了?你惹下滔天大祸了!”
“我们黑虎堂太上长老马上就出关!”
“到时候大军下山!”
“不仅是你,这破公司里所有人都要给你陪葬!”
黄海的话里透著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疯狂。
周围的吃瓜群众一听要出人命。
吓得呼啦一下散开好几米远。
陆云在上面听乐了。
他把抽了半截的烟头往下一扔。
烟头在风里打著旋儿往下掉。
“别拿那什么黑猫堂吓唬人。”
陆云双手趴在碎裂的窗框上。
探著头扯著嗓子大喊。
“回去告诉你们黑虎堂的那些缩头乌龟们!”
“不用你们费劲巴拉地下山了!”
“山路难走,别闪了你们的狗腰!”
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震得底下的树叶子簌簌往下掉。
“过几天!”
“爷爷我亲自去大山里找你们!”
“把你们那破庙连根拔了!”
“打到你们连你爹都不认识!”
这几句话砸下来。
整条街的汽车防盗器全被震响了。
乌拉乌拉响成一片。
围观的老百姓听得热血沸腾。
刚才还害怕呢。
这会儿全兴奋起来了。
那个卖煎饼的大叔一拍大腿。
沾满油面的手在围裙上抹了一把。
“真他娘的提气!”
“这位陆大师说话真霸气!”
“就是,这帮穿古装的跑城里装什么大尾巴狼!”
几个年轻小伙子激动得直挥拳头。
黄海在正下方。
承受的真气压迫最重。
他只觉得耳膜“啵”的一声闷响。
两行热乎乎的鼻血直接从鼻孔里窜了出来。
耳朵眼里也往外渗著血丝。
脑袋里像是有几十面大鼓在同时敲打。
神魂都在剧烈颤抖。
扑通一声。
黄海双腿一软。
直接跪在了满地的碎玻璃渣里。
膝盖骨钻心的疼。
他满脸惊恐地望著顶楼那个模糊的人影。
心里的傲气被这几嗓子彻底吼碎了。
这小子。
竟然敢公然挑衅整个黑虎堂!
还扬言要打上山门!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黄海哪里还敢再多逼逼半句。
生怕陆云直接从楼上跳下来一脚踩死他。
他手脚并用。
跟条丧家犬似的从地上爬起来。
一瘸一拐地往人群外面挤。
一边挤一边吐血。
鞋都跑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光著一只脚踩在马路上。
惹得周围人一阵哄笑。
“快看快看,那老头跑了!”
“刚才不还挺牛气吗?”
黄海捂著胸口,屁滚尿流地钻进旁边的一个小巷子。
连滚带爬地逃命去了。
顶楼办公室里。
陆云看著黄海逃窜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
这才慢吞吞地直起腰。
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骨头缝里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
他转过身。
看著满屋子的狼藉。
地上全是碎玻璃和被风吹乱的文件。
沈清月正蹲在地上。
一张张捡著掉落的文件。
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贴在脸颊上。
“行了,别捡了。”
陆云走过去。
一把抓住沈清月的胳膊。
把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顺手帮她把脸颊上的乱发拨到耳后。
“让保洁来打扫吧。”
沈清月手里还捏著两份带脚印的合同。
她抬起头。
看著陆云那张无所谓的脸。
忍不住叹了口气。
“你真要去大山里找他们?”
沈清月的声音里透著浓浓的担忧。
“那毕竟是隐世宗门的总坛,肯定龙潭虎穴。”
陆云走到饮水机旁边。
拿了个一次性纸杯。
接了大半杯凉水。
仰脖咕咚咚全灌了下去。
水从嘴角漏出来一点。
滴在衣服领子上。
他拿手背随意抹了一把。
“龙潭虎穴也得去闯一闯。”
陆云把捏扁的纸杯扔进垃圾桶。
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
“人家都打上门来了。”
“我要是只在家里缩著。”
“以后我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沈清月走到他面前。
低著头看著他。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陆云打断了她的话。
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往自己怀里一带。
沈清月惊呼一声。
直接跌坐在他腿上。
陆云顺势搂住她的腰。
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闻著她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公司这边的事情已经稳了。”
“省城没人敢再动沈氏集团一根汗毛。”
陆云的声音变得低沉起来。
透著一股子让人安心的稳重。
“我把龙啸天和特勤局的人留下来保护你。”
“等我把黑虎堂那帮老杂毛收拾干净了。”
“当年我全家被灭门的线索也就彻底清楚了。”
沈清月靠在他怀里。
听著他沉稳的心跳。
虽然心里还有一万个不放心。
但也知道自己劝不住他。
“那你答应我。”
沈清月反手抱住他的脖子。
手指在陆云后脖颈的短发上轻轻摩挲。
“一定要全头全尾地回来。”
陆云咧嘴笑了笑。
顺手在沈清月的腰上捏了一把。
惹得她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放心吧。”
陆云收起笑脸。
眼神看向窗外远处的十万大山方向。
眸子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黑虎堂?”
“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虎爪硬。”
“还是我的拳头硬。”
另外一头。
黄海逃出市区后。
连个车都雇不到。
靠著体内仅存的一点真气。
像个野人一样在荒郊野岭里狂奔了一天一夜。
身上的衣服被树枝挂得稀烂。
脸上满是泥污和干涸的血迹。
脚底板都磨出了血泡。
在第二天清晨的时候。
他跌跌撞撞地爬上了黑虎堂总坛所在的那座大山。
山门前。
几个守山的黑虎堂弟子正拄著刀打瞌睡。
突然看见一个血葫芦一样的人影从树林里滚了出来。
吓了一大跳。
纷纷拔出刀围了上去。
“什么人!敢闯黑虎堂山门!”
黄海趴在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肺管子里像是有个破风箱在呼啦啦直响。
他艰难地抬起头。
露出那张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
“瞎了……瞎了你们的狗眼……”
“老子是……黄海!”
几个弟子凑近了一看。
这才从他身上那件破烂长衫的款式认出来。
顿时大惊失色。
“黄执事!”
“您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几个弟子手忙脚乱地把黄海从地上架起来。
黄海疼得龇牙咧嘴。
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一把推开旁边的弟子。
咬著后槽牙。
眼睛里满是怨毒的血光。
“快……快扶我去见堂主!”
大殿深处。
黑虎堂堂主正坐在虎皮交椅上闭目养神。
面前桌上摆著个满是茶垢的紫砂壶。
听到外面的通报。
他皱了皱眉头。
“让他进来。”
黄海被两个弟子架著拖进大殿。
刚一进门。
就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声泪俱下地嚎啕大哭起来。
“堂主啊!”
“您可得给属下做主啊!”
“那个陆云……简直是个目中无人的狂徒!”
堂主猛地睁开双眼。
一股浓烈的煞气在殿内弥漫开来。
“他敢动你?”
黄海趴在地上拚命磕头。
眼泪鼻涕横流,蹭了一地的黑印子。
“不仅动了属下!”
“他还让我带句话给您……”
堂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指在椅子扶手上重重叩击了两下。
“说什么!”
黄海咽了口带血的唾沫。
声音颤抖。
“他说……他说不用咱们下山去找他。”
“过几天他要亲自来大山里找咱们……”
黄海顿了顿。
眼神闪躲,不太敢说出下一句。
“继续说!”
堂主厉喝一声。
真气震荡。
“他说要把咱们连根拔起……打到咱们……连爹都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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