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敌军兵临城下时,我自一剑斩苍穹
陆云顺著满地狼藉的楼梯间往下走。
电梯早就在刚才那阵雷劈里短路报废了。
楼道里全是发霉的烟味和烧焦的塑料味。
墙皮大块大块地往下掉。
他脚上的布鞋踩在碎玻璃渣子上,咯吱咯吱响。
他刚突破完,身上还带著股热腾腾的汗酸味。
肩膀上的肌肉一动,骨头缝里就咔吧作响。
这种浑身上下充满力量的感觉,让他忍不住想找个人好好练练手。
没成想刚走到一楼大厅,前台那个两米长的观赏鱼缸都炸了。
水流了一地,踩上去黏糊糊的。
几条胖头金鱼在干巴的大理石地砖上拚命扑腾。
嘴巴一张一合,眼看就不行了。
陆云弯腰捏起一条最大的,手上一滑,差点没捏住。
他顺手把鱼扔进旁边还没漏完水的饮水机接水槽里。
“算你命大。”
陆云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把手掌在裤腿上蹭干。
迈步跨出玻璃被震碎的大门。
迎宾大道广场上,这会儿连个看热闹的普通人影都找不著。
平时的车水马龙全不见了。
地上的落叶被风卷著到处乱飞。
取而代之的是黑压压的一大片人头。
上千号穿著黑色粗布劲装的汉子。
把沈氏大厦前头那个足球场大小的广场堵得严严实实。
前排几十个大汉手里举著水桶粗的黑虎大旗。
风一吹,旗杆子嘎吱嘎吱响。
布面上画著的黑虎张牙舞爪。
打头的几个长老骑著高头大马。
其中一匹黑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大团粘稠的鼻涕。
啪叽一下甩在旁边的柏油路面上,拉出一条长长的粘液丝。
队伍最中间。
八个光膀子壮汉抬著一把宽大的太师椅。
太师椅上坐著个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
这男人穿著一件做工粗糙的虎皮坎肩。
胸口露出一大片黑漆漆的护心毛。
手里攥著两个大铁胆,转得当啷当啷响。
手背上全是暴起的青筋。
这人正是黑虎堂的堂主,赵黑虎。
赵黑虎眯著眼睛,盯著从大门里晃晃悠悠走出来的陆云。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
眼神里全是不屑和怀疑。
这小子光著个膀子。
身上还沾著不少灰土和墙围子灰。
脚底下的布鞋后脚跟都踩塌了,趿拉著当拖鞋穿。
活像个刚从工地上搬完砖出来找水喝的盲流子。
赵黑虎朝地上狠狠啐了一口黄痰。
黄痰啪叽一声拍在下水道的铁篦子上,顺著缝隙流了下去。
“你特么就是那个叫陆云的?”
赵黑虎扯著破锣嗓子吼了一声。
声音震得旁边几辆报废汽车的车牌照嗡嗡响。
陆云停下脚步。
双手往裤兜里一插。
偏著头,用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掏出一小块耳屎,随手一弹。
“你瞎啊。”
“这大门里头除了我,还有活人出来吗?”
“没点眼力见,你这堂主的位子是花钱买的吧?”
赵黑虎听见这话,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抖。
手里的铁胆差点让他给捏变形。
“小兔崽子,死到临头还敢跟老子嘴硬!”
旁边骑在马上的一位长老指著陆云的鼻子破口大骂。
这老头瘦得像根竹竿,颧骨高高突起。
“我们黄海执事是你打伤的?”
“张家也是你灭的?”
“老实跪下磕头认罪,兴许我们堂主心情好,能留你个全尸!”
这位长老因为嗓门太大,说话的时候假牙都差点喷出来。
他赶紧吸溜了一下嘴唇,把假牙稳在牙床上。
陆云看傻子一样看著那个长老。
从裤兜里摸出一根被汗水捂得发软的香烟。
凑到嘴边叼住。
摸了半天没摸到打火机。
他干脆把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
“真成。”
“你们这帮山里人,是不是不吹牛就不会说话?”
陆云掏了掏牙缝。
“黄海那个老废物在楼上乱吠,吵得我头疼。”
“我顺手把他从窗户扔出去了,算是帮你们清理门户。”
“张家那帮孙子惹了我老婆,我顺脚就给踩平了。”
“怎么著,你们大老远爬山涉水跑过来。”
“是想替他们收尸?”
“不好意思,环卫局的垃圾车早把垃圾拉走了,你们来晚了。”
赵黑虎气得从太师椅上猛地站了起来。
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刮痕。
他指著陆云,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红血丝爬满了眼白。
“好!好一个狂妄的小畜生!”
“老子纵横古武界几十年。”
“杀了那么多硬骨头。”
“还是头一次见你这么急著投胎的!”
赵黑虎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肌肉一块块鼓了起来。
他伸手往身后黑压压的队伍一指。
“老子今天带了上百名先天高手!”
“一千名精锐弟子!”
“我们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你这破大楼给淹了!”
他越说火气越大,手指头都快戳到陆云脸上了。
“今天不光是你!”
“这楼里的所有人,全特么得死!”
“老子要血洗省城!”
“让你们这帮不知天高地厚的世俗蝼蚁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连条狗老子都不会给你们留下!”
几个跟在后面的长老也跟著起哄。
“堂主,跟这小子废什么话!”
“直接弄死他,把他脑袋挂在山门上示众!”
“那楼里的女人也别放过,带回去给弟兄们乐呵乐呵!”
一群黑虎堂的弟子跟著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听著要多刺耳有多刺耳。
陆云听著这顿咆哮和污言秽语。
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慢吞吞地把耳朵上的香烟拿下来。
在手指头间转了两圈。
用力一捏。
烟草碎屑从指缝里扑簌簌地落到地上。
鞋底踩上去,随意地碾了碾。
鞋底摩擦地面的声音在笑声里并不大,但听著却让人莫名心烦。
“废话真多。”
陆云双手插回裤兜里。
肩膀垮著,站得松松垮垮的。
重心全压在一条腿上。
完全没把面前这黑压压的大军当回事。
“上门送死还这么积极。”
“赶著吃席是吧。”
“我还没见过上赶著给人当肥料的。”
那个戴假牙的长老气疯了。
猛地一拍马鞍,震得那匹马又打了个响鼻。
“堂主!别跟这小王八蛋废话了!”
“让我带人上去把他剁成肉酱!”
“今天非把他大卸八块不可!”
长老拔出腰间的九环大刀。
刀环撞击,哗啦啦乱响。
他双腿一夹马肚子,刚要催马上前。
陆云突然叹了口气。
右手从裤兜里慢慢抽了出来。
他抬起手,活动了一下脖子。
骨头缝里发出咔吧几声脆响。
“得咧。”
“既然你们这么著急走。”
“那爷爷我就好人做到底。”
“早点送你们上路,免得耽误我回去吃饭。”
陆云伸出右手。
食指和中指并拢。
随便捏了个剑诀的姿势。
手指头上还沾著点刚才抠墙皮蹭上的白灰。
他连看都没正眼看前面那上千号人。
只是随意地把两根手指往天上一指。
嘴里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斩。”
就在他这个字吐出来的瞬间。
天地间的灵气就像疯了一样。
全朝著陆云的两根手指头上倒灌过去。
周围的空气瞬间被抽空了。
站在前面的几个黑虎堂弟子只觉得胸口一闷。
像被一块大石头狠狠砸了一下。
两眼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地上。
呼吸都停滞了。
一道刺眼到让人睁不开眼睛的金色光柱。
顺著陆云的手指尖猛地冲天而起。
这道光柱迎风就涨。
眨眼间的功夫。
就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柄长达几十米的金色巨剑虚影。
剑刃上缠绕著紫色的雷电火花。
滋滋啦啦乱响,跟电焊冒火星子似的。
把整个迎宾大道广场照得亮如白昼。
那股子凌厉到极点的剑气。
还没劈下来。
地面上的柏油马路就已经承受不住这股威压。
咔嚓咔嚓裂开了一道道水沟那么宽的口子。
沥青块子四处崩飞。
打在黑虎堂弟子的铁甲上,发出铛铛的巨响。
路边的几个垃圾桶直接被剑气压扁了。
“这……这是什么玩意儿!”
刚才还叫嚣著要砍人的假牙长老。
这会儿吓得手一哆嗦。
九环大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差点砸著马蹄子。
他座下那匹高头大马更是直接被剑气压得四腿发软。
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口吐白沫,连起都起不来了。
长老被掀翻下马。
一头栽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嘴里的假牙飞出去老远。
沾了一排臭泥巴。
他趴在地上,连去捡假牙的勇气都没了。
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天上那柄要命的剑。
那柄金色的巨剑虚影横在天上。
简直要把整个苍穹都给劈成两半。
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让在场的一千多号黑虎堂精锐。
全都觉得后背冒出了一层白毛汗。
衣服瞬间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连手里的长枪大刀都握不稳了。
旁边几个刚才还嚷嚷著要抢女人的长老。
这会儿全成了哑巴。
他们拚命催动体内的先天真气,想要撑起真气护盾。
可在那道金色的剑气威压下。
他们引以为傲的真气就像纸糊的一样,根本凝聚不起来。
一个个被压得弯下了腰,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赵黑虎站在太师椅前头。
眼珠子瞪得快要掉出眼眶了。
他脸上的横肉僵硬成了一块铁板,再也抖不起来了。
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大块冰碴子。
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他死死盯著半空中那道仿佛能开天辟地的金色剑气。
再看看下面那个连汗都没出一滴、依旧满脸不耐烦的陆云。
一股子冰凉的寒意顺著赵黑虎的尾椎骨直冲后脑勺。
他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两条腿肚子都在抽筋。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声音抖得像寒风里的破树叶子。
完全没了刚才那种要屠城的嚣张气焰。
“不好!”
“这小子的实力怎么会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