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也先恼羞成怒,悬赏万金要于谦的项上人头
第84章 也先恼羞成怒,悬赏万金要于谦的项上人头逃兵凄厉的哭嚎声在王帐内回荡。
也先低著头,死死盯著跪在脚边这团颤抖的烂泥。
他缓缓拔出腰间的弯刀。
刀锋闪过一道凄冷的弧光。
“噗嗤!”
一颗头颅滚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逃兵的哭嚎声戛然而止,无头尸体抽搐著倒在血泊中。
温热的鲜血溅了也先一脸,但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王帐内瞬间陷入死寂,几名瓦剌那颜跪在地上,连呼吸都死死屏住。
也先转过身,一脚重重踹在面前沉重的金丝楠木桌案上。
“咔嚓”一声巨响。
厚实的实木桌案从中间断裂,烤羊腿和马奶酒砸了一地。
“一万精锐。”
也先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令人胆寒的沙哑。
“连南朝蛮子的边都没摸到,就被火器屠了个干净!”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因为极度的狂怒而布满血丝。
大帐内没人敢接话。
脱欢带去的一万先锋,是整个瓦剌部落里最善战的勇士。
如今全变成了紫荆关外一堆被打烂的碎肉。
也先大步走到悬挂的堪舆图前,死死盯著紫荆关外的那个无名山谷。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愤怒过后,一股彻骨的寒意,开始顺著他的脊椎往上爬。
大明,变了。
彻底变了。
提前扎好的假营盘,算无遗策的火器伏击。
甚至连瓦剌铁骑夜袭的时辰,都被对面拿捏得死死的。
也先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里衣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他忽然觉得,坐在京师龙椅上的那个大明新皇帝,根本不是什么临时拼凑的藩王。
那是一个能拨开风沙、俯瞰战局的怪物。
大同的佯攻被识破,紫荆关的突袭被反杀。
瓦剌人的每一步,都像是主动把脖子往大明的铡刀下面送。
而此刻握著铡刀刀柄的,就是那个坐镇前线的兵部尚书,于谦。
“太师。”
一名年纪稍长的瓦剌那颜壮起胆子,膝行上前。
“南朝火器犀利,明军又占据险要。”
“若是大军正面强攻紫荆关,哪怕能打进去,十万勇士也要折损过半啊!”
那颜重重磕头,声音里透著惧意。
“草原上的部落,经不起这么大的死伤了!”
也先闭上眼睛,喉结艰难地滚动著。
他当然知道不能强攻。
三千杆新式火枪组成的连绵弹幕,简直就是骑兵的绞肉机。
但他退不了。
草原马上就要入冬,没有大明的粮食和布匹,那些失去青壮的部落绝对会掀起叛乱。
也先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惧意被一股极其阴毒的杀意取代。
“正面打不进去。”
“那就把那只握著铡刀的手,给本太师剁下来!”
也先转过身,看向帐外的黑暗。
“把‘那个人’带进来。”
不多时,王帐的厚重毡帘被掀开。
两名高大的瓦剌亲卫,押著一个穿著大明边军鸳鸯战袄的汉子走了进来。
汉子被反绑著双手,一进帐篷就双膝跪地。
他是潜伏在明军后勤运粮队里的暗线。
也先走到汉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东西呢?”
汉子咽了一口唾沫,扭动了一下身躯。
“太师,东西缝在小人的夹衣里。”
也先挥了挥手。
一名亲卫立刻拔出匕首,粗暴地划开汉子战袄的内衬。
一张画在薄绢上的图纸掉了出来。
也先捡起薄绢,走到火盆前展开。
橘红色的火光照亮了薄绢上的墨迹。
这是一张极其详尽的大明中军大营布防图。
中军大帐的位置、外围拒马的摆放、巡夜士卒的换班时辰。
甚至连运粮通道的死角,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南朝的旧勋贵,果然是些养不熟的狗。”
也先看著手里的布防图,喉咙里发出一阵残忍的冷笑。
大明新帝在京师大开杀戒,重组京营,剥夺了无数旧勋贵的兵权和世袭利益。
那些失了势的毒蛇,比瓦剌人更希望于谦死。
只要于谦打了败仗,只要于谦死在阵前。
京营大乱,旧勋贵就能借著危局重新把控军权。
这张布防图,就是他们在后方给瓦剌人递上的一把尖刀。
“传‘影狼’。”
也先将布防图拍在桌案的残骸上,声音冷硬如铁。
不过片刻,王帐外走入八道幽灵般的身影。
他们穿著紧身的黑色皮甲,脸上戴著青铜铸造的狰狞狼面具。
这是草原上最顶尖的死士刺客。
从小用生肉和狼血喂养,不懂痛觉,只知杀戮。
也先走到帐内的一个铁皮箱子前。
他一脚踢开箱盖。
哗啦——
黄澄澄的金砖倾泻而出,在火光下折射出令人目眩的色泽。
足足万两黄金。
也先抓起一块金砖,扔在八名刺客的首领脚下。
“一万两黄金。”
也先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堪舆图上明军大营的位置。
“本太师不要城池,不要俘虏。”
“只要那个大明统帅,于谦的项上人头!”
刺客首领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弯下腰,捡起了那张薄绢布防图。
“明军新胜,今夜必然防备松懈。”
也先死死捏著刀柄,骨节发白。
“拿著这张图,避开外围的火器营。”
“我要明天天亮的时候,看到大明的中军大营挂起白幡!”
刺客首领将布防图塞进怀里。
八道身影齐齐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抵在左胸。
随后,犹如融入黑夜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王帐。
也先看著帐外浓重的夜色,扯开嘴角。
正面打不过火器。
难道在大本营里,于谦还能躲得过草原最顶级的暗杀?
群龙无首的十万京营,在瓦剌铁骑面前,终究不过是一盘散沙!
……
深夜。
紫荆关外的天空,像是裂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原本呼啸的狂风,突然被倾盆而下的暴雨取代。
豆大的雨点砸在荒野上,发出连绵不绝的爆裂声。
雷声在厚重的云层中轰鸣。
闪电偶尔撕裂夜空,将连绵的群山照得惨白。
暴雨,完美地掩盖了所有的足迹和气味。
对于刺客来说,这是老天爷恩赐的杀戮之夜。
大明中军大营外围。
八道黑影犹如贴著地面滑行的鬼魅,借著雨幕的掩护,悄然逼近。
他们身上披著顺来的大明蓑衣。
冰冷的雨水顺著青铜面具的边缘滑落。
刺客首领伏在一处泥坑里,缓缓展开那张薄绢。
他在心里默数著换防的时辰。
“轰隆!”
一道惊雷炸响。
借著雷光,刺客首领看到前方的两队大明巡逻哨,正好在拒马交汇处转身,走向反方向。
防线的交接处,出现了一个短暂的视线死角。
和布防图上标注的换班间隙,分毫不差。
刺客首领打了一个隐蔽的手势。
八道黑影瞬间暴起。
他们犹如没有重量的树叶,轻盈地越过半人高的木制拒马。
落地时,没有发出哪怕一丝水花飞溅的声音。
大营内的道路早就被雨水泡成了烂泥。
黑影们沿著布防图上标注的安全路线,避开了一座座亮著灯火的营帐。
大明的士兵们经过白天的血战,此刻大都躲在帐篷里躲避暴雨,鼾声如雷。
没有人能想到,在防卫森严的十万大军腹地。
几把淬了剧毒的匕首,已经悄无声息地摸向了主帅的咽喉。
半个时辰后。
八道黑影停在了一座巨大的营帐外。
帐篷顶端,在大雨中垂拉著一面巨大的“于”字帅旗。
帐内,只亮著一盏昏黄的油灯。
微弱的灯光,将一个披著衣服伏案书写的人影,投射在厚重的牛皮帐布上。
刺客首领缓缓拔出腰间那把淬了见血封喉毒药的幽蓝色匕首。
雨水打在匕首上,瞬间被弹开。
他给身后的七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八个人散开,呈扇形包围了中军大帐。
他们没有去走正门。
刺客首领贴在帐篷侧面的牛皮布上。
匕首的尖端,无声无息地刺破了坚韧的帐篷内衬。
他缓缓发力,准备将帐篷划开一道足以容纳一人通过的裂口。
只要冲进去,一刀。
这大明的脊梁,就会彻底折断。
匕首锋利的刃口,一点点切开了帐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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