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周彦拚死护主，用身体挡住了致命的一刀

第86章 周彦拚死护主，用身体挡住了致命的一刀帐外的惊雷瞬间炸响。

大帐内，狭长的绣春刀与幽蓝色的弯刀狠狠撞在一起。

火星在昏暗的烛光下迸射。

照亮了刺客首领狰狞的青铜狼面具，也照亮了周彦布满杀机的双眼。

周彦握刀的手腕猛地一压，绣春刀顺著弯刀的刀刃刺耳地摩擦拉下。

“铛——”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中，周彦抬腿一脚重重踹中刺客的胸膛。

刺客闷哼一声，身体向后倒飞，砸在粗壮的帐篷支撑柱上。

木柱发出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整个大帐剧烈摇晃，顶部的雨水哗啦啦地顺著裂口灌了进来。

“退！”

周彦没有回头，嘶哑著嗓子低吼了一句。

于谦没有任何犹豫，迅速抓起长案上的天子剑，向著大帐深处退去。

文官在生死搏杀中帮不上忙，不添乱就是最大的理智。

刺客首领从泥水中弹起，浑身的骨头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知道外面的七名手下已经凶多吉少，今夜的暗杀注定无法全身而退。

但他接到的死令，是必须带走大明兵部尚书的项上人头。

瓦剌死士脑子里根本没有活著回去的概念。

刺客首领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厉啸。

他完全放弃了防御，双手握住淬毒的弯刀，合身扑向周彦。

每一刀都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刀锋完全不顾及自身要害，只求在周彦的绣春刀劈中自己之前，将弯刀送进对方的血肉。

周彦连续格挡了三刀。

绣春刀的刀刃上被硬生生砍出了几道细密的缺口。

这群草原死士的蛮力大得惊人。

配合著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哪怕是锦衣卫的指挥使，一时间也被逼得步步后退。

不能退了。

再退，背后就是于谦。

临行前，奉天殿内那位铁血帝王的话语，再次砸进周彦的脑海。

“于少保若损一根汗毛，朕就把你连同镇抚司上下剥皮揎草！”

皇帝的雷霆之威，比眼前这淬毒的刀锋更让人胆寒。

周彦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

“大明锦衣卫，还没退过！”

他喉咙里爆出一声低吼，绣春刀由下至上，撩起一道凄厉的半月弧光。

刺客首领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不闪不避，居然直接用左侧的肩膀迎向了绣春刀的锋芒。

“噗嗤！”

绣春刀毫无阻碍地切开了刺客的皮甲，深深嵌入肩骨，鲜血狂喷。

但刺客首领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

他反而借助身体前倾的惯性，用骨肉死死卡住了周彦的刀刃。

他的右手猛地松开弯刀，从靴筒里抽出了一把同样泛著蓝光的短匕首。

目标根本不是周彦。

刺客首领借著周彦被卡住的瞬间，双腿猛地蹬地。

整个人如同脱弦的利箭，越过周彦的肩膀，直扑后方的于谦！

匕首的锋芒，死死锁定在于谦的心窝。

太快了，这完全是以命搏命的绝杀陷阱。

于谦虽然手握天子剑，但他终究是个没有武艺的文臣。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死士突袭，他连拔剑出鞘的机会都没有。

幽蓝色的匕首在烛光下放大。

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了这位大明的兵部尚书。

“休想！”

一声犹如猛虎护食般的狂啸，在刺客的背后炸响。

周彦连抽刀的动作都放弃了。

他直接松开绣春刀的刀柄，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狠狠撞向半空中的刺客。

来不及拔刀。

来不及出拳。

周彦唯一的武器，只剩下自己的血肉之躯。

他要在刺客的匕首触碰到于谦之前，用身体填补这致命的空隙。

“噗嗤——”

一声沉闷的利刃入肉声，在大帐内清晰地响起。

剧毒的匕首没有刺中于谦的心窝。

而是狠狠扎进了周彦的左侧胸腔，直至没柄。

刀刃切开飞鱼服，刺断肋骨，距离心脏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

一股令人头晕目眩的麻痹感，顺著伤口疯狂蔓延。

黑色的毒血瞬间染透了大红色的飞鱼服。

刺客首领的面具下，露出了极度不甘的神情。

就差一点。

就差半寸！

“给老子死！”

周彦不顾胸口插著的匕首，右手死死扣住刺客握刀的手腕。

他的左手成爪，带著狂暴的杀意，狠狠抠进了刺客面具下的眼眶。

“啊——”

刺客首领终于发出了今夜第一声凄厉的惨叫。

周彦左手发力，硬生生扯下了那张青铜狼面具，连带著抠出了刺客的左眼。

趁著刺客剧痛挣扎的瞬间，周彦右手夺过匕首。

反手一挥。

幽蓝色的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哧！”

一颗瞪著独眼的头颅，裹挟著冲天的血柱，高高飞起。

无头尸体摇晃了一下，重重砸在于谦脚边的木板上。

温热的鲜血溅了于谦一身。

帐外的雷雨依然在呼啸。

大帐的裂口处，十几道穿著粗布号衣的锦衣卫死士，提著滴血的军刀冲了进来。

外面的七个瓦剌刺客，已经被他们悄无声息地处理干净。

看到大帐内的惨状，所有死士齐刷刷地跪在泥水里。

“卑职救驾来迟！”

领头的百户看著周彦胸口的血窟窿，声音都在发抖。

于谦大步上前，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周彦。

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兵部尚书，此刻双手都在微微颤抖。

“周指挥使！”

于谦看著周彦已经被毒血染成纯黑色的飞鱼服，声音沙哑。

周彦没有说话。

他强撑著最后一口气，推开了于谦的搀扶。

“咳……咳咳……”

几大口浓黑腥臭的毒血，从周彦的嘴里喷涌而出。

毒性发作得极快。

他的半边身子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但他没有倒下，只是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于少保……没事就好。”

周彦抬起右手，用刀柄撑住地面。

他转过头，看著地上那具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

锦衣卫的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瓦剌人的死士，怎么可能对大明中军大营的防卫路线摸得如此清楚？

哪怕是前方的夜不收失职，内部的换防时辰也是军中绝密。

除非，有内鬼。

“搜。”

周彦吐出一口黑血，对著跪在地上的百户下令。

几名死士立刻上前，粗暴地撕开了无头尸体的黑色皮甲。

除了那张已经湿透的营防薄绢。

百户的手在刺客内衬的暗袋里顿了一下。

他摸出了一个硬邦邦的物件。

百户将物件掏出，用袖子擦去上面的泥水，双手递到周彦面前。

周彦强忍著心脏处传来的剧痛，死死盯著那个物件。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黄铜腰牌。

腰牌的边缘，雕刻著繁复的云纹。

中间用阳刻的技法，刻著四个冰冷的大字。

“御马监制”。

周彦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于谦看著那块腰牌，脊背猛地窜起一股彻骨的寒意。

大明御马监。

这是京城内廷十二监中，唯一握有兵权的太监衙门。

这块腰牌，代表著大明皇城大内的绝对通行证。

瓦剌人的刺客怀里，怎么会揣著京城内廷打造的腰牌？

周彦握著腰牌的右手青筋暴突，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惨白。

皇帝的担忧，彻底成真了。

前方的仗打得再顺，也挡不住背后射来的冷箭。

不是大同的将领叛变，不是宣府的边军怯战。

而是这京师大内的红墙根下，有人在勾结瓦剌，想要这位兵部尚书的命！

“八百里加急……”

周彦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嘶嘶声，毒血顺著下巴不断滴落。

他将那块御马监的腰牌死死攥在手心里。

用尽最后的力气对著百户嘶吼。

“把这块腰牌，连夜送回京城！”

“呈交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