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于谦奇袭敌军粮道，断了也先的后路
滚滚浓烟如黑色的巨龙，直刺塞北惨白的天穹。
空气中弥漫的不仅仅是前线的火药味，还有后方顺风飘来的焦糊气味。
也先坐在黑马上，身体猛地晃了一下。
他死死盯著视线尽头那片冲天的黑烟，握著马缰的手指骨节惨白。
那名浑身焦黑的斥候趴在泥水里，声音凄厉得如同号丧。
“太师，大营没了！”
“南朝的骑兵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足足几千人！”
“他们避开了外围的所有暗哨，直接凿穿了后军的营盘！”
斥候把头死死磕在地上，额头上的血混著黑灰流了一脸。
“粮草、辎重、过冬的皮裘……”
“还有咱们用来换乘的三万匹备用战马，全被南朝人一把火烧了！”
也先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喉间涌起一股浓烈的腥甜，他猛地咬破了舌尖，强迫自己没有从马背上栽下去。
大营没了。
粮草被烧了。
对于孤军深入大明腹地的瓦剌大军来说，这就是最致命的死穴。
塞外的寒风刮过也先的脸颊，他却只感觉到了刺骨的冰寒。
他终于明白了。
大明那位坐在京城的皇帝，根本不是在被动防守！
紫荆关正面这三千杆火枪，这永远填不满的血肉磨盘。
全都是饵！
是用十万京营结成的死阵，死死钉住瓦剌主力的饵。
真正的杀招，早就在几天前，悄无声息地绕到了他的背后。
大明中军高台上。
于谦一身绯红官袍，任凭狂风卷动著衣摆。
他同样看到了远方那遮天蔽日的黑色浓烟。
这位大明兵部尚书那张宛如生铁铸就的脸上，没有丝毫波动。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临行前，皇帝赐下天子剑时，顺带递给他的那张羊皮地图。
那是锦衣卫用人命填出来的紫荆关绝密地形图。
上面用朱笔，歪歪扭扭地画出了一条几乎没人走过的隐秘羊肠小道。
一条可以直接绕过主战场，直插瓦剌人后方的死路。
“朕在正面，给你三千火枪，十万大军。”
皇帝当时的声音，此刻依然在于谦耳边回荡。
“你只要给朕钉死也先的主力。”
“派一支最精锐的轻骑，顺著这条道摸过去，烧光他们的粮草，断了他们的根。”
于谦完美地执行了这道铁血军令。
他把京营中仅有的一支五千人精锐轻骑，交给了悍将孙镗。
这把由皇帝亲自指引方向的尖刀，在瓦剌人狂妄冲锋的时候，悄无声息地捅进了也先的腰眼。
干脆利落。
一击毙命。
前线的战场上。
冲天的黑烟，根本瞒不住正在拚死冲锋的瓦剌士兵。
蒙古人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最清楚那股烧焦的牛羊油脂味代表著什么。
那是他们过冬的口粮。
那是他们活著回到草原的最后指望。
“粮营著火了！”
不知道是哪个瓦剌士兵率先喊出了一句变调的蒙古语。
恐慌，如同瘟疫一般在数万瓦剌大军中疯狂蔓延。
前方，是明军严阵以待的火器方阵。
震耳欲聋的枪炮声还在继续收割著生命，铅弹将冲锋的骑兵打成一滩滩碎肉。
后方，是断绝了生路的冲天大火。
进是死，退也是死。
瓦剌人引以为傲的悍勇，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一名瓦剌千户绝望地丢下了手里的弯刀。
他调转马头，不顾一切地向著没有火光的侧翼荒野狂奔。
“逃啊！”
“长生天发怒了，打不赢的！”
这名千户的溃逃，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本就被火枪大阵打得心惊胆战的瓦剌骑兵，瞬间全线崩溃。
成千上万的士兵丢盔弃甲，连旗帜都被踩在马蹄下。
他们像是一群无头苍蝇，在紫荆关外的烂泥地里疯狂乱窜。
“站住！”
“谁敢退，杀无赦！”
也先身边的瓦剌那颜们挥舞著马刀，连砍了十几个逃兵。
但根本无济于事。
九万大军的溃败，就像是决堤的洪水，再严苛的军令也挡不住这股求生的本能。
也先的王旗被溃兵的洪流冲得东倒西歪。
他坐在马背上，呆呆地看著漫山遍野逃窜的瓦剌勇士。
输了。
十万铁骑，连紫荆关的大门都没摸到，就被打成了一盘散沙。
也先的胸膛剧烈起伏。
喉头那股腥甜再也压制不住。
“噗！”
一大口殷红的鲜血从也先嘴里喷出，溅在黑马的鬃毛上。
不可一世的瓦剌太师，身子一软，险些栽落马下。
几名死忠的亲卫拚死撞开溃兵，一把拉住了也先的马缰。
“太师，大势已去，快撤吧！”
“再不走，明军就要压上来了！”
也先死死咬著牙，满嘴都是鲜血。
他恨恨地看了一眼远处那座巍峨的大明军阵。
那面巨大的“于”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催命的阎罗。
“撤……”
也先沙哑地挤出一个字，在亲卫的护送下，狼狈地混入溃军之中，向著北方仓皇逃窜。
大明中军高台上。
狂风终于吹散了战场上浓郁的白烟。
于谦居高临下，俯视著下方乱成一锅粥的瓦剌残兵。
敌人的王旗倒了。
也先退了。
十万大明京营将士，站在满地的残肢断臂中。
他们握著长矛，端著火枪，目光死死盯著高台上的那道绯红身影。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血液在沸腾。
土木堡的血海深仇，大明边疆被肆意践踏的屈辱，在这一刻彻底点燃。
于谦一把死死握住腰间的天子剑。
右手猛地发力。
“铮——！”
长剑出鞘，剑锋直指北方漫山遍野的瓦剌溃军。
于谦的声音，犹如洪钟大吕，在紫荆关外轰然炸响。
“大明将士听令！”
“抛下大橹盾！火枪手上刺刀！”
“全军突击！”
这位大明的兵部尚书，双眼布满血丝，下达了最铁血的绝杀令。
“陛下有旨。”
“大明将士，杀绝他们，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