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瓦剌大败亏输,也先狼狈逃回漠北

第91章 瓦剌大败亏输,也先狼狈逃回漠北紫荆关的狂风卷著浓烈的硝烟,夹杂著焦肉的腥气,席卷过整个战场。

高台之上,于谦那身绯红色的二品大员官服在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面染血的战旗。

他双手倒握著那柄象征天子亲临的天子剑,剑锋直指关外那片已经被浓烟和烈火彻底吞噬的瓦剌大营。

“大明将士!”

于谦的声音穿透了隆隆的战鼓声,重重砸在每一个京营士兵的耳膜上,震得人心头发颤。

“杀绝他们,一个不留!”

轰!

十万京营将士的喉咙里,骤然爆发出如同九天雷动般的嘶吼。

这吼声里压抑著自土木堡之变以来的无尽屈辱,带著几十万袍泽饮恨塞外的血海深仇,带著保家卫国不死不休的决绝。

最前排的神机营士兵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一脚踹翻了面前用来防御骑兵冲击的笨重大橹盾。

成百上千面厚重的木盾重重砸在泥泞的土地上,溅起一地黏稠的血水。

放弃防御,全员压上。

士兵们动作整齐划一,从腰间的牛皮套中抽出精钢铳剑。

伴随著连绵不绝、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摩擦声,一柄柄泛著幽蓝寒光的铳剑,死死卡入火枪前端的凹槽。

一片令人胆寒的钢铁丛林,在紫荆关外轰然成型。

“杀!”

震天的喊杀声冲破云霄。

大明十万精锐如决堤的洪流,漫山遍野地冲出阵地。

他们踩著同伴的血迹,跨过敌人的残肢,端著上了刺刀的火枪,朝著前方已经溃不成军的瓦剌铁骑狂奔而去。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追击,这是一场酝酿已久的复仇风暴。

追击战,从全军冲锋的那一刻起,就演变成了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收割。

瓦剌人的噩梦彻底降临了。

失去粮草大营,背后又是漫天大火,战马受惊过度根本不听使唤。

沉重的马蹄踩在被鲜血和春雨泡软的泥沼里,每一次拔出都显得无比艰难。

曾经来去如风的草原轻骑,此刻成了深陷泥潭的活靶子。

“砰!砰!砰!”

两侧高地上的神机营没有急于冲锋,而是排开严密的阵型,冷酷地装填、击发。

三段击的战术被执行到了巅峰。

一排排铅弹在火药的推力下,撕裂空气,精准地钻进瓦剌骑兵的胸膛。

每一次排枪爆响,必定有一排瓦剌人惨叫著坠马,随后被身后涌上来的战马踩碎骨头。

硝烟弥漫中,明军的火器网交织成一道死亡屏障,将试图向两侧突围的瓦剌人成批成批地割倒。

而在战阵大后方,烟尘滚滚。

五千名身穿大明制式罩甲的轻骑,宛如一柄烧红的尖刀,死死插在了瓦剌人退往北方草原的必经之路上。

带兵的正是大明都督同知,孙镗。

他手里的精钢马刀已经砍卷了刃,半边身子都被敌人的鲜血染红,宛如从地狱爬出的修罗。

“陛下有旨!大将军有令!”

“瓦剌狗贼,片甲不留!”

孙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纵马再次杀入敌阵。

五千轻骑犹如一把钢凿,将瓦剌大军试图重整的阵型彻底搅得粉碎。

前有上著刺刀如狼似虎的步兵方阵平推,后有孙镗的轻骑死死堵截,两侧是连绵不绝的火器齐射。

这是一张天罗地网。

曾经不可一世、纵横塞外、号称天下无敌的瓦剌十万铁骑,此刻变成了圈栏里待宰的牲畜。

恐惧蔓延得比瘟疫还要快。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瓦剌士兵开始疯狂抽打身下的战马,试图调转马头乱窜。

战马相互碰撞,锋利的弯刀在慌乱中划开了同袍的脖颈。

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无数瓦剌士兵没有死在明军的枪阵下,反而被身后涌来的自家人活活踩成了肉泥。

瓦剌大阵中央。

太师也先被几名身材魁梧的亲卫死死架在马背上。

他披头散发,原本象征著草原雄狮般威严的面庞,此刻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

胸口一阵剧烈的起伏,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亲卫,“哇”地一声,又是一口散发著腥臭的黑血喷洒在马鬃上。

也先死死盯著四周兵败如山倒的惨状,双手止不住地颤抖。

十万大军啊!

这十万控弦之士,是他踩著无数部落首领的尸骨,横扫漠北、威逼大明京师的全部本钱。

就在一个时辰前,他还端坐在金帐中,幻想著踏平紫荆关,生擒大明的新皇帝。

可现在,他引以为傲的十万铁骑,正像野草一样被大明士兵肆意收割。

“太师!大势已去,走吧!”

一名浑身是血的千夫长扑到也先马前,双手紧紧拽住他的缰绳,声音里带著哭腔。

“大营被烧,退路被断,勇士们连握刀的力气都没了!再不走,我们都要死在大明人的火枪下!”

也先死死咬著牙,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绝望的低吼。

他的手骨捏得咔咔作响,指甲深深嵌入了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

他不甘心。

“我的苏鲁锭长枪!去把本太师的长枪拔出来!”

也先指著大帐前那杆象征著蒙古大汗最高王权的战旗,声嘶力竭地咆哮著。

千夫长回头看了一眼那杆早已被明军炮火炸断一半的长枪,猛地一咬牙,拔出腰间弯刀。

“唰”的一声。

千夫长直接砍断了牵引大帐的几根粗壮绳索。

“太师!顾不上苏鲁锭了!顾不上金帐了!”

千夫长一把抱住也先的马腿。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回草原,只要回草原我们还能东山再起!”

几名最死忠的怯薛军亲卫一拥而上,将大汗的金帐直接推倒,借此阻挡明军的视线。

他们将也先围在正中间,用血肉之躯在混乱的战场上硬生生撞开一条血路,朝著西北方向疯狂逃窜。

也先绝望地回过头。

透过漫天的黄沙和硝烟,他眼睁睁地看著大明士兵如潮水般涌上高地。

一名明军小旗官一脚踩在那杆象征著草原最高荣耀的苏鲁锭长枪上。

那面狼头大旗,被大明士兵用刺刀无情地挑破,狠狠踩入肮脏的泥水里,肆意践踏。

那是瓦剌百年的尊严,此刻被大明碾成了粉末。

“朱祁钰……”

也先咀嚼著这个大明新帝的名字,嘴里全是化不开的浓烈血腥味。

这一刻,这位瓦剌的无上霸主,连头颅都不敢再回一次。

他甚至不敢再看一眼那些为他拚死断后的部曲。

堂堂瓦剌太师,仅带著拚死突围出来的几千残兵败将,丢盔弃甲,如丧家之犬般一头扎进了北方的风沙之中。

杀戮,一直持续到黄昏时分。

残阳如血,将紫荆关外的这片荒原染得通红。

隆隆的战鼓声终于停歇。

取而代之的,是满地无主战马的悲鸣,以及晚风穿过峡谷时发出的凄厉呜咽。

紫荆关外,尸积如山。

断壁残垣间,瓦剌人的尸体层层叠叠,铺满了目之所及的每一寸土地。

汇聚成洼的鲜血倒映著天边的残阳,将天地连成了一片刺目的猩红。

十万京营将士伫立在这片尸山血海之中。

很多人手里的火枪枪管已经发烫到变形,前端的刺刀早已经卷刃、崩口。

他们满脸漆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一名老兵茫然地看著满地死状凄惨的瓦剌人,手里残破的盾牌“吧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重重地跪在血水里,仰起头,朝著灰蒙蒙的天空嚎啕大哭。

那是为死在土木堡的父兄流的眼泪。

哭声仿佛会传染,越来越多的士兵跪倒在地,嘶哑的哭声连成一片。

大明,终于用敌人的血,彻底洗刷了那场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奇耻大辱。

于谦缓步走下高台。

他那身绯红色的官服下摆拖曳在泥泞的血水中,沾染上更加深邃的暗红色。

他手里依然提著那柄天子剑。

剑柄上的龙纹被鲜血浸透,顺著冰冷的剑锋,一滴一滴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两旁的将士看到他走来,不约而同地止住哭声,自发地向两侧退开,让出一条宽阔的道路。

所有人的目光中,只剩下狂热的敬畏。

于谦走到一具瓦剌千夫长的尸体前,停下脚步。

“拿一块干净的绢帛来。”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却透著经历修罗场后特有的沙哑与冷硬。

副将陆震立刻上前,从怀里双手奉上一块雪白无瑕的绢帛。

于谦将绢帛摊开在一块被炮弹炸裂的青石上。

他没有叫人拿笔墨。

而是缓缓蹲下身,伸出右手,直接按进了那具瓦剌千夫长脖颈处依然涌动的温热鲜血中。

两根手指沾满浓稠猩红的鲜血。

于谦直起身,面无表情。

他以指代笔,在这块雪白的绢帛上铁画银钩。

鲜血在白绢上化开,透著一股直冲云霄的肃杀与惨烈。

于谦落笔如风,没有任何犹豫。

八个血红色的大字,跃然其上,力透绢帛。

写完之后,于谦连手指上的血迹都没有擦,随手将绢帛卷起,动作干脆利落。

他将血书塞进旁边早已备好的传信竹筒中,用火漆死死封住筒口。

于谦转过头,看向身旁一名背著令旗的红翎信使。

那信使单膝跪地,双手高举过头顶。

于谦将竹筒重重砸在信使的掌心。

“八百里加急,送呈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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