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边关狂胜捷报传京，大明百官喜极而泣
第92章 边关狂胜捷报传京，大明百官喜极而泣马蹄声踏碎了黎明前的黑暗。
一匹口吐白沫的驿马重重砸在泥水里，马骨发出沉闷的断裂声。
背插红翎的驿卒在地上翻滚数圈，顾不上擦去脸上的泥水。
他一把夺过换乘站递来的缰绳，再次翻身上马。
这是从紫荆关送出的第八匹快马。
沾著于谦指尖鲜血的竹筒，被驿卒用死结绑在心口。
“八百里加急！御前急递！”
嘶哑的吼声扯破了喉咙，带著浓烈的血腥味。
马鞭疯狂抽打著马臀，鲜血顺著马腹滴落。
一人一马化作一道红色的残影，撞开沿途的重重夜色。
天光微亮。
正阳门沉重的包铁城门刚刚推开一条缝隙。
伴随著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一骑快马如疯魔般撞入城门门洞。
守城的兵丁下意识拔刀，却在看清那根红翎时僵在原地。
驿卒半边身子都被马匹磨出的血水浸透。
手里的马鞭早已折断，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木柄。
他死死攥著缰绳，朝著皇城方向狂奔。
“紫荆关大捷——！”
干裂的嘴唇撕开一道血口，凄厉的吼声在空荡的长街上炸响。
此时的奉天殿内，死寂得落针可闻。
早朝的钟声刚刚敲响过。
百官按品级列队站在金砖上，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前两日厂卫血洗京城的恐怖余威，依然像一柄铡刀悬在每个人头顶。
午门外那场三千六百刀的凌迟，仿佛把整座紫禁城都腌入味了。
王瑾的碎肉虽然被冲洗干净，但群臣鼻尖萦绕的血腥味怎么也挥之不去。
大殿外的广场上，锦衣卫缇骑按刀而立。
文官们的朝服下，里衣早就被冷汗湿透。
谁也不知道，今天那把高高在上的屠刀，会落在谁的脖子上。
朱祁钰端坐在龙椅上。
他穿著常服，大拇指缓缓摩挲著案几上的白玉镇纸。
殿外的汉白玉石阶上，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报——！”
拉长的凄厉喊声，击碎了奉天殿内的死寂。
群臣猛地打了个寒颤。
几名年迈的御史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金砖上。
难道瓦剌破关了？
这是所有人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满身泥血的驿卒被两名大汉将军架进殿内。
他挣脱搀扶，重重跪扑在地上。
双手高高举起那枚用火漆封死的竹筒。
“紫荆关八百里加急！大捷！”
驿卒喊完这句话，脑袋猛地磕在金砖上，当场昏死过去。
大捷？
这两个字犹如一道惊雷，劈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呈上来。”朱祁钰语气平淡，连坐姿都没有变动分毫。
司礼监太监成敬快步走下御阶，双手捧起竹筒。
“陆震。”
朱祁钰目光垂下，看向站在兵部队列首位的兵部右侍郎。
“臣在。”
陆震跨出队列，官帽下的额头挂满细密的汗珠。
他在京中坐镇调度后方粮草，更是推行残酷的连坐法死守补给线。
前线的胜负，直接关系到他项上人头的归属。
“你来念。”
陆震双手接过成敬递来的竹筒。
他咽了一口唾沫，手指发颤地剥开火漆。
竹筒倾斜，一卷白色的绢帛落入掌心。
看清绢帛的瞬间，陆震的呼吸猛地停滞了。
没有墨迹。
那上面，全是刺目的暗红色血迹。
铁画银钩的八个大字，带著浓烈的硝烟与杀伐之气，狠狠撞进陆震的眼帘。
“念。”
龙椅上传来一个没有任何情绪的字，却带著不容违抗的威压。
陆震双手抖得像筛糠，他死死咬著舌尖。
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出声。
“臣于谦叩首！”
“瓦剌主力折损过半，粮草尽毁！”
“也先弃旗逃遁，紫荆关大捷！”
死寂。
偌大的奉天殿，陷入了长达十息的绝对死寂。
所有官员都僵立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
紧接著，宛如决堤的洪水，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
“赢了……我大明赢了？”
一名户部给事中呢喃著，双膝一软，重重跪在金砖上。
他双手捂著脸，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
这哭声仿佛一个引子，瞬间点燃了整个朝堂。
连日来活在极度恐惧中的文武百官，心理防线彻底崩塌。
大理寺卿趴在地上，哭得浑身抽搐，官帽滚落在一旁。
平日里自诩清高的清流言官，此刻涕泪横流。
“苍天保佑大明啊！”
“祖宗显灵，京师保住了！”
无数官员跪伏在金砖上，额头砸得砰砰作响。
嚎啕大哭声震得大殿顶部的藻井都在颤动。
他们在庆幸大明国祚未绝，更在庆幸自己的身家性命终于保住了。
相比于群臣的崩溃与失态，朱祁钰显得格格不入。
他依然端坐在龙椅上。
冷眼看著下方这群痛哭流涕的臣子。
朱祁钰脑海中那些屈辱的先知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
上一世的今天，同样是这批人，正叫嚣著放弃北方，收拾金银细软准备南逃。
胸腔深处猛地炸开一阵剧痛。
喉咙里涌起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朱祁钰指节泛白，强行咽下那口即将喷出的鲜血。
这是改变重大历史走向的代价。
但他不在乎。
大捷算什么惊喜。
他早就笃定，只要把天子剑交到于谦手里，大明的天就塌不下来。
朱祁钰端起案几上的青瓷茶盏，缓缓拨弄著漂浮的茶叶。
任由下方的哭喊声掀翻屋顶，他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
就在群臣狂欢之际。
成敬悄无声息地退到御案侧后方。
他从袖口里摸出了一张极小的纸条，双手呈递到朱祁钰手边。
这是附在捷报底部的锦衣卫绝密暗信。
朱祁钰眼皮微抬，目光扫过那行蝇头小楷。
“周指挥使重伤，暂保性命。然毒素未清，凶险万分。”
朱祁钰端著茶盏的手指，微微一顿。
青瓷杯盖发出一声清脆的磕碰声。
刚刚因为捷报而升起一丝温度的大殿，仿佛在这一瞬间被人抽干了所有的炭火。
皇帝垂下的目光里，瞬间结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