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林妹妹
第63章 林妹妹花子虚带著庞春梅跨入厢房,只见李瓶儿正凝眸翻看一册话本,竟全然未曾察觉二人进来。
“姐姐怎的也迷上话本了。” 花子虚走到一旁落座,语气带著几分戏谑。
李瓶儿头也不曾抬起,依旧翻著书页,只稍稍挪了挪身子,寻了个更为舒坦的姿势。
“是吴姐姐送来的几册,闲来无事,拿来消磨辰光。林教头已然动身去了?”
“嗯,一应都打点妥当,路上不会受什么苛待。” 花子虚伸手从冷盘碟中捏起一粒葡萄干,丢入口中,语声淡淡。
听出他兴致寥落,李瓶儿这才恋恋不舍合上书卷,抬眼望向庞春梅:“今日外头之事,莫非不甚顺遂?”
庞春梅便将前前后后的经过,细细叙说与她知晓。
听罢,李瓶儿掩住唇角浅浅一笑:“这二郎,性子怎生这般扭捏。”
她替花子虚斟上一盏热茶,又开口问道:“二郎心中,究竟气在何处?”
花子虚张了张嘴,却一时说不出个所以然。
许是前世看原著的心绪还萦绕心头,才落得这般得了便宜反倒兀自烦闷。
他攥住李瓶儿柔荑,指尖缓缓摩挲,开口道:“姐姐不必多劝,我方才一时钻了牛角尖,如今已然想通,不会再为这件事挂怀。”
李瓶儿见他心结解开,便不再多做劝解,转开话头,问起张若贞的境况。
“张姐姐现下如何?可听闻林教头方才那一番言语?”
“回房又独自哭去了,真不知她何来这许多眼泪,竟似那林黛玉一般。” 花子虚无可奈何叹道。
“林黛玉?奴家从未听闻这一位姐姐,二郎是在何处认得的?”听见陌生闺名,李瓶儿连声追问。
花子虚干笑两声,搪塞道:“乃是往日看过的话本里头的人物。”
“是哪一册话本?二郎何不借与奴家一观?” 李瓶儿哪里肯信,步步追问。
花子虚哪里拿得出什么话本,只得绞尽脑汁,回忆电视剧里的情节,断断续续叙讲出来。
四大名著的电视剧,余下三部他尚且反复看过数遍,唯独这红楼梦,连半本都未曾看完。
才讲了一小段,李瓶儿便将他打断,吩咐春梅去请吴月娘过来一同听故事。
花子虚打趣道:“怎么,我今日反倒成说书先生了?”
李瓶儿牵住他的手,带著几分娇声道:“横竖眼下无事,二郎便与奴家说上一段,也好解解倦怠。”
花子虚伸手揽住她纤细腰肢,戏谑笑道:“却不知说书的赏钱,能有几多?”
李瓶儿转过面庞,低声说道:“若是讲得有趣,今夜便留吴姐姐在此房中,我二人定然好好酬谢于你。”
闻言,花子虚顿时精神大振,抿一口茶水润了润嗓子,静候吴月娘前来,打算好好展露一番。
可事态演变却大出他的意料,吴月娘听了一小段,转头便去唤来了潘金莲;恰逢孟玉楼中午归家用饭,见厅堂里头不见人影,也寻到了厢房。
四位娘子尽数聚在屋内,个个凝神静坐,都要听花子虚叙讲《红楼梦》的故事。
花子虚望著满屋子的人,心底不由得一阵发慌。他暗自嘀咕,倘若今夜这几人全都不肯离去,那可就要大事不妙。
正思量著该寻个由头脱身,门外传来武松的呼喊声:“大哥可在屋内?”
听见这声响,潘金莲心头一虚,连忙挪身同孟玉楼调换位置,往离花子虚远些的地方退了退。
花子虚嗓音微微发哑,扬声应道:“在屋里,我这便出来。”
说罢,他好似逃命一般快步踏出房门。身后传来李瓶儿唤他早些回来的话音,他只作不曾听见。
花子虚抬手拍了拍武松的胳膊。
“二弟,出了何事?”
武松拱手回话:“大哥,有一份调我的文书送过来了。”
“莫非是调兵的指令?”
“正是。大哥若得空闲,还请帮小弟参详一二。”
花子虚点头应允,武松在前头引路。
二人步入旁边厢房,武松取出文书递将过来。
花子虚展开细细阅罢,开口道:“这份牒文,是将你从清河县县衙调往熙州大营。”
武松满面疑惑:“为何要调去这般遥远的去处?往后大哥若是有事,我又怎能赶得回来?”
花子虚为他拆解其中关节:“我义父身兼熙河兰湟秦凤路宣抚使,把你安置在熙州大营,方能就近照拂。至于我这边你不必挂怀,待你积攒下几分军功,我再设法把你调回近处便是。”
武松低头沉思片刻,开口说道:“此去相隔千里之遥,我想回一趟清河,也好将这桩事告知家兄与师父。”
“也好,我也写几封书信,你一并捎带过去。” 花子虚把文书收拢妥当,叮嘱武松好生收好。
武松取来纸笔,递到花子虚面前。
不多时两封书信便已写就。花子虚搁下笔,又再三嘱咐:“动身之前,你拿著这封手书去往花府寻福伯,支取一笔银两,用作路上盘缠与军中打点。”
武松正要出言推拒,却被花子虚开口打断。
“二弟切莫推辞。你在军中站稳脚跟,于我日后的谋划大有用处。个人拳脚再是了得,终究抵不过一支强军。到了军中,务必要多看多学。”
武松拱手领命。
“这一封是送与周同前辈的。你在花府取些礼物,你一并带上。赶赴军营之前,多多向前辈求教,也请他替你拣选几部兵书,带到军中研读。”
“小弟全都记在心里,大哥只管放心。”
花子虚点点头,想到武松此番远赴边关,心底生出几分不舍,絮絮叨叨又叮嘱了许多话语。
武松立在一旁,耐著性子一一听毕。
花子虚抬眼望了望窗外天色,唤丫鬟过来替武松收拾行囊。
他一件件亲手清点物件,但凡发觉有所欠缺,便催人速速采买。
武松想上前搭把手,反被花子虚挥手撵开,嫌他碍手碍脚,只能站在一旁看著。包袱由两只,渐渐加到四只。
待到要打包第五只行囊之时,武松终于上前硬生生拦住,恳切求道:“大哥,物件实在太多,路途之上携带多有不便。”
花子虚皱起眉头:“又不需你亲手肩扛手提,自有马匹驮运,累不著你。”
武松又几番苦劝,花子虚方才作罢。
他落坐椅上,端起茶盏大口饮下,开口说道:“二弟,紫石街那处绣铺如今已经不够用。我打算过完年,在城外营建一大片作坊。原先那间铺面,便留给你兄长,叫他做份营生,不必再起早贪黑挑担子卖炊饼。”
武松连连摆手:“这万万使不得。平日里已受大哥诸多恩惠,怎好平白再受一间铺面。莫说是小弟,便是家兄,也定然不肯接受。”
花子虚摇头一笑:“不过是县城内一间铺面,算不得什么贵重物件,此事没得商量。”
武松见他主意已定,便不再推却,再次拱手称谢。
“咚,咚。” 门外响起叩门之声。
“二爷,天色已晚,大娘子请您过去赴晚膳。” 庞春梅清脆的声音自门外传来。
“二弟明日便要动身远行,今夜我与他抵足夜谈,晚饭便不过去了,不必等我。”
话音刚落,房门 “吱呀” 一声被庞春梅径直推开,上前便要拉扯花子虚:“奴家人微言轻,这话还请二爷自己过去回禀大娘子。”
“二弟救我!” 花子虚双手死死扒住桌沿,朝著武松高声呼救。
武松哪里知晓内里曲折,只当是夫妻之间的嬉闹,只得苦笑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庞春梅掰开花子虚紧攥桌沿的手指,娇小身子一使劲,架起花子虚,一溜小跑朝著李瓶儿的院落奔去。
庞春梅把花子虚往厢房里一丢,转身出去将房门关得严严实实。
花子虚从地上爬起身,揉了揉屁股,心中暗自暗骂,这小丫头定然是存心报复。
孟玉楼走上前来,替他掸去身上尘土,柔声问道:“二爷可曾摔伤?”
花子虚摇了摇头,伸手揽住她的腰肢,走到主位落座,目光扫过屋内几位娘子。
他干笑两声开口:“原来几位娘子都在此处。今日怎的齐聚在此用晚膳,吃过之后便各自回房安歇吧。”
李瓶儿白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嗔怪:“二郎也不瞧瞧是什么时辰,方才莫不是打算在外夜不归宿?”
花子虚连忙辩解说道:“姐姐这话说的。二弟明日便要远赴他乡,我做兄长的,岂能不替他打点路途所用的物件。”
吴月娘含笑道:“武家叔叔七尺男儿,又有多少行装要收拾,倒叫二爷忙活这许久。”
潘金莲往花子虚身侧挪近几分,开口问道:“二叔要动身远行吗?去往何地,要去多少时日?”
花子虚接过李瓶儿递来的碗筷。
“二弟调往熙州,少说也要一年光景。”
听闻此话,潘金莲杏眼骤然一亮,侧过头,悄悄同孟玉楼低声耳语几句。
孟玉楼听罢面颊涨得通红,伸手轻轻推了推她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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