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松山雪

第2章 松山雪方白坐在周家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摆著三杯茶，一杯都没动。

沉默。

周卫国坐在他对面，周余坐在旁边，三个男人各有各的心思。李婶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拖鞋踩在地板上哒哒响，终于忍不住了：“说句话啊你们三个大老爷们。”

确定了？”他抬眼，“选寒炁？”

方白点头，声音不大但稳：“嗯。周叔，我心里有数。”

周卫国盯著他看了好几秒，忽然嗤笑一声，从兜里摸出烟点上，猛吸一口：“你小子，真跟你爸一个德行，从小就有主意。”

烟气在灯底下散开，周卫国的脸在烟后面忽明忽暗。“你爸比我强，”他声音低下来，“当年在域外，我们突击组六个人被妖兽围了，他一个人堵在前面断后。”烟灰掉裤子上，他随手拍了拍，“就差一步就能筑基，可惜……”

他没说完。方白也没接话。

周卫国叼著烟，从内兜摸出个旧皮夹，抽了张照片递过来：“拿著。”

方白接过来一看。照片上两个年轻人勾肩搭背站在沙丘上，风吹得头发炸毛，两人对著镜头咧嘴笑。一个跟周余七分像，年轻时的周叔。另一个眉眼轮廓跟方白自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笑得肆无忌惮。

他没见过他爸年轻时候的样子。

“收著吧。”周卫国弹了弹烟灰。

方白把照片放在茶几边角，没推。

周卫国又抽了一口，烟雾里眯起眼睛：“寒炁有道灵资叫‘松山雪’，比普通寒炁多一层木德生生不息的意思，入道的时候打底子特别好。”他把烟头摁灭在缸里，“你爸留的军功，我这些年剩下的，加一起刚好够换一道。”

“明天我陪你去。”

方白一愣，直接站了起来，这和他想一块去了：“周叔，不行。你自己也要吃资粮，周余马上引炁开脉。”

“坐下。”周卫国一摆手。

方白又坐了回去。

“你当你周叔在军队白混这么多年？”周卫国瞪了他一眼，“一道灵气而已，周余那小子该有的我早就备好了。”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看著方白：“你是我看著长大的。当年你爸最后一封信里，白纸黑字写著让我照顾你。我答应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

方白嘴唇动了动，啥也没说出来。

“别磨叽了。”周卫国站起来，一巴掌拍在方白肩膀上，力道不小，“明天早上八点，我接你。回去早点睡。”

方白被他拍得肩膀一沉，点了下头。

周卫国转身往厨房走，李婶跟过去小声嘀咕：“你又一身烟味……”周余凑过来戳方白胳膊：“我爸可是头一回这么大方，你给老子好好修，别白瞎了。”

方白瞥了他一眼：“你管好你自己。”

周余翻了个白眼。

方白低头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张照片，两个年轻人靠在沙丘上笑，风很大，但两个人挨得很近。他伸手把照片收进口袋。

阳城入夜了。窗外有修士御器飞过的光影一晃而过，跟流星似的。

方白起身告辞，周卫国在厨房里应了一声，让他路上看路。

下楼的时候，方白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不对，他看的不是手机，是悬在眼前的光幕。上面那行灰色残缺的警告还在，但下面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行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小字，正在慢慢变清晰。

他眯著眼睛努力辨认了一下。

【太阴潮汐前，阳城寒炁灵资价格将有短期波动，建议持有者……】

后面还是一片模糊。

方白把手机揣回兜里，嘴角动了一下。

波动？他兜里那几个钢镚，还怕什么波动。

三天后拿到“松山雪”，他就是阳城第一个吃到版本红利的人。

方白拐过楼角，夜风灌进领口，凉飕飕的。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半明半暗的月亮。

快了。

口袋里的照片硌著掌心，有点烫。

第二天一大早，方白还在被窝里就被电话震醒了。周余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起了没起了没，我爹已经出门了！

方白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三分。他翻身坐起来，窗外的天刚亮透，阳城的早晨泛著一层淡淡的金色。

“知道了，马上。”

挂了电话，方白简单洗了把脸。昨天半夜光幕上那行淡字又清晰了一些，他刷牙的时候扫了一眼，已经开始显示具体的价格区间了。不过他没细看，反正兜里也没几个子儿，波动不波动的跟他关系不大。

他套了件外套下楼，周卫国的越野车已经停在单元门口了，发动机嗡嗡响著。副驾驶车窗摇下来，周余探出脑袋冲他招手：“磨叽啥呢，上车！”

方白拉开后门坐进去。周卫国今天换了件干净的夹克，头发也理过，整个人比昨晚精神了不少。他从后视镜里看了方白一眼：“东西都带齐了。”

“带了。”

“走”

越野车一路往学校开。早晨的阳城街道上已经有修士御器掠过的影子，低空飞行的大多是赶著上班的练气期，速度快不起来，晃晃悠悠跟骑电动车似的。方白靠著车窗看了几眼，这种场景他穿过来一周还是没太看腻。

到学校的时候还没七点。行政楼值班室里一个戴眼镜的中年老师正端著茶杯看新闻，被周卫国拍门叫起来的时候还有点懵。

周卫国办事利落，三言两语说清来意。中年老师翻了翻底册，确认了方白的申请记录和军功登记号，盖了个章递过来：“行了，军部那边认这个。”

方白接过来，纸还是温的，刚列印出来。

周卫国点了下头：“谢了。”转身就走。中年老师端著茶杯愣在原地，话都没来得及说第二句。

上车之后，周余凑到前座中间问：“爹，军部啥样啊？我还没去过。”

周卫国单手打方向盘：“去了别乱摸别乱问，跟紧我。”

“哦。”

方白心中同样激动，拿到这一道寒炁灵气，入道可期，一颗心恨不得立马飞到军部。

今天我就要证明寒炁不是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