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终于采到气了。

方白缓缓收敛周身气息，稳稳握住掌心玉片，眼底多了几分坚定与肃穆。

他轻轻抬手，对著四座简陋的石屋，深深鞠了一躬，身姿端正，神色虔诚。

“晚辈方白，承接前辈传承与遗志。”

“此生若赴域外，必守人族疆土，不堕前辈威名，不负山河苍生。”

待礼毕，方白将玉片小心翼翼收入怀中，妥善贴身藏好。

晚风穿过清风观的院落，吹动破旧的屋角草木，似有无形的回音轻轻应答，静谧而庄重。

玉片在方白回答后，再次冒出点点荧光，月光被引成一缕，慢慢的送到方白的眼前，形成一滴洁白的月华。

透过这滴晶莹剔透的月华，方白仿佛听见了一道道声音，看到了一段段的画面。

“师兄？我们这样修寒炁，真的能有出息吗？”

“哼！天地之大，为何没有作为，就算是大家都不看好的道统，我也能走出一条康庄大道。”

“嗯，师兄，我陪你。”那身披青色道袍的女子，眼前带著温柔，注视著男人坚定的脸，嘴角的笑意止不住的上扬。

从此以后，两人时不时论道，修行，种田行气，下山去购买衣物，相互打闹。

画面一闪而过，“师妹，我修得仙基了，我说寒炁大有作为吧！”平凡模样的男子一脸兴奋的朝自己的师妹道，既是炫耀，也是激动。

“嗯，我知道师兄最棒了。”那一天，女子做了一大桌子菜，常年身著的青衣道袍，也换成了红色。

月华凝成的水滴微微晃动，画面骤然一转。

“师妹，战线吃紧，我辈身为筑基修士，不能白白看著，我得去域外。”他看著眼前女子，心中有万般不舍，却没有再说出一句话来，只是沉默的坐在桌子。

“嗯。”一如从前，青衣如旧，只是默默去收拾衣物。

“哎，师妹你怎么也来了，这里有多危险，你不知道吗？”男人看著偷偷报名跟过来的师妹，脸上充满了气愤，想要说出些责备的话。

可看见那双温柔倔强的眸子，什么话都没说出口，堵在喉咙上。

“唉，你记得一定躲在后方，别傻乎乎的往前冲。”女子，眼睛充满了笑意，点点头，一只手拉著自家师兄一片衣角。

画面一转，连绵的战火，到处都是闪烁的灵光，法术，大修士一道又一道神通不断的对撞。

“师妹，快走！这里我来断后。”明明全身浴血，男子道袍上却依旧雪白，没有一点红色。

“不要，要死一起死。”

“笨蛋！快走！”

“师兄，不必再劝我了，我逃了后方的队伍怎么办？你一个筑基可拦不住！”青衣女子难得没有听他的话，却是在这种情况之下。

白衣疯狂，不断攻击著包围自己的妖修，一剑又一剑带著阵阵寒炁，只攻不防，以伤换伤，想要为自己的师妹杀出一条路来。

女子站在身后，也不要命的输出法力，招招致命，两个人都想要对方活下去。

不知打了多久，只有一轮明月升起又落下，落下又升起。

“师妹，对不起，我…”白衣男子的话语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嗯，师兄，我陪你。”

他看见自己师妹水莹莹的眸子，心中酸酸的，随后又大笑一句“哈哈，你怎么这么傻啊，师妹。”

全身荧光大盛，仙基自毁，灭杀群妖。青衣女子看见这一幕，眼泪落在脸颊上，随后青光法力涌动，“坏师兄，你也是傻子，笨蛋师兄。”

君既已死，当随君去。

刺眼的光芒四射，只留下一片寒风白雪，群妖再也没了踪迹，只剩下一片白茫茫的大地，好干净啊！

画面一点点淡去，洁白月华水滴慢慢落下，方白急忙拿出装凝霜丹的空瓶子装下。

手中紧紧抓住瓶子，心口微微发闷。方才所见的一幕幕，像是亲身走过了他们这一生。平淡相守的岁月，最后归于以身殉道，共赴黄泉的决然。

方白不知道这是一种怎么的情绪，只是觉得自己的内心空空的，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余和周卫国站在一旁，安静不语，也没有打扰。他们虽看不到那些画面，却能隐约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的悲凉。

方白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睛里充满坚定，修炼，我要修得仙基，成就紫府，照顾好周围的人，他没有什么大的志向，只要护住身边的人就好了。

一念至此，方白摇了摇手中的装有月华的瓶子，既然最难的月华到手了，那就只剩寒山之气，或者清晨雾中寒气任意十缕了。

方白走了几步，盘坐在井口，目光注视系统所提供的采气手法。

闭上眼睛，方白思考了一阵。

并非什么复杂玄奥的法诀，反倒更像是一套极其精细的导引之术，以特定的节奏吸收，将天地间游离的稀薄寒气合一。

在特定的条件下一丝一缕地引入一团，再用自身寒炁作为引子，将其凝聚、压缩，最终凝成可被收纳的气缕。

除开手法，天时地利也缺一不可，难怪稀有的入道之气卖这么贵。

他深吸一口气，按照手法中的节奏，缓缓吐纳。全身法力引导这清风山的地脉，他已经从月华画面中知道就在井下，所以十分迅速的就找到了。

薄薄的灵雾从井口升起，一丝丝冷气自下而上。被方白用法力慢慢的牵引到一起，随后他催动体内最精纯的寒炁，只有一点，做为引子。

来点化这收集起来的一缕寒山之气，如此重复九次。

方白面前出现了，一团带著点点寒意的气团，有点类似一块藏在深山老林的巨大石头在夏天升起的凉意。

方白将这一团灵气，慢慢的引导到放有月华的瓶子里，在月光的照耀下，方白一点一点的将这两团气融合。

瓶子周围起满淡淡的白霜，却不冻手，显得十分清爽。瓶口自动闭合，瓶身泛起一层微光。

“成了！”

方白心中一喜。

周余和周卫国看见方白盘坐在井口，虽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但也没有去打扰，一直等到现在，见方白做完这一切，周卫国才缓缓开口。

“完事了，走，先下山，这天都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