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好壮
第1章 你好壮“大宝,你好壮……”
“堂嫂,你也壮。”
“堂嫂哪里壮?”
“堂嫂胸肌比大宝还大。”
大中午头,溪水村太阳毒得很,知了在树上扯著嗓子乱叫。
陈大宝家更是闷热。
堂嫂李桂兰坐在炕沿上,身上穿著一件粉色吊带衫,领口故意扯得很大。
她一边拿蒲扇扇著风,一边直勾勾地往陈大宝身上瞟。
陈大宝端端正正地坐在离炕头两米远的小马扎上,双手老老实实地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手里还攥著半个啃剩的生黄瓜。
听到陈大宝的话,李桂兰捂著嘴咯咯直乐,身子一扭,从炕上滑下来,直接凑到陈大宝跟前。
“死鬼,这叫胸肌啊?来,你摸摸是不是和你的胸肌有什么不一样?”
陈大宝吓得一激灵,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把手背在身后,很认真地看著李桂兰说:“不行不行……男女授受不亲。我妈以前教过我,不能随便摸女同志,这是耍流氓,是不道德的。”
李桂兰翻了个大白眼,真他娘的是个不开窍的死傻子。
要不是为了那件大事,她才懒得大热天跑这破屋里来闻这傻子的汗臭味。
李桂兰眼珠子一转,换上了一副笑脸,声音嗲得发腻:“大宝乖,嫂子不让你白摸。你只要听嫂子的话,嫂子今天给你带了好吃的。就在嫂子衣服里藏著呢,你自己来找找好不好?”
一边说,李桂兰一边把吊带衫的肩带往下拨,露出半边肩膀。
陈大宝咽了口唾沫,肚子很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他今天早上就喝了一碗凉水,现在确实饿了。
但他还是站在原地没动:“嫂子,好吃的你可以拿出来放在桌子上。你藏在衣服里,不卫生。而且你脱衣服容易著凉,就算是大热天,也要注意,感冒了要花钱打针的。”
李桂兰被气得差点吐血,这傻子怎么一套一套的。
她顾不上那么多了,直接扑上去,双手搂住陈大宝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大宝,你抱抱嫂子,我站不住了,难受……”
陈大宝急了,双手举在半空,坚决不碰李桂兰一下,嘴里大喊:“你别这样!你快下来!我们要讲文明树新风,你这样拉拉扯扯不成体统!”
就在李桂兰硬拽著陈大宝的手往自己身上按的时候。
“砰!”
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直接砸在土墙上,扬起一阵灰尘。
“好你个陈大宝!老子早就觉得你不对劲,今天可算让我逮著了!”
一声暴喝在门口炸响。
陈大宝的堂哥,陈铁柱,手里拎著一根擀面杖,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
跟在陈铁柱后头的,是白龙村的村长刘满仓,以及五六个平时跟陈铁柱走得近的村民。
李桂兰一听到这动静,反应极快。她立马松开陈大宝,顺势往地上一坐,双手把本就凌乱的衣服扯得更开,连里面的红肚兜都露出来一半。
接著李桂兰扯开嗓子就嚎了起来:“哎哟喂!没法活了!我不活了!陈大宝这个畜生,他仗著自己傻,把我拽进屋里就要脱我衣服啊!铁柱,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李桂兰一边哭,一边拿手捶地,那叫一个凄惨,眼泪说来就来。
陈大宝愣住了,他看著坐在地上撒泼的李桂兰,又看看满脸凶光的陈铁柱,赶紧解释:“柱子哥,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脱嫂子衣服,是嫂子自己脱的,她说衣服里有好吃的。我没碰她,我很有礼貌的。”
“放你娘的屁!”
陈铁柱大骂一声,两步跨上前,抡起擀面杖就朝陈大宝的肩膀上砸了下去。
“咚”的一声闷响。
陈大宝被打得一个趔趄,肩膀上立马红了一大片。
但他没有还手,而是捂著肩膀,皱著眉头说:“铁柱哥,你打人是不对的。有理不在声高,打人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我们要以理服人,你这样乱打人,是不讲道理的表现。”
“我讲你妈的道理!你连你嫂子都敢日,你个猪狗不如的畜生!”陈铁柱根本不听,抬起一脚踹在陈大宝的肚子上。
陈大宝被踹倒在地,疼得弓成了虾米。
门口的村民们开始指指点点。
“真没看出来,这大宝看著傻乎乎的,花花肠子倒不少。”
“傻子懂个屁,肯定是平时憋坏了,看著桂兰身段好,起了歹心呗。”
“这事儿闹的,铁柱这绿帽子戴得可真憋屈。”
陈大宝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站得笔直,看著门外的村民说:“各位乡亲,大家不要偏听偏信。我陈大宝行得正坐得端,我绝对没有非礼堂嫂。大家可以去调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陈铁柱见陈大宝还敢还嘴,气得又要动手。
“行了行了,都住手!”
村长刘满仓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挺著个大肚子,装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威严样子。
刘满仓看著陈大宝,打著官腔说:“大宝啊,你这事儿可闹大了。你这可是流氓罪!要是报警把你抓去派出所,你最少得蹲个十年八年大牢,搞不好还得吃枪子儿。”
陈大宝一听要坐牢,脸色白了,但他还是坚持说:“村长,法律是讲证据的。我没干坏事,警察叔叔不会抓我的。你们这是诬陷。”
“还敢嘴硬!人证物证俱在,你嫂子衣服都被你撕破了,大家伙两只眼睛都看著呢!”陈铁柱在一旁帮腔。
刘满仓摆摆手,示意陈铁柱别说话,然后换了副语重心长的口气对陈大宝说:“大宝,你爹妈走得早,你也是咱们村看著长大的。我这个当村长的,也不忍心看你后半辈子在牢里过。这样吧,你们毕竟是一家人,这事儿咱们私了。”
陈大宝问:“怎么私了?要我道歉吗?我可以道歉,虽然我没做错,但惹嫂子生气了,对不起嫂子。”
陈大宝很诚恳地给李桂兰鞠了一躬。
陈铁柱冷哼一声:“道个歉就完了?你嫂子的名声全毁了!精神损失费你得赔!”
“我没钱,我连饭都吃不起了。”陈大宝老实回答。
“没钱?你不是有房子吗?还有后山那片破药园子!”陈铁柱终于露出了狐狸尾巴。
他从兜里掏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皱巴巴的纸,拍在屋里那张缺了条腿的方桌上。
“大宝,今天我给你两条路。第一,你把这份‘房产和土地代管转让协议’签了,按个手印。这房子和地归我,就当是你赔给你嫂子的精神损失费,这事儿我权当没发生过。第二,咱们现在就报警,让警察把你抓去吃枪子儿!”
村民们一听,这才回过味来。
有人小声嘀咕:“铁柱这要价太狠了吧,那房子虽然破,但好歹是个落脚地啊。”
“你懂啥,大宝去坐牢了房子不一样空著?铁柱这是给他留条活路。”
陈大宝虽然脑子不好使,但对房子和地这两个词特别敏感。
他妈临死前拉著他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大宝,这老屋和后山的药园,是咱们老陈家的根,是你爷爷留下的。不管以后多难,千万不能给别人,记住了吗?”
陈大宝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行,房子和地是我爹妈留给我的,我不能给你。铁柱哥,你这是敲诈勒索,数额巨大的话,你也要坐牢的。”
陈铁柱哪有耐心听一个傻子普法,他直接骂道:“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今天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刘满仓和陈铁柱心里一清二楚。
昨天镇上刚下了内部文件,这几天征地办就要进村贴告示了。规划中的新省道,正好从陈大宝家这栋老屋和后山那片药园的正中间穿过去。
按照上面的补偿标准,那可是一大笔钱!保守估计得有大几百万!
陈铁柱两口子眼红得要滴血,连夜找到村长刘满仓串通好。由李桂兰出面色诱,陈铁柱来抓现行,刘满仓负责吓唬。只要今天逼著陈大宝在这协议上按了手印,那几百万的补贴款,就是他们的了。
“满仓叔,别跟他废话了,直接按手印!”陈铁柱招呼了两个跟他关系好的混混村民,大步朝陈大宝逼过去。
陈大宝往后退,大声说:“你们不要过来!你们这是暴力胁迫,签的合同是没有法律效力的!我们要讲道理!”
“我讲你大爷!”
陈铁柱一把薅住陈大宝的衣领,将他狠狠拽了过来。
另外两个村民一左一右死死按住陈大宝的胳膊。
陈大宝虽然有一身力气,但他牢记著妈妈说的“不能打架,打架不是好孩子”,所以他死活不肯出拳,只是拚命扭动身体挣扎,嘴里还在喊:“放开我!你们这是违法的!是不道德的!”
李桂兰这时候也不哭了,从地上爬起来,拿起桌上的红印泥,抓起陈大宝的大拇指就往印泥上按。
“嫂子,你放手!强买强卖是不对的!”陈大宝急得脸都红了,拚命把手指往回抽。
四个大人围著一个傻子,在狭窄的屋子里剧烈推搡拉扯。
陈铁柱见陈大宝力气大,按不下去,火气上涌,抬手对著陈大宝的脸就是狠狠几巴掌。
“啪!啪!啪!”
陈大宝的嘴角被打出了血,但他还是死咬著牙,就是不肯摊开手掌。
“给我把他的手掰开!”陈铁柱吼道。
推搡中,陈铁柱的手胡乱抓挠,一把扯住了陈大宝领口的一根红绳。
那是陈大宝从小戴到大的一块青玉蛇佩,是他妈妈留给他唯一的念想。
“啪嗒!”
红绳被硬生生扯断。
青玉蛇佩掉落在坚硬的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陈大宝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呆呆地低下头,看著地上那块裂成两半的白玉蛇佩。
那是妈妈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陈大宝的眼睛瞬间红了,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大哭起来:“妈妈的玉佩……碎了……你们赔我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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