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当场戳穿你的假把戏

第77章 当场戳穿你的假把戏正午的日头挂在当空，烤得下河村的黄土路直冒青烟。

李春花在院子里的小土灶前蹲著，手里捏著一把破蒲扇，一下一下对著黑砂锅扇著火。

砂锅里咕嘟咕嘟翻滚著黄褐色的汤汁，散发著当归和黄芪的药香。

她上身穿了一件浆洗得干干净净的浅蓝碎花短褂，布料虽旧，却紧贴著身段。

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露出一大片白生生、晃人眼的脖颈。

随著她弯腰扇火的动作，胸前那两团沉甸甸的饱满压在膝盖上，勒得褂子布料绷得紧紧的。

腰身细软，胯骨宽阔圆润。

额头上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把耳边的几缕碎发黏在白净的面颊上，透著一股农家少妇特有的水灵与熟透的韵致。

“嫂子，药熬得差不多了吧？”

屋里传来陈春生有些发虚、却比往日多了几分底气的声音。

“快好了，春生，大宝兄弟交代了，头道药得文火慢熬三炷香的时间，药力才能透进骨头缝里。”

李春花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直起腰来，水汪汪的杏眼里满是对日子的盼头。

就在这时，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杂乱沉重的脚步声。

伴随著两声粗鲁的叫骂：“陈春生！李春花！开门！装什么缩头乌龟呢！”

木板门被踹得砰的一响，两扇破门板晃晃悠悠，险些散了架。

三个男人大摇大摆地闯进了院子。

领头的正是陈三赖。

赖三今天换了件脏兮兮的黑皮夹克，头发抹了劣质摩丝，油亮油亮的。

在他身后跟著两个流里流气的年轻汉子。

一个歪戴著鸭舌帽，嘴里嚼著槟榔，脖子上露出一截青色的劣质文身。

另一个身材粗胖，手里拎著一根用报纸裹著的铁管子，满脸横肉。

李春花被这阵势吓得退后两步，手里的蒲扇掉在柴火堆上。

她赶紧抓起灶台边的烧火棍横在身前，俏脸涨得通红，厉声喝道：“赖三！你大白天的带外人闯进我家院子，你想干啥？！”

赖三斜著三角眼，目光在李春花那饱满挺拔的胸脯上贪婪地扫了两圈，咽了口唾沫，冷笑起来：“干啥？弟妹，今儿可不是我一个人来，镇上宏达建筑工程队的赵主管和孙老弟亲自上门核账来了！”

那个戴鸭舌帽的文身男吐掉嘴里的槟榔渣，从腋下夹著的人造革公文包里抽出一张皱巴巴、印著公章的白纸，在李春花眼前抖了抖。

“李春花是吧？”

鸭舌帽男人嗓音沙哑，阴阳怪气地开口：“三年前陈春生在宏达工地上干活，自己不守安全规程，从架子上摔下来，把工地上刚运来的一台精密进口卷扬机砸得报废了！当年工程队念在同乡情分上给垫付了三万块医药费，但这设备损失加上这三年的利息，一共是八万块整！”

“八万块？！”

李春花整个人如同被冰水从头浇到脚，两只手哆嗦得快要握不住烧火棍。

“你……你胡说八道！当年春生摔断了腰，工地老板就给了八千块钱打发我们，后来连人影都找不著！春生是扛水泥的，哪碰过什么卷扬机？你们这是敲诈！”

屋里的陈春生听见动静，手脚并用在床上拚命挣扎，撕心裂肺地吼叫：“赖三！你个丧尽天良的畜生！当年我摔下来，是你帮工头把责任推到我头上的！现在你还带外人来坑我嫂子！你不得好死！”

赖三迈步跨进屋檐下，大马金刀地往长条凳上一坐，从兜里摸出一盒劣质烟点上，吐著烟圈。

“春生，亲兄弟明算账。”

赖三抖著腿，满脸得意：“当年工头看在你是我堂弟的面子上，把这笔账压了三年没去法院告你。现在工程队重组清算，白纸黑字盖著红印泥，上面还有你当年按的手印，你想赖都赖不掉！”

赖三转过脸，一双黄豆眼直勾勾盯著李春花那饱满的身段，嘴里嘿嘿笑著：“弟妹，今儿赵主管和孙兄弟是来收房子的。八万块钱，你们家砸锅卖铁也拿不出来。按照协议，拿这三间正房和两亩自留地抵债，都还差著两万块呢！”

“不过嘛……”

赖三站起身，故意往前凑了两步，一股子口臭和劣质烟味直扑李春花面门。

“王瘸子那边我都谈妥了。只要你点头，今天把结婚登记表签了，王瘸子当场掏两万块彩礼替你们把窟窿堵上。至于春生，王瘸子答应每个月给他两百块稀饭钱，保他不饿死在床上。”

“这房子要是转到我名下，看在亲戚份上，我也给春生留半间柴房住。弟妹，这可是我拼了老命给你们找的活路，你可别给脸不要脸！”

那个手拿铁管的胖混混也跟著上前一步，恶狠狠地把报纸往地上一摔，露出冰冷的铁管子，当啷一声砸在石磨盘上：“少废话！今天要么拿八万块现钱，要么把房契和协议签了，收拾东西滚蛋！不然老子把这破屋砸个稀巴烂！”

李春花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但她咬著下唇，身子虽在发颤，却死死挡在堂屋门口，一步也不肯退让。

“你们休想！”

李春花声音带著哭腔，却透著一股宁死不屈的倔劲：“我就算死在这屋里，也绝不让你们这帮畜生得逞！大不了咱们去县政府门口申冤，看看这世上到底还有没有王法！”

鸭舌帽男人冷哼一声，伸手就要去抓李春花的衣领：“给脸不要脸的臭娘们，王法？老子手里的借条就是王法！”

那只脏手刚伸到半空中，忽然一只宽厚粗糙、如同铁钳般的大手横空伸出，稳稳捏住了鸭舌帽男人的手腕！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几个大老爷们围著一个孤寡妇女动手动脚，你们嘴里的王法，是哪个山沟里的土匪规矩？”

一道沉浑响亮、厚重如铜钟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开来。

众人转头看去。

陈大宝背著一个蓝布药包，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脚踩千层底黑布鞋，大步跨进了院门。

大宝身形魁梧结实，古铜色的黑脸膛上神色端正平稳，两道浓眉微微舒展，整个人透著一股沉稳大气的庄稼汉气度。

短褂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如钢浇铁铸般的腱子肉，线条分明，蕴含著沉静的力量。

“大宝兄弟！”

李春花见到大宝，那双含泪的桃花眼里瞬间亮起了光彩，原本紧绷的心弦一下子松了下来，眼泪止不住地滚落脸颊。

大宝对著李春花温和地点了点头：“春花嫂子，别怕，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

大宝转过脸，手掌微微发力。

鸭舌帽男人顿时疼得龇牙咧嘴，半边身子都弯了下去，手里的纸张滑落下来。

大宝另一只手顺势一捞，稳稳将那张所谓的工伤赔偿协议接在手里，随即松开了鸭舌帽的手腕。

鸭舌帽捂著通红发紫的手腕退后两步，揉著骨头倒吸凉气，恶狠狠瞪著大宝：“小子，你他娘的是谁？敢管宏达工程队的闲事？！”

赖三看见大宝，三角眼里闪过一丝怨毒与慌乱，随即又壮著胆子叫唤起来：“陈大宝！又是你！你一个外村的赤脚医生，手伸得太长了吧？这可是白纸黑字的经济纠纷，有借条有公章，你懂个屁！”

大宝没有理会赖三的叫嚣。

他站在日头下，借著明亮的光线，低头仔细查看手中的协议。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只有屋里陈春生粗重的喘息声。

大宝两根手指轻轻捏著纸张的边角，目光从上至下缓缓扫过。

片刻后，大宝抬起头，脸上没有怒容，反而带著一股从容不迫的沉静。

“赖三哥，赵主管，既然你们说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那咱们就当著全村老少的面，把这纸上的漏洞好好说一说。”

大宝伸出食指，点在协议右下角的落款处。

“第一，这协议上写的签订日期是三年前的八月十五日。可这纸张用的是省城造纸厂去年才推出来的全木浆双胶纸，纸面上还有去年才改版的防伪水印暗纹。三年前的协议，能用去年的纸列印出来，你们这工程队莫非能未卜先知、穿越时空？”

这话一出，赖三和鸭舌帽男人的脸色变了变。

大宝继续指著那枚鲜红的公章：“第二，根据合同法和印章管理规定，正规企业的合同章必须带有十四位防伪编码和税务备案号。你们这枚宏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边缘字体粗细不均，中间的五角星歪斜，分明是集市上花二十块钱私刻的萝卜章！”

“第三，也是最要命的一点。”

大宝的声音陡然拔高，洪亮清晰，在大院里字字砸地有声。

“这上面春生兄弟的签名虽然笔迹歪扭，但底下那个红手印，却出现了明显的双重重叠印痕！这是趁著春生当年昏迷住院时，有人偷偷抓著他的手指硬按上去的二次印模！”

大宝双手捏住那张造假的协议，两臂肌肉微微鼓起，轻轻一用力。

刺啦一声！

那张所谓的八万块欠条在众目睽睽之下被齐刷刷撕成了几道碎片，随手扬在黄土地上！

“伪造公司印章、虚构债务事实、敲诈勒索孤寡残疾家庭八万元财物，根据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第二百七十四条，涉案数额巨大，属于严重的合同诈骗与敲诈勒索罪，起步就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大宝目光如炬，直视赖三和那两个混混，语气沉厚如山：“你们三个，是自己去镇派出所自首，还是我现在给张所长打电话，让他带干警过来给你们戴银手镯？！”

现场死一般寂静。

阳光照在大宝那张轮廓硬朗的黑脸膛上，整个人如同一尊巍峨的山峰，压得赖三三人喘不过气来。

赖三额头上的冷汗顺著脸颊往下淌，两只脚直打哆嗦，后背的皮夹克全被虚汗浸湿了。

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看似老实巴交的农村小大夫，不仅眼神毒辣得跟老刑警一样，连法律条文都能背得一清二楚！

早知道这姓陈的后生懂这么多法条门道，自己何苦花两百块钱找人刻假章、印假纸跑来丢这个现眼？！

旁边的胖混混见假局被彻底戳破，恼羞成怒，骨子里的横劲一下子窜了上来。

“操！小杂种敢撕老子的协议！老子今天先废了你！”

胖混混抓起磨盘上的生锈铁管，抡圆了胳膊，恶狠狠朝著大宝的面门当头砸了下来！

铁管带著呼呼风声，下手极其阴狠！

“大宝小心！”

李春花吓得尖叫一声，捂住了眼睛。

大宝站在原地，双脚如老树生根般纹丝不动。

直到那铁管距离头顶只有半尺之遥的刹那，大宝身子微微一侧，动作迅捷而沉稳。

他左手如铁钳般精准扣住胖混混的手腕向下顺势一带，右手宽厚的大掌顺势拍在胖混混的肩膀大穴上！

这一掌大宝只用了半分内劲，但沉厚如山的气劲瞬间震散了胖混混半边身子的气力。

扑通一声！

胖混混手里铁管脱手当啷落地，整个人像个面口袋一样结结实实栽倒在烂泥地上。

他半边身子发麻，趴在地上哎哟哎哟叫唤个不停，怎么也爬不起来。

鸭舌帽男人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公文包掉在地上都不敢捡，拔腿就往院门外狂奔。

赖三见势不妙，两腿发软，正想溜墙根逃跑。

大宝一步迈上前，宽厚的大手稳稳按在了他的后脖领上。

“赖三哥，跑什么？咱们的事还没说完呢。”

大宝声音平缓，却带著一股让人无法违抗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