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药博会,决胜负

第79章 药博会,决胜负夜风顺著村后的大沟一阵阵刮过来,刮得推拿馆后院的枣树枝桠乱晃。

推拿馆西厢房的灯还亮著。

孙秀娥手里端著个粗瓷大茶缸,里头泡著刚晾到温热的野菊花水,扭著身子挑开帘子走出来。

她身上穿著一件半旧的鹅黄色碎花睡衣,胸前那一对沉甸甸的物件随著脚步颠巍巍地颤著,布料薄薄的,透出里头雪白的肉色底子。

那身段丰满圆润,走起路来胯骨一扭一摆,自带著一股子乡下熟透妇人的泼辣香气。

“大宝,喝口水润润嗓子。”

大宝正坐在长板凳上,宽阔的后背把蓝布汗衫撑得鼓鼓囊囊,看著孙秀娥胸前那晃荡的波澜,他心头忍不住一跳,暗自嘀咕了一句:“罪过罪过,这沉甸甸的人间凶器,差点动摇了老子悬壶济世的纯洁道心……”

他赶紧端起茶缸,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顺势瞅了瞅自己脚上刚换的新布鞋。

孙秀娥见状,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弯成了月牙,伸出白生生的小手在大宝结实的肩膀上轻拍了一下:“哟,春花妹子这针线活还真没得挑。这鞋底子纳得比老石磨还扎实,你穿在脚上合脚不?”

“合脚,嫂子,简直跟量身定做似的!”

大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神情间颇有些自得。

孙秀娥拉过长条凳挨著大宝坐下。

她挨得极近,胳膊肘上的软肉若有若无地蹭著大宝硬邦邦的臂膀,鼻尖全是年轻汉子身上干净的汗味与草药清香。

“合脚就好,春花也是个苦命人。”

孙秀娥叹了口气,水汪汪的杏眼里泛著唏嘘,“不过大宝,白天刘麻杆说的那话,我这心里直犯嘀咕。镇上那杜老九,可不是个善茬啊。”

杜老九在青石镇算得上一号地头蛇,倒腾假药、以次充好,坑苦了不少药农。

大宝将茶缸往桌上一搁,傲然挺了挺胸脯,一脸不屑:“嫂子,杜老九算个球!咱们在后山承包荒坡,那是农商行沈行长亲自盖的章,本神医带领全村脱贫致富,走的是人间正道,他敢呲牙,看我不把他骨头给正一正!”

“话是这么说,可那杜老九心黑手毒啊!”

孙秀娥身子往前探了探,胸口那一团白嫩几乎贴在大宝衣襟上,“他背后有县里济世堂的赵天成撑腰,你那十亩当归长得那么邪乎,他能眼睁睁看你发财?”

正说著话,外头院墙角落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瓦片刮擦声。

那声音微弱至极,但在大宝敏锐的耳朵里,不亚于一声惊雷!

大宝非但没慌,眼睛反倒猛地一亮,心里甚至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大半夜的……莫非是送上门的活体沙包?老子这几套自创的推拿擒拿大招,正愁没处练呢!”

他抬起右手,一把盖在孙秀娥软乎乎的手背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孙秀娥被大宝粗糙滚烫的手掌一捂,心尖猛跳,脸颊腾地红了,刚想嗔怪两句,却见大宝目光森然地扫向窗外。

“嫂子,回里屋去,把门栓插死,外头就算天崩地裂也别开门。”

大宝压低嗓门,语气透著一股莫名的威慑力。

孙秀娥心头一凛,知道不对劲,赶忙踮著脚尖快步溜回东屋,“咔哒”一声锁严了房门。

大宝随手拉灭了堂屋的灯泡。

屋里骤然昏暗下来。

大宝脚踩千层底,悄无声息地晃到大门背后,抱起粗壮的双臂,嘴角咧开一抹古怪又贱兮兮的冷笑,静静等待猎物上门。

……

此时此刻,推拿馆后院的土坯墙外头,正蹲著两个黑影。

正是镇上恶名昭彰的混混黑皮和山鸡。

半个钟头前,杜老九甩给他们两千块红彤彤的百元大钞,恶狠狠地下了死令:“去陈大宝那杂种屋里搜!把他催熟药苗的秘方和金针翻出来!要是敢反抗,直接打断他三条腿!”

“黑皮哥,踩我肩膀上去!”

山鸡贼头贼脑地扒著院墙翻了进去,紧接著黑皮也顺著枣树滑落下来。

两人猫著腰摸到堂屋门前。

山鸡掏出铁丝刚想撬锁,随手一推,嘎吱一声,厚木门竟然虚掩著,连门栓都没落!

山鸡乐得露出一嘴烂黄牙:“操,天助我也!这土郎中防范意识比窑子里的娘们裤腰带还松!”

“少废话,抄家伙,直接进屋翻柜子!”

黑皮横著生铁撬棍,恶狠狠低喝。

两人一前一后,蹑手蹑脚迈过门槛。

山鸡正要掏手电筒,冷不丁,身后的两扇厚木门仿佛被狂风狠狠撞击一般,“砰”的一声死死合上!

咔哒!

粗大的门栓瞬间落槽!

“谁?!”

黑皮浑身汗毛炸立,猛然回头。

啪嗒!

拉线开关被扯动,昏黄的瓦斯灯骤然通亮。

大宝正站在门后,双腿微曲,神态自若得像是在自家瓜地里乘凉。

他上下打量著两人,慢条斯理地开口:“两位深更半夜翻墙撬锁,是打算做个全身正骨推拿,还是想体验一下本神医祖传的手指脱臼复位大套餐?”

黑皮和山鸡被突然亮起的灯光晃花了眼,定睛一看只有大宝一人,身上的凶气顿时炸裂开来。

“少他妈跟老子装神弄鬼!”

山鸡刷地抽出一把磨得铮亮的西瓜刀,直指大宝鼻尖:“姓陈的,交出药苗催熟秘方和家里所有现钱!不然老子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让你下半辈子跟你那瘫子病人作伴!”

大宝看著晃晃悠悠的西瓜刀,非但没有半分惧色,眼底甚至浮现出一抹近乎病态的兴奋:“小兄弟,拿刀容易伤著自己,放下凶器,爸爸教你怎么尊老爱幼。”

“我叫你妈的爸爸!找死!”

黑皮怒吼一声,手里的生铁撬棍裹挟著呼呼风声,恶狠狠地朝著大宝肩膀猛砸而下!

这一棍若是砸瓷实了,骨头非得粉碎不可!

然而,大宝的身形快得犹如一道鬼魅。

他身子仅仅往左侧微微一晃,铁棍擦著汗衫带出一道残风落空,黑皮用力过猛,整个人踉跄向前扑去。

就在这一瞬,大宝嘴角露出一抹让黑皮毛骨悚然的笑容,右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钢钳般一把扣住了黑皮握棍的手腕!

“擒拿第一式,反向折叠!”

大宝体内内劲骤然一吐,五指猛力反向一掰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

“嗷——!!”

黑皮惨嚎一声,手腕直接以反常理的角度弯折过去,生铁撬棍当啷落地。

但这还没完!

大宝眼中精芒暴涨,想起自己平日里苦练的绝招,右脚快若奔雷,毫无征兆、阴损至极地向上狠狠一撩!

这一脚,带著破空之势,精准无比地踢在了黑皮的裆部正中!

“给我跪下叫爸爸!”

大宝低吼一声。

这一脚虽然收了大半力道,但威力依旧毁天灭地!

黑皮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整张脸由黄转白,由白变红,最后急速化作一片死猪肝般的青紫色!

紧接著,一声变了音调、凄厉尖细至极的惨嚎,破喉而出:“嗷————呜!!”

那声音刺耳尖锐,仿佛公鸡被掐断了脖子,又像灵魂被直接撕裂。

黑皮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两只手死死捂著裤裆,整个人像煮熟的大虾一样蜷缩在地上,痛得疯狂打滚,大颗大颗的冷汗和眼泪鼻涕一起喷涌而出!

“碎了……天啊……全碎了……”黑皮哭得撕心裂肺,神志都快不清了。

站在旁边的山鸡整个人如遭雷击,目瞪口呆地看著地上的黑皮,只觉得胯下一阵刺骨的寒意倒灌天灵盖,头皮发麻,两腿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

这……这他妈是医生?!

这手段简直比地狱里的恶鬼还要阴损无耻啊!

“轮到你了。”

大宝转过头,笑容和煦得宛如春风拂面。

山鸡吓得魂飞魄散,但在极度恐慌中也发了狠,嘶吼一声,闭著眼睛拿西瓜刀捅向大宝小腹:“老子跟你拼了!”

大宝站在原地动都没动,左手如闪电般探出,两根手指竟如同精钢铁筷,不偏不倚地精准夹住了西瓜刀的刀背!

任凭山鸡憋得额头青筋暴跳,使出吃奶的劲儿,那刀刃却如同焊死在大铁块里,分毫前进不得!

“拼?你有这个实力吗?”

大宝冷笑一声,手指微微一弹!

嗡的一声颤鸣,刚猛的内劲顺著刀身反震过去,山鸡虎口崩裂,长刀脱手飞出。

下一刻,大宝身形鬼魅般欺身而上,右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山鸡右手的三根手指,向上极其熟练地狠狠一掰!

“咔吧!”

“嗷!爸爸!爸爸饶命啊!!”

山鸡发出凄厉的惨叫,当场跪倒在地。

“哎,乖儿子,但是还不够。”

大宝摇了摇头,右腿再次顺势飞速一脚,不轻不重地撩在山鸡的裆部。

“砰!”

“喔喔喔喔喔——!!”

山鸡发出了同款尖细高亢的绝望惨叫,捂著裆部一头栽倒在地,眼泪鼻涕狂飙,疼得整个人直抽抽。

短短几个照面,两个凶神恶煞的混混全废在地上,一个痛得满地打滚,一个抽搐著哼唧,屋里回荡著变调的哀嚎。

大宝神清气爽地拍了拍巴掌,从墙角扯出一捆晒药用的粗麻绳:“舒服了!老子这套‘大宝推拿正骨连招’,果然天下无敌!”

他三下五除二,手脚麻利地将两人反剪双手,背靠背死死捆在堂屋正当中的顶梁柱上。

大宝拉过长凳大马金刀地坐下,掏出破手机点亮屏幕,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两个废人。

“两位好汉,别嚎了。”

大宝面容一肃,正义凛然地开口,“持械入室抢劫,按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起步十年以上!现在,给你们三秒钟时间,说出是谁派你们来的。要是嘴硬,本神医不介意给你们的第三条腿再做一次免费复位推拿!”

说著,大宝脚尖微微一抬。

黑皮和山鸡吓得魂飞魄散,看著那只千层底布鞋,感觉就像看著阎王爷的判官笔,心理防线瞬间彻底崩溃!

“我说!我说啊!大宝爹,别踢了,真要断子绝孙了!”

山鸡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嚎著大喊:“是杜老九!镇东头老九药业的杜富贵!他在迎宾饭馆给了我们两千块钱!”

黑皮也顾不上江湖道义了,扯著漏风的嗓子尖叫:“杜老九说县里济世堂的赵天成少东家发话了,绝不能让你带著当归去下个月的药博会!他让我们打断你的腿,把催熟药苗的秘方和金针抢过去!钱全在我们兜里,大宝神医,饶命啊!”

正招供著,里屋的门帘猛地掀开。

孙秀娥手里拎著一根粗擀面杖冲了出来,见两个混混被捆得像粽子一样痛哭流涕,顿时底气大增。

“两个丧尽天良的下作胚子!连大宝都敢动!”

孙秀娥杏眼圆睁,扬起擀面杖冲上去,狠狠敲在山鸡屁股上:“杜老九那绝户玩意儿给你们吃了什么迷魂药,跑来村里撒野!”

山鸡疼得哇哇直叫:“姑奶奶别打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大宝赶忙起身拦住孙秀娥,正色道:“嫂子,息怒。我们是遵纪守法的文明人,不搞屈打成招那一套。人赃俱获,交给国家法律制裁才是正道。”

说著,大宝神色从容地拨通了报警电话:“喂,张所长吗?我是溪水村陈大宝。推拿馆抓了两个持械入室抢劫的歹徒,已经被我用正当防卫手段感化制伏了,请派同志来接收一下。”

……

半个钟头后,红蓝交替的警灯划破夜空,一辆警用面包车呼啸而至。

镇派出所的马副所长带著两名年轻干警大步流星跨进屋里。

然而,一进门,看著眼前的景象,马副所长和两个年轻警察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

桌上摆著锃亮的西瓜刀、生铁撬棍,还有搜出来的两千块钱。

这倒算正常,可柱子上捆著的那两个凶徒,双手脱臼耷拉著,整个人蜷缩如虾米,正满脸鼻涕眼泪、尖细抽搐地哼唧著,两只手还死死护著裤裆……

那痛苦绝望的惨相,让屋里的几个大老爷们瞬间感同身受,胯下一紧,头皮直发麻!

“咳……”马副所长眼皮狠狠跳了跳,强忍著裤裆里的凉意,转头神色复杂地看著大宝:“大宝同志……好身手啊。赤手空拳干翻俩持械恶徒,你这‘防卫’手段……挺别致啊。”

大宝憨厚一笑,挠了挠头:“马所长过奖了,乡下庄稼把式,配合了点正骨医术,他们自己重心不稳摔的。这俩人已经当场认罪,是杜富贵雇凶抢劫行凶。”

马副所长点了点头,神色严肃起来,拉著大宝走到院子里的枣树下,掏出一根红梅烟递过去。

大宝摆了摆手示意不会,马副所长自顾自点燃,深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烟雾。

“大宝啊,这事儿没那么容易把杜老九按死。”

马副所长压低声音,语气沉重:“杜老九狡猾得很,给的是信封包著的现金,没走转账,饭馆包厢里连第三个证人都没有。就算黑皮和山鸡咬死了他,到了审讯室,杜老九只要反咬一口说被敲诈构陷,证据链就是断的。最多拘留盘问二十四小时,到期还得放人。”

大宝眉头一挑:“这恶霸在镇上横行这么多年,就拿他没办法了?”

“他跟县里济世堂利益绑得太死,关系盘根错节。”

马副所长拍了拍大宝厚实的肩膀,眼中透著老刑警的锐利,“但这次他狗急跳墙,说明你踩到他的痛脚了。下个月县药材博览会,杜老九必定代表赵天成参展。”

马副所长冷哼一声:“县局其实早就在暗中盯他了。要想把这颗毒瘤连根拔起,必须抓到他制假售假的隐蔽黑作坊和偷税漏税的真账本!大宝,眼下千万沉住气,药博会上,才是真正决胜负的时候!”

大宝闻言,心中顿时一片雪亮。

他抱了抱拳,嘿嘿一笑:“马所长放心,我陈大宝最讲大局观了。杜老九只要敢来,下回我就不是踢他两个小弟那么简单了。”

看著大宝那看似憨厚却透著股阴狠自信的笑脸,马副所长眼角又抽动了一下,下意识并拢了双腿。

“行!这俩软蛋我们带回去连夜突审!收队!”

警笛长鸣,警车缓缓驶离溪水村,消失在黑沉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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