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终擒首恶

正是邱成义。

方海拔枪指著他：“邱成义！别动！你跑不掉了！”

邱成义缓缓抬起头。他的脸上全是泥，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他看了方海一眼，突然笑了。

“方警官，你赢了。”

他身子一歪，跌坐在河滩上。后面的特警一拥而上，把他按住。

方海走过去，居高临下地看著他：“郭海峰在哪儿？”

邱成义咳了几声：“他在更安全的地方。你们抓了我，他也不会跑。他还会回来。因为那笔账，还没算完。”

方海说：“那就让他来。我们等著。”

邱成义被押上了车。

方海站在河滩上，看著天一点一点亮起来。河水无声地流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掏出手机，拨通陆骁的电话。

“陆局，邱成义抓住了。在河滩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陆骁沉稳的声音：“做得好。郭海峰呢？”

“在逃。但邱成义说，他还会回来。”

“那就让他回来。”陆骁说，“只要他敢来深城，就再也走不了。”

方海挂掉电话，转身朝警车走去。身后，太阳正从河对岸的山脊后慢慢升起。

邱成义被押回深城后，陆骁亲自审讯。

这个曾经阴鸷精明的男人，在铁证面前已经没有了往日的从容。

他头发凌乱，嘴角起了一圈白皮，眼神散乱。

“郭海峰让你找的账本，在哪儿？”陆骁开门见山。

邱成义抬了抬眼：“不在我手里。我要是还有账本，就不会被你们追著跑。东西丢了。就是你们抄走的那批材料。”

里面有半本旧账，记的是郭海峰早年在深城做的一些事。那时候他还没洗白。

这些账，要是流出去，很多人都要完。所以他急了。派我来拿回去。可我没拿到。

陆骁说：“那本旧账，现在在什么地方？”

邱成义说：“我只知道肯定在你们手里。那批材料是我亲手藏的。”

那天你们在纺织巷找到的，就是全部。里面有一本黄皮子的旧本子，写的就是郭海峰的事。

你们翻翻就明白了。不过，我劝你们一句，那东西是双刃剑。拿到的人，也会被盯上。

陆骁没有接话。他沉默了几秒，说：“郭海峰现在藏在哪儿？”

邱成义摇头：“我真不知道。他这个人，连我都不信。他说走就走。只给我一个号码。那个号码现在也打不通了。你们想抓他，不如去查那本账。账里的人，会帮你们找到他。”

陆骁站起来，对旁边的方海说：“带他下去。把材料里那本黄皮本子找出来。我要亲自看。”

黄皮本子被从证物袋中取出。

那是一本极旧的硬壳本子，封面已经磨损，里面写著密密麻麻的字。

字迹不算工整，但每一页都记得很细。人名、地点、时间、金额，还有各种奇怪的代号。

陆骁一页页翻下去，脸色越来越沉。

这本账，记录著郭海峰在十多年前，如何通过几个深城本地的公职人员，非法取得土地和工程，如何用暴力手段排除异己，如何把黑钱洗白。

其中涉及的人，有些已经退休，有些还在任，有些甚至已经调到了外地。

陆骁把方海叫过来：“这本账，是核心证据。里面的内容，已经远超一个拐卖案的范畴。要立即封存，只允许你、我和马小川接触。我要向省厅口头汇报。但书面材料，暂时不要报。这里面的水，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方海说：“陆局，如果里面的内容传出去，我们会不会打草惊蛇？”

陆骁说：“所以，必须严密封锁。邱成义说得对，这玩意是双刃剑。但如果我们用好了，就能把郭海峰和他在深城的根，全部拔起来。”

方海郑重地点头。

陆骁站在窗前，手指轻轻敲著窗台。他忽然说：“你给苏靖澜打个电话吧。她在北京，有些事，可能比我们看得更清。”

方海愣了一下：“我来打？”

陆骁说：“你打。就说邱成义抓到了，账本也找到了。她会明白什么意思。”

方海掏出手机，拨通了苏靖澜的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苏靖澜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方海，什么事？”

“苏政委，邱成义抓到了。”方海说，“账本也找到了。里面的东西……很多。”

苏靖澜沉默了一下：“陆骁呢？”

“在旁边。”方海把手机递给陆骁。

陆骁接过电话，声音低而稳：“账本内容很重。涉及不少本地的人。有些已经不在位了，有些还在。我需要你的建议。”

苏靖澜说：“陆骁，你现在什么都别做。把材料封好。我这两天就回深城。有些事，当面说。”

陆骁一愣：“你回来？学习不是还没结束吗？”

苏靖澜说：“我请假。深城的事，比学习重要。”

陆骁握紧手机：“好。我等你。”

挂了电话，陆骁看了方海一眼。

“苏靖澜要回来。”

方海说：“那更好。有苏政委在，我们心里踏实。”

陆骁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在窗外。

深城的天，又要变了。

但他忽然觉得，心里有底了。

苏靖澜回深城那天，天很好。

她谁也没让接，自己拖著个行李箱，从火车站打车去了市局。

她没走正门，从侧门进去，直接到了陆骁办公室门口。

门半掩著。陆骁正背对著门站在白板前，手里的笔一下一下敲著板子。白板上，密密麻麻的人名和箭头，已经画成了一张大网。

苏靖澜站了几秒，轻轻敲了敲门。

陆骁回头。看到她，明显一愣。然后笑了一下：“苏政委，什么时候到的？”

“刚下火车。”苏靖澜走进去，把行李箱放在墙边，“你这白板，比我走的时候又多了不少东西。”

陆骁给她倒了杯水：“先坐。东西看过了吗？”

苏靖澜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水，却没有喝：“我在北京已经想了很多。账本的事，你处理得对。”

暂时封存，不扩散。

但你要清楚，这种级别的材料，留在深城市局手里，既是武器，也是风险。

里面有些人，能量不小。他们一旦知道账本在你手上，你和你身边的人，都会成为靶子。

陆骁说：“我明白。所以我才叫你回来。我一个人扛，能扛住。但有些决定，我想跟你一起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