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战败条约签订，日本赔款两亿两白银，割让半个岛

第80章 战败条约签订，日本赔款两亿两白银，割让半个岛奉天城。原大清总督府正堂。

四个铜炭盆里的木炭已经烧成了一层灰白的炭灰。屋里的温度降了下来。

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茶叶发酵的酸涩。

小村寿太郎坐在黄花梨圈椅上。

他手里攥著那块脏透了的白手帕。手帕边角全被黑红色的血块糊硬了。

他用力擦著嘴角和下巴上的血沫子。

粗糙的硬布料刮过干裂的嘴唇，疼得他眼皮直跳。

那份条约草案摆在面前的茶几上。

白纸黑字。第一页的边角上，还留著他刚才喷出的一点血斑。

旁边搁著一支黑色的德国蘸水钢笔。

笔尖在炭火的暗光下泛著白光。

小村伸出右手。

手指抖得对不准笔杆。

他抓了两次，才把那支细长的钢笔捏进手里。

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惨白得像死人的骨头。

陆沉坐在正对面的太师椅上。

他手里端著半杯凉透的红茶。

没说话。也没看小村。

只是用杯盖轻轻刮著茶水表面的一片浮沫。

发出细微的瓷器刮擦声。

沃尔科夫抱枪站在门边。

莫辛纳甘步枪的刺刀泛著冷光。黑洞洞的枪口依旧斜斜地指著地面。

美国公使迈耶坐在椅子里。

他扯了扯衬衫领子。后背的冷汗把内衣全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肉上。

他闭著嘴，一个单词都不敢再多说。

维特站在陆沉侧后方。

老头子把怀里的金丝眼镜掏出来，戴上。

他往前挪了半步，把桌上的纯黑墨水瓶往小村面前推了推。

瓶底在木桌上划出一道轻微的声响。

“小村特使。”

维特嗓音发哑。

“字签了。俄军的重炮立刻停火。”

老头子指了指门外。

“不签。西伯利亚铁路上的运兵车，今晚还会再到两个师。”

小村寿太郎死死捏著笔杆。

笔尖悬在墨水瓶口上方，悬空晃荡。

他低著头，视线再一次扫过纸面上的那四条催命条款。

赔款白银两亿两。分十年还清，年息四厘。

割让库页岛全岛及千岛群岛。

全面撤出朝鲜半岛。

解散陆军参谋本部。

两亿两白银。

原本陆沉狮子大开口要三亿。

在得知日本联合舰队在对马海峡全军覆没、国内彻底破产后。

维特连夜算过账。三亿两日本真拿不出来，除了破产跳楼什么都榨不到。

两亿两，正好卡在日本财政能被榨干但又不至于立刻咽气的极限上。

小村咬紧牙关。

腮帮子上的肌肉僵硬得像石头。

舌尖尝到了新渗出来的血腥味。

“这不公平……”

小村喉咙里挤出一声极低的气音。

“朝鲜……那是帝国经营了十年的……”

陆沉手里的茶杯盖停住了。

当。

杯盖落回茶杯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脆响。

陆沉抬起眼皮。

视线落在小村脸上。

“不公平？”

陆沉把茶杯放在桌角。

“十公里外。我的四艘无畏舰正停在对马海峡。”

他指节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明天天亮前。它们可以把东京湾的横须贺造船厂，全部轰成烂铁。”

小村的呼吸滞住了。

他手腕一抖。

悬在半空的钢笔尖，重重扎在茶几的红木桌面上。

木屑崩开。

小村寿太郎闭上了眼。

眼角滑下两滴浑浊的泪水。顺著干瘪的脸颊往下淌，流进嘴角带血的裂口里。

杀得生疼。

完了。

大日本帝国三十年的维新心血。

在这一刻，全成了给北极巨熊上供的祭品。

他睁开眼。

眼里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把钢笔尖按进墨水瓶里。

吸满了黑色的墨汁。

拔出笔。

笔尖在墨水瓶沿上刮了一下。两滴多余的黑墨水掉回瓶里。

小村把笔尖按在条约的最末页签名处。

粗糙的牛皮纸被钢笔尖刮得沙沙作响。

他一笔一划地写下自己的名字。

小。村。寿。太。郎。

写到最后一个字时，手腕脱力。

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斜杠。差点把纸划破。

从和服袖子里摸出一个红色的硬木印章。

大拇指沾上朱砂印泥。

在签名旁边，重重按了下去。

红色的印记在白纸上格外刺眼。

像一团刚被剖出来的活人心头血。

当啷。

钢笔从小村手里滑落。

掉在茶几上，滚了两圈，掉在青砖地上。

笔尖摔弯了。

小村寿太郎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

后背重重砸在黄花梨圈椅的靠背上。

两条胳膊无力地垂在身侧。

眼泪鼻涕混著下巴上的黑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仰著头，看著总督府高高的雕花横梁。

嘴里发出没有意义的呜咽声。

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老野狗。

维特走上前。

老头子动作很快。伸手拿过那份签好的《奉天条约》。

扶了扶眼镜，仔细检查了一遍签名和印章。

低头在墨迹未干的地方轻轻吹了两口气。

维特转身走到陆沉面前。

把文件递过去。

“陛下。妥了。”

陆沉看都没看那份条约。

他站起身，扯了扯军呢上衣的下摆。

“盖大印。”

陆沉大步朝内堂走去。

丢下一句话。

“通知前线。炮火停两个小时，给他们收尸。”

条约签订的消息。

顺著奉天的军用电台，化作无形的脉冲信号，撕裂了冰冷的空气。

两份盖著双方血印和大印的正本。

一份被维特锁进纯钢保险箱，准备运回圣彼得堡。

另一份副本，被塞进防水的牛皮公文袋里。

由日本代表团的随从参谋，揣在怀里，坐上加急的蒸汽机车直奔大连港。

两天后。

日本，东京。

海风带著刺鼻的煤烟味和焦糊味。

东京城里的暴乱还没彻底平息。街边的几家米店还在冒著黑烟。

路面上散落著被砸碎的砖头和烂和服。

皇居外围的护城河边。

一匹黑色的军马狂奔而过。马蹄在泥水里溅起半米高的烂泥。

骑兵手里高举著那个黄色的牛皮公文袋。

一路冲进皇宫的大门。

皇居深处。御前会议大殿。

空气沉闷得让人窒息。

窗外的阴雨连绵，雨水顺著黑色的瓦当往下滴，砸在石阶上。

屋里没有点几盏灯。

宽大的榻榻米大厅正中央。

明治天皇坐在御座上，双手缩在袖子里，面如土色。

伊藤博文坐在下方。

他几天前刚吐了血，脸色惨白得像一张受潮的纸。

头上缠著一圈白色的止血带。

呼吸很微弱，每喘一口气，胸口都像破风箱一样发出呼噜声。

走廊外传来急促而杂乱的木屐声。

扑通。

一个身穿黑袍的宫廷侍从官，连滚带爬地跪倒在拉门外的木廊上。

侍从官双手高高举著一个黑漆木托盘。

托盘上，放著那份从奉天送回来的条约副本。

封皮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

“陛下……伊藤阁下……”

侍从官跪在榻榻米外，头死死贴著地板。

声音抖得几乎不成调子。

“奉天……奉天的条约……送回来了！”

屋里死一般寂静。

连雨水滴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伊藤博文原本半闭著的眼睛猛地睁开。

他双手撑著榻榻米。

顾不上发软的双腿。整个人往前扑了半步。

枯瘦的手指像鹰爪一样探出。

一把抢过托盘上的条约文件。

纸张在半空中剧烈颤抖。发出哗啦哗啦的脆响。

伊藤博文死死攥著封皮。

一把扯开。

他的目光越过前面的大段废话。

直勾勾地。

死死盯在条约第三页上，那几排加粗的割地与赔款数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