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落地京市
第61章 落地京市近午时分,飞机落地。
沈翊宁拎著随身的包,跟著人流往外走,到了行李转盘。
衍之说会让表弟来接,却没说人长什么样。
沈翊宁站在转盘边等行李,目光扫了一圈。
转盘那头,一个高个子的年轻人正举著手机,目光在人群里来回扫。
那人的目光扫过来,落在沈翊宁脸上,顿了顿,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照片,又抬头确认,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沈先生?”他自来熟地笑,“我是赵予晟,受我哥委托来接你的。”
“辛苦你跑一趟。”
“嗐,自己人,客气什么。”
转盘转了几圈,一只深灰色的二十八寸箱子被送了出来。
沈翊宁上前把箱子拎下来,拖在身侧。赵予晟伸手想接,他侧了侧身子,语气温和:“不重,我自己来。”
赵予晟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把人打量了一遍。
他哥他是知道的,那套四合院空了多少年,谁提一句借住都不答应。
这回倒好,又是打扫、又是晒被子,还要请个会做沪菜的阿姨,还三更半夜给他发信息嘱咐……
他原本还在猜,是何方神圣,能让他哥这棵铁树开了花。
如今一见,来人温润清隽,眉眼干净,站在喧闹的人群里,自有一种不慌不忙的沉静。
难怪。
赵予晟心里嘀咕,脸上却半点不显。
两人出了航站楼,上了车。
赵予晟一路往城里去,嘴却没闲著。
“沈先生,你是我哥哪儿交的朋友?”他状似随口地问,“我跟他从小一块儿长大,他那点朋友我闭著眼都数得过来,怎么从没听他提过你?”
“南苏丹。”
“南苏丹?”赵予晟握方向盘的手一顿,“你也去那儿了?我哥在那边维和,那地方……你去那儿做什么?”
“无国界医生。”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赵予晟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神情里的玩笑淡了几分,多了点郑重。
“好家伙。”他低声说,“原来你跟我哥,是一块儿在枪林弹雨里滚过的。”
难怪他哥会为了这个人,把空了那么多年的院子都让出来。
“这回来京市,是……”
“协和,急诊科。”
“协和啊。”赵予晟笑了,“我就说呢,我哥那性子,能让他另眼相看的,没一个简单的。”
他还想再问两句,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哥别的都好,就是私事上嘴严得很。人他既然只说是“朋友”,那他这个当弟弟的,就先把人当朋友招待。
“京市这边,气候你可能一时半会儿不惯。”他转而说起了别的,“这儿比沪市干多了,头几天嗓子容易冒烟,多喝水就行。”
“一日三餐你放心,我哥特地交代,找的阿姨会做沪菜,到时候阿姨会每餐前过来做好,你要是医院有值班的话,提前说一声,阿姨会送到医院的。”
“费心了。”
“嗐,别这么客气。”
车子拐进一条僻静的胡同。
青砖灰瓦,两侧的老槐树把日头筛成一片碎光。
车在一座小院门前停下,赵予晟开了门,把行李箱拎进去。
沈翊宁站在门口,顿了顿,才迈过门槛。
这是一座两进的小四合院,前院青砖铺地,靠墙一棵石榴树,转过一道门,是后院,正中三间正房,东西各两间厢房,院里一棵老枣树,枝桠遒劲,树荫落了半院。
“都收拾好了。”赵予晟把箱子搁在院里,领著他往后走,“窗户今早开了一上午,被褥也抱出去晒过了。”
他指著院里那棵老枣树,笑了。
“这院子,是我小姑在我哥成年那年给的。”他说,“我哥小时候皮得很,一到秋天就来爬这枣树,专挑红透了的摘,揣满一兜,被我小姑举著扫帚在院里追。”
“这棵石榴树,也是那会儿就有的,年年结果,挺甜的。”
“后来他参军,回来得少了,院子就这么空著,一晃好些年。”
赵予晟领著他,又把东西厢房、厨房都看了一遍。
他把院门、屋门的钥匙,连同门禁、宽频的密码,都写在一张便签上,搁在书桌一角。
“有什么不会使的,随时招呼我。”
赵予晟说著,推开了正房最里头那间的门。
“这间,以前是我哥住的,采光好,也安静。”
屋里干干净净,木床、衣柜、一张书桌,临窗摆著一把椅子,被褥是新换的,叠得整整齐齐。
沈翊宁走到窗边,朝外看了一眼。
后院的枣树在风里轻轻晃,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桌上,一块一块的。
他能想象出陆衍之小时候,是怎样攀著这棵枣树的枝桠,把一个一个红了的枣子摘下来,揣进兜里,又怎样在这个院里,被追著跑。
他素来清冷的眉眼,在这一刻,柔和得不像话。
“厨房那边,”赵予晟又交代,“米、面、鸡蛋、新鲜菜,我都让人补了,牛奶也备著,做饭的阿姨明儿一早就来。”
“还有这个。”他从院里推过来一辆崭新的自行车,“你这儿离协和近,骑车五六分钟,走路也就十来分钟,我擅作主张给你准备了一辆。”
沈翊宁看著那辆自行车。
“谢谢你。”
“哎,多大点事。”赵予晟笑了笑,见他一路奔波,便不多打扰,“那你先歇著,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我住的离这儿不远。”
送走赵予晟,院子里安静下来。
沈翊宁在屋里坐了一会儿,把行李归置好,衣服一件件挂进衣柜。
他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多。
他哥给的那辆黑色宾利,还停在别墅车库。
四合院离医院近,骑车、走路都够,但在京市长住,总得有辆车。
他取了别墅的门禁卡和车钥匙,锁门出了胡同,在路口叫了辆车。
“师傅,去这个地址。”
车子一路往北,开了四十多分钟,进了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那是一栋独栋别墅,带个小院子,车库门紧闭。
沈翊宁刷了门禁卡进去。
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地板光可鉴人,家具是新的,陈设却不张扬,处处透著妥帖。
他在客厅里站了一会儿,推开窗,外头是个小花园,花木修剪得整整齐齐。
他大哥素来是这样,把他的事安排得滴水不漏,连他住进来要用到的一针一线,都提前想周全了。
他心里暖了暖,没多停留,径直去了车库。
一辆黑色的宾利静静停在那里,擦得锃亮。
沈翊宁拉开车门坐进去,他启动车子,熟悉了一下,把车倒了出来,锁好门,开车离开。
下午四点,他开车去了市中心一家熟悉的高端商场。
他先去了家居品牌店。
床品、毛巾、拖鞋,他挑的都是惯用的那几个牌子。
他在床品区前站了一会儿,选了一套浅灰色的高支棉床品,又取了两条素色的长绒棉浴巾,几双拖鞋分了深浅两色。
洗漱用品,他去了趟专柜,都是他这些年用惯了的。
走到楼上的家居精品店,他在瓷器柜前停下。
架子上摆著成套的白瓷,他拿起一只素白的杯子,在手里转了转,又拿了一只,一深一浅,成对搁在托盘里。
做完这个动作,他自己愣了一下。
他买东西,竟下意识地,开始按两个人的份来准备。
他唇角弯了弯,没把那只杯子放回去,反而又添了一对牙刷,都挑的是成对的。
路过一家花店,他在一束花前停住。
那是一束紫白相间的花,重瓣百合、蝴蝶兰、几支灰紫的玫瑰,衬著细碎的紫色配花,裹在深紫近黑的纸里。
他看了一会儿,把这束花买下,又在一旁选了两盆好养的绿植。
后备箱装得满满当当。
天快黑时,他开车回到胡同,把车停在附近,拎著大包小包回去,来来回回两趟,才把东西都搬进屋。
之后他收拾了一下,就出门去找吃的。
天已经黑透了,胡同里路灯昏黄。他沿著胡同往外走,走出胡同口是一条热闹些的街,两边开著不少小店,灯光、人声、锅铲声搅在一起。
他忽然觉得,这样在寻常的街灯下走走,听一耳朵人间烟火,心里出奇地踏实。
他在一家门脸不大的面馆前停下,要了一碗热腾腾的汤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面汤的热气扑在脸上,他慢慢吃著,看窗外的车来人往。
吃完,他没急著回,沿著街又走了一会儿,才拐进胡同。
回到院里,他给沪市的家人发了条消息。
姜文怡那头几乎是秒回,连发了好几条,他一条条回了,看著屏幕,眉眼间染著一点温软的笑意。
他又去院里转了一圈,把院门、屋门都检查了一遍,这才安心。
他在老枣树下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对著枣树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沈翊宁:安顿好了,东西也买齐了。
陆衍之回得很快。
陆衍之:嗯。别太累。
沈翊宁:不累。
他顿了顿,又打了一行。
沈翊宁:我买了两个杯子。
那头静了几秒。
陆衍之:……好。
过了一会儿,又跳出一条。
陆衍之:我尽快。
沈翊宁:好,明天我去医院报到。
陆衍之:去吧,早点休息。
沈翊宁:晚安。
陆衍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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