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镜头里的她

比利最近拿起相机，开始拍照了。就是他从伍兹伯勒带出来的那台，之前用来拍“犯罪现场纪念照”。

但现在，镜头里的内容完全不同了。

他拍你在厨房里做饭的样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你身上镀了一层金边；

他拍你在客厅里看书的样子，你蜷缩在沙发上，毯子滑到腰间，露出已经微微隆起的小腹；

他拍你在院子里散步的样子，你会看著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甚至拍你睡觉的样子，不过被发现了。

有一次你半夜醒来，发现房间里有微弱的闪光灯的光。

你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比利倚在床头，举著相机，正在拍你熟睡的脸。

“你干什么？”

你小声揉著眼睛问，怕吵醒旁边的斯图。

比利放下相机，表情有点不自然。

“没什么，继续睡吧，亲爱的。”

“你在拍我？”

小样，还想蒙混过关呢。

你坐起来，睡衣肩带滑下来，伸手要相机。

“让我看看。”

比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把相机递给了你。

你翻看著相机背面的小屏幕，虽然这是胶卷相机，但它有一个小小的预览屏，可以看到最近拍的几张。

屏幕里是你熟睡的脸，你的头发散在枕头上，嘴巴微微张著。

光线很暗，但能看出比利用了某种技巧，让你的脸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柔和。

“我睡觉的时候这么丑吗？”

你皱著眉，手指在按钮上切换，检查有没有更丢人的照片。

“不丑，你是我最漂亮的女孩。”

比利语气认真得近乎虔诚。你害羞地瞥了他一眼，继续往下翻。

下一张是你在厨房里切菜的背影，再下一张是你在花园里弯腰闻花的样子……然后停留在一张你洗澡的照片。

水汽朦胧中，你站在淋浴间里，背对镜头，水珠顺著脊椎往下淌。

“这张你什么时候拍的？"

你完全没印象他在场，比利的表情有点尴尬。

“我那天在调试设备，就顺手拍了一张。”

好一个“不经意”的顺手，你把相机还给他。

“下次拍之前先问我，尤其是我没穿衣服的时候。”

“知道了，我下次一定会问你的。”

比利接过相机对你坏笑，他的承诺让你耳朵尖微微泛红。

除了拍不正经的照片外，比利平时这些照片拍得真的很好看。

他能捕捉到你最自然、最真实的瞬间。不是那种摆拍的、刻意的好看，而是生活中不经意的、转瞬即逝的美。

你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你皱眉思考时嘴唇微微噘起的样子，你被阳光照得眯起眼睛的样子。

他把这些照片洗出来，钉在卧室的墙上。一开始只有几张，后来越来越多，最后整面墙都贴满了你的照片。

你站在那面墙前，看著自己的一张张笑脸，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你把我拍得像个明星，你是那个偷拍的狗仔。”

比利站在你身后，双手环住你的腰，下巴搁在你的肩膀上。

“这几面墙以后就会贴满的。你的、宝宝的、我们三个的。”

你靠在他怀里，看著墙上那些照片。

这些照片里的你，笑得那么开心，那么无忧无虑。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了，一定会以为这是一个普通的、幸福的家庭。

一个丈夫在给妻子拍照，记录她怀孕的美好时光。

天呢，你最近总是多愁善感。孕激素让你的情绪像浸水的纸一样脆弱。

“谢谢你，比利。”

“谢我什么？”

你抬头，看著他的眼睛。

“谢谢你给我这些，谢谢你让我觉得还是一个值得被爱的人。”

比利的眼神软了下来，他伸手捧住你的脸，低头吻了吻你的额头。

“傻姑娘，你当然值得被爱。你是我这辈子见过的最好的人，你永远值得。”

你靠在比利怀里，听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爱你的温度。

比利总是会独自一个人，在暗房里洗照片，红色的安全灯把他的脸染成血色。

一旁的显影液里正慢慢浮现的影像，而他则是无聊的翻看曾经拍的犯罪现场纪念照，最后把它们锁进一个盒子里。

斯图对比利近期的拍照行为，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不公平！为什么全是你拍的？我也要拍！”

他指著墙上的照片，气鼓鼓去要比利的相机。

“你拍的照片全是糊的。”

比利冷冷地侧身避开，把相机拿远，他不想浪费胶片。

“那是因为相机不好用，你给我买个新的！我要拍Y/N和宝宝！”

你被斯图逗笑了，他总是不吃压力。

“好啦好啦，比利你让他拍一张就是了。”

斯图立刻高兴起来，从比利手里接过相机，举起来就要拍。可他在相机黑暗中找了半天，都没找到你。

“是不是相机坏了？为什么我什么也看不见？”

斯图把手里的相机往下移了移，一脸严肃提问。

“你镜头盖没摘。”

你无奈扶额。

斯图低头一看，果然镜头盖还在上面。他尴尬地摘下镜头盖，举起来对著你。

“宝贝，笑一个！”

你配合地笑了笑。闪光灯一闪，斯图放下相机，得意地看了看预览屏，然后他的脸垮了下来。

“怎么是糊的？”

“因为你手抖了，跟个老年人一样。”

比利在旁边上手抱胸，幸灾乐祸。祝他成功吧，这很难评，拍照技术隔行如隔山。

“我没有！”

“你有。”

你走过去，从斯图手里拿过相机。

“来，我教你。首先，双手要稳，手肘贴在身体两侧。

然后，半按快门对焦，等对焦框变绿了再完全按下去。

最后，按完之后不要立刻动，等一秒钟。”

斯图认真地听著，瞳孔因为专注而放大，然后他按照你说的方法试了一次。

这一次，照片清晰了。

照片里的你坐在床上，微微侧著头，嘴角带著淡淡的笑意，一只手轻轻放在小腹上。

“好看，我拍的！”

斯图凑过来给你看，你揉了揉他的头发。

“嗯，你拍的真棒。”

从那以后，斯图也开始拍照了。虽然他的技术还是不如比利，但他拍的照片更随意、更生活化、更有温度。

他会拍你吃饭的时候嘴角沾了饭粒的样子，会拍你打哈欠的时候眼泪汪汪的样子，会拍你被他挠痒痒笑得直不起腰的样子。

这些照片比利是不会拍的，他太追求完美了，只拍你最好看的瞬间。

但斯图不一样，他觉得你任何时候都好看，哪怕是翻白眼、做鬼脸、或者睡得流口水。

总之，斯图还开发出让你瞬间就原谅他的理由。

比如在他搞砸事情把你搞生气了，他就会突然拍一张。

用一种近乎困惑的认真表情看著她，说：“你怎么连生气都这么漂亮？”

你就不计较了，斯图觉得你真是人美心善的好妻子。

斯图把拍的那些“丑照”也贴在了墙上，和比利拍的那些“美照”混在一起。

一面墙上，既有你优雅微笑的样子，也有你张著嘴打哈欠的样子，看起来格外有趣。

斯图搂著你的肩膀，看著那面墙。

“这才是真实的你，又好看又可爱，完美！”

你那愚蠢却又实在美丽的笨蛋丈夫，只好由你来宠著了。

“你高兴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