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来掩盖

妈妈站在门口，她瘦了很多。穿著一件旧睡衣，外面套著一件开衫。

她尖叫了一声，然后扑过来抱住了你。

你能感觉到她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打湿了你的肩膀，能感觉到她一遍一遍地叫著你的名字，像在确认你真的回来了。

妈妈接过你手里的行李，让你进屋。

“孩子她爸！Y/N回来了！我们的女儿回来了！”

爸爸看到你的时候，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走过来，伸出手，颤抖著摸了摸你的脸。

像是在确认你是不是真的，是不是某种残忍的幻象。

“我们都以为你死了，Y/N。”

爸爸说不下去了，他抱住了你，你靠在他怀里，心里满满的愧疚。

家里还是你记忆中的样子，沙发、茶几、电视、墙上挂著的全家福。

只是茶几上多了一摞寻人启事，以及相关的新闻报纸。

你走过去，拿起最上面的一张。那是去年的报纸，头版头条用加粗的黑色字体写著：《温莎学院剧院惨案，幕后黑手当场身亡》。

你快速浏览著内容。报纸上说，幕后操纵者米奇.阿尔蒂里当场身亡，他的同伙黛比.索尔特畏罪潜逃。

西德尼的男友德里克，作为被害者身亡，副局长杜威和记者盖尔也英勇负伤。

报纸上全是西德尼、盖尔、柯顿的排版照片和相关采访。

黛比·索尔特。比利的妈妈，卢米斯太太，用的就是这个假名。报纸上说她“畏罪潜逃”，看来她成功脱身了。

你翻到下一份报纸，头版头条是你。

《伍兹伯勒幸存者Y/N人间蒸发，是模仿者报复还是被通缉的罪犯下的手？真相扑朔迷离》。

照片是你高中毕业时拍的，笑得一脸灿烂。配文说你在温莎学院剧院惨案后离奇失踪，警方多方搜寻无果，怀疑与在逃通缉犯比利.卢米斯和斯图.马彻有关。

你意外西德尼竟然隐瞒了一部分真相，大概是比利威胁过她。

妈妈给你倒了一杯热牛奶，你爸爸则坐在你对面，害怕你会突然消失一样。

“这八个月，你到底去哪里了？警察找了你好久，都快放弃了。我们以为都以为你遇害了。”

你捧著热牛奶，手指在杯子上摩挲著，心里在组织语言。

“我不记得了。”

妈妈愣住了，爸爸皱起眉头。

“什么叫不记得了？”

你低下头，一副努力回忆但很痛苦的样子。

“我本来都买好票，准备回家，被人在路上打昏了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我在一个陌生的房子里，有一对夫妇在照顾我。

他们说他们在森林里发现了我，我当时昏迷著，身上没有任何证件。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不记得家在哪里，不记得发生了什么。”

你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把一个失忆者的迷茫和痛苦演得淋漓尽致。

你心里吐槽自己就应该跟西德尼选戏剧专业，不当个演员都可惜了。

“那对夫妇人很好，他们带我去看了医生，医生说我是创伤后失忆，可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恢复。但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他们也没办法。”

你顿了顿，抬起头看著你爸妈，眼睛红红的。

“直到大概一个星期前，我突然开始想起一些事情。想起了这个房子，想起了你们，想起了伍兹伯勒。

但是我到了伍兹伯勒之后，又有点不确定了，最后找到这里。”

你还补充了一些细节，都是在森林里的真实经历，只不过把主角从比利和斯图换成了一对不存在的夫妇。

你说完了给自己编的故事，愧疚的低下头。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妈妈压抑的哭声。

过了很久，爸爸才开口。他的声音很沉，带著一种你从未听过的疲惫。

“孩子是谁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捅进你最柔软的地方。

“我不知道，那对夫妇说，他们发现我的时候，我就已经怀孕了。”

你编不下去了，自我厌恶的捂著脸哭了起来。

你确实对不起他们，让他们在这么大的年纪还要面对女儿未婚先孕的烂摊子。

妈妈立刻心软了，她抱住你，拍著你的背，像你小时候受了委屈时那样安慰你。

“没事的，孩子，没事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是妈妈的好女儿。孩子生下来，我们一起养。”

你靠在她怀里，哭得更凶了。

你爸爸也叹了口气，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肩膀垮了下来。

你知道他心里不好受，任何一个父亲，看到失踪了八个月的女儿挺著大肚子回来，还说什么都不记得了，心里都不会好受。

但他没有责怪你，他只是默默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就像他一直以来做的那样。

你爸爸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先去让孩子洗个澡，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妈妈擦了擦眼泪，站起来跟爸爸去楼上。

“我去给你放热水，你先坐一会儿。”

你点了点头，看著他们忙碌的背影，心里充满了愧疚。

对不起，爸妈，真的对不起。

房间还是你离开时的样子，书桌上摆著你高中时的课本，床上铺著舒适的床单。

房间每天都会来打扫，好像你只是去上学了，随时会回来。

你洗漱完躺在熟悉的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拿出斯图还给你的手机，打开去翻找之前他们留的电话号码，被删除了，清理得干干净净，像他们从未存在过一样。

你把手机塞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

“你们答应过我的，一年。”

你在黑暗中喃喃自语，如果这两个混蛋敢骗你，你绝对会杀了他们，挖出他们心脏看看是否是黑的。

第二天一早，你迷迷糊糊地伸手去摸身边，摸了个空。你惊醒过来，发现自己躺在伍兹伯勒的家里。

你下楼的时候，爸爸正在看报纸，妈妈在忙碌早餐。他们看到你，同时停下了动作。

“睡得好吗？”

“还好。”

“你妈做了你最喜欢的蓝莓松饼。”

爸爸合上报纸，尽量让语气显得平常。

你坐在餐桌前，面前摆著丰盛的早餐。但你没有胃口。勉强吃了一块松饼，喝了一杯橙汁。

一整天，你沉默坐在沙发上。目光始终落在茶几摊开的几张报纸上。

你拿起了电话，打给了当下能帮助到你的人。响了五声后，电话被接起。

“你好？”

杜威的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带著一种长期处于警觉状态的疲惫。

“杜威，是我，Y/N。”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然后他的声音猛地拔高。

“Y/N？！你现在在哪？”

他不敢置信，线索中断了这么久，还能跟她取得联系。

“我回家了，你下班能方便来我家一趟吗？”

“你等等我，我马上去!”

你放下电话的时候，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问是谁，你笑著说是一个老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