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货去无痕，旧铺有影

第330章 货去无痕，旧铺有影景和十四年七月到九月，第三仓库货物进出登记缺失。前后总账也没有补录。沈先生当年查过景和十四年前后的仓务记录。她想知道那批货去了哪里。韩书吏说，这批货至少能确定进过第三仓库。至于后来有没有正式出库，档案里没有完整记录。

她决定从另一个方向查——那批货进出第三仓库的时候，负责仓务交接的人是谁。

她去书铺找老板，问景和十四年前后城北仓库区的人员名单。老板翻了一会儿旧志，摇头：“仓库的人事记录不在城北旧志里，在刑部的旧档里。”

她谢过老板，转身去城东找韩书吏。

韩书吏正在屋里整理旧纸，见她进来，放下手里的活。苏清欢问：“韩先生，景和十四年第三仓库的仓务交接，经手人是谁？”

韩书吏翻出昨天那本册子，翻到缺失记录前后的几页，指给她看：“六月最后一条记录，经手人叫孙德。十月第一条记录，经手人也叫孙德。中间缺的那三个月，应该也是他经手的。”

“孙德是谁？”

“以前刑部的一个书吏，管仓务登记的。后来不做了，不知道去了哪里。”韩书吏把册子合上，“你可以去城南问问。以前刑部的老书吏，有些还住在城南。”

苏清欢把“孙德”这个名字记下，谢过韩书吏，转身去城南。

城南的巷子她走过几回。这次她找的是刑部旧书吏的住处。问了几个老人，前两个都不知道孙德。第三个是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坐在门口晒太阳，听了孙德的名字，想了想。

“孙德？以前在刑部管仓库登记的？他早搬走了。好几年前就搬走了。”

“搬去了哪里？”

老太太摇头：“不知道。但他搬走之前，在城南开过一间旧书铺。铺子不大，在巷子口往南第三个门面。”

巷子口往南第三个门面。苏清欢把地址记下，谢过老太太，往巷子口走。

她走到巷子口，往南数了三个门面。门板关著，门板上蒙著灰，靠把手的位置灰被蹭掉了。她推门进去。

里面很暗，窗纸破了几处，光线从破口透进来。桌椅都还在，蒙著一层厚灰。有些椅子歪著，有些桌子被挪动过位置。她看了一圈，觉得这个格局有些眼熟。她走到柜台后面。柜台的位置，桌椅的摆放，角落里那根柱子的位置——她来过这里。

她站在柜台后面，看了一会儿。这是城南旧茶馆。她上次来的时候，桌子上的灰被擦掉了一块，柜台抽屉被拉开过。现在抽屉还是拉开的，里面还是空的。她蹲下来看抽屉底部的印子，长方形，约一尺长、半尺宽。她没有和城东旧宅的空匣子比。尺寸接近，但仅凭这一点，不能证明两者有关。她把尺寸记下，站起身。

她走到角落里，发现门框上有一道极浅的旧痕，被灰遮了大半。她看了一眼，没有停留。墙角没有别的痕迹。

孙德的旧书铺，就是城南旧茶馆的位置。茶馆关了之后，孙德开了书铺。孙德经手的仓务记录缺失了三个月。这批货去了哪里？孙德知道吗？

她走出旧茶馆，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门框上的旧痕方向偏左。她看见了，但没有取铜扣比对。方向相似不能证明同源，这一点她已经反复确认过。

傍晚，苏清欢回到住处。何某已经在门口等著了。

“苏姑娘，刑部的人在清河县又问了一轮。这次问了你在清河县验过的案子，问得很细。还问了你在京城和什么人来往。”

苏清欢让何某进屋。何某进了屋，站著说话。

“他们还问了一个人——柳知予。”

苏清欢脚步慢了一下。柳知予是清河县药铺的女坐堂大夫，是她穿越后最早结交的朋友之一。刑部问到柳知予，说明他们已经把她在清河县的关系网摸了一遍。

“问了什么？”

“问了柳知予和你什么关系，你找她做过什么，她帮过你什么忙。柳知予没说什么，只说你是县衙的仵作，找她问过药理上的事。”

苏清欢把这条信息记下。刑部在清河县问赵主簿、周捕头、林寡妇，现在又问到柳知予。他们在拼她在清河县的完整关系网。而且柳知予和之前几个人不同——柳知予是她在专业上有来往的人。刑部问柳知予，问的是她怎么接触到药理知识的。

“何叔，口信带到了吗？”

“带到了。走商昨天回来，说林寡妇收到了。她让走商带话回来，说‘让苏姑娘放心，我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苏清欢点了点头。

当夜，苏清欢把今天的信息整理在纸上。

孙德，以前刑部书吏，管仓务登记。景和十四年第三仓库的仓务交接经手人。后来不做了，在城南开过旧书铺。旧书铺的位置，就是城南旧茶馆的位置。茶馆关了之后，孙德开了书铺。刑部在清河县问到柳知予。

她看著纸上的字。孙德的旧书铺在旧茶馆的位置。但孙德去了哪里，不知道。那批货去了哪里，也不知道。她找到了孙德的名字，找到了他曾经开过铺子的地方，但没有找到孙德本人，也没有找到那批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