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此事已越过律法设立之根本

第148章 此事已越过律法设立之根本龙节既出，道观方圆一里之内都是皇城司的人设关卡守著，良辰从往外出走的人中审出几个身份有疑的，逼问一番，果然是从观内出来。

“前面带路!”良辰命人用剑鞘压了那些人的后颈，马不停蹄赶往苍云斋。

门口，一只脏兮兮的缎子红小被褥铺陈在台阶上，内侧的奶渍和血渍显而易见。

良辰心里一凉，脑中闪过一些不好的念头。

观内一直有人住著，只是搬空了原有的陈设，又在每间房前设了重锁。良辰执剑鞘在锁上“噔噔”敲了两下，忽而拉过一人道:“你来开!”

那人硬著头皮走上前，手摸到门锁的一瞬，回头对良辰轻声提醒:“大人，你且退让几步。”

良辰照做，他身后的铁军也依样后退。

那人伸出食指在锁身划了几下，似是在描摹什么纹路，随后按下锁孔处的两抹凸口，突然机灵地翻身趴在地上。

良辰见势不对立即抬手:“小心避开!”

喊出这声的同时，锁内已经唰唰飞出数十支毒镖，个个凌厉无比，扎进旁边的树干时发出“噔”一声彻响。

终于安静下来。

良辰稳住心神破开屋门，迎头便瞧见一个个锦缎铺被的摇篮，好多都是空的，另有几个虽有婴儿在卧，却摆出了一个诡异的姿态……

更诡异的是，屋内与常见的婴儿房间不同，没有尿布，食物，衣裳和玩具，而是在墙壁上凿了格子，陈列各式各样的冷硬器械，从繁杂的结构上看，似是机关。

“良辰大人，可否开始彻查这屋子?”

彻查，还有什么可彻查的?柔嫩的婴孩尸身未裹，坚硬的兵器悬梁陈列，花无香换婴的心思，昭然若揭。

良辰捏紧手里的剑，没有应声。

“她是真的想亲自抚养一些孩子，只是，她希望养著的是跟自己体质一样，能植兵戈，能藏暗器，能在肩背处开穴，用血肉承载和滋养一个冷硬机关的人。”

赵听澜不知何时已经到了此处，手负于身后站在良辰后面，替他讲出了那些闷在心里不愿相信的话。

良辰闻声低著头过来，慢慢行了礼:“大人，都怪我巡城不严，竟未发现此处居然发生这么惨绝人寰之事，实在愧对身上这套锦服。

赵听澜微微一笑，手在一处摇篮上停留了片刻:“不怪你，是花无香此人放浪形骸，无视他人性命。我早该了结她。”

“良辰，查封此处，尽快通知人过来善后。”赵听澜吩咐一遍，想了想，又补充道，“尽量让她们的相公来认领孩子，来之前，你打好措辞。”

良辰紧紧捏住手指，仍保持著行礼的姿势:“遵命！”

花无香该死，那么，亲手送花无香死的人，他是否也该死呢？

揣著这个疑问，赵听澜撤掉关卡带铁军回去的路上思虑许久，最终决定缓步走进司内的监察房。

一侍卫正在整理贺隐给孕妇们开的方子，看见赵听澜进来立即反应:“大人安好，我去请贺大夫!”

赵听澜一时哑然:他什么时候说来了就要看贺大夫了？为何就不是为了来看那些因客房不够暂时屈居于此的夫人们?

贺隐跟在侍卫身后走过来，一袭白衣裹身，一抹浅笑挂唇，一头乌发风姿无双地束在冠内。

赵听澜看了一眼他的手，两手皆空，他终于没再攥著那块帕子了。

心里稍静了几分，赵听澜亲自倒了热水给他:“换婴一案，我已经查清楚了。你诊的那些人，确为花无香所控，你也是被她威逼著诊脉，实属无辜。且花无香所犯之事罪大恶极，已越过律法设立之根本，妄悖人伦。你动手杀她，并非是为了一己之利。”

贺隐脸上笑意未减，但听到他这番意欲帮他脱罪的言辞，也未笑得更深。

“不过，你当街纵火烧死一品探官和荣家门客也是事实，我即便替你写了几个折子澄清此事，你终究难逃几年牢狱，贺隐，你，可有其它冤情要申？”

赵听澜等了他一刻，希望他能再列出几条花无香罪大恶极的事来。

然而。

“我无冤。”

赵听澜捏著杯子的手不自觉紧了几分:“明明有希望脱罪，为什么这么干脆?你心里就没有顾念之人？”

他好歹是贺筑的哥哥，是小灵儿的……

瞧瞧，瞧瞧她看重的是个什么人!

二人同时沉吟著低下头去。

贺隐望著杯子内倒映出的自己的眉眼，仿佛看到了筑儿。他自小跟著他长大，容貌也最像他，前几日他还见过他一面，已然长成一位英姿少年，可想而知，他这些年被赵听澜养得不错。

念及此，贺隐不由得感激地看了赵听澜一眼。

“请大人代我照顾好筑儿，别的，我没有要求。”

赵听澜略一摇头:他若入狱，她该怎么办呢?以她那性子，若实在喜欢极了他，会不会找那萧豆豆一同劫狱？还是如董婉那般亲自入监察房?又或者不洗不梳等他几年光景?

赵听澜越想越摇头，直到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统统叹出去。

“贺隐，我再提点你几句:当年万和巷纵火案，谋主是谁，所求为何，我最清楚。官家虽是亲自发落此案斩了几个父母官，可花家、荣家难辞其咎。若你愿意写伸冤的状子，我便替你递到官家手里，重新斟酌此案，即便不能直接向荣家伸手，好歹能免你个牢狱之灾!总不至于叫挂念你之人心里寒凉!”

贺隐直起身定定地望著赵听澜，眼内光色流动，似是重新认识了这位大人一般，想了一想，忽而起身向赵听澜郑重行了一礼:“大人之清正严明，我是听筑儿提过的，可这些事做下来，于你无多大益处，甚至可能惹得官家反感，你为何帮我?”

赵听澜浅浅起身:“职责所在。”

贺隐勾起嘴唇，硬生生压下眸中氤氲的雾气:“状子我愿意写，谢大人苦心搭救!”

“嗯。”赵听澜甩了衣袖将手背在身后，慢慢踱出监察房。

良辰按著佩剑急匆匆跑过来:“大人 您快回府吧！”

回府?赵听澜心里一紧:“是不是姑娘出了什么事？”不应该啊，有霍夫子在，她怎会有乱子。

良辰摇头:“不，是杜夫人等人得知苍云斋一事，实在愤恨难平，已经约好了三四十位夫人抬了棺木横放于皇城司门口，说是要哭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