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眼下谁能破令

第184章 眼下谁能破令徐墨灵暗骂一句老不正经的，不动声色地将橙子藏在身后，橙子怯生生地从徐墨灵肩头露出一对儿水灵灵的大眼睛，对著那盘子点心直流口水。

秦阿九突然掀了下袍子往外走，贺筑跟在身后。

贺隐拧眉：“筑儿，眼下形势不明，不得乱跑。”

贺筑迟疑了一刻，秦阿九不耐烦地道：“老子在这汴京窜了八年，哪里没去过？他们拎把刀守在外头，我就出不去了？”

言罢对刘公公和橙子道：“脱了你们的皮，借我使使！”

刘公公原本燃起的希望之光就这么凝在眼里，跟一滴泪似的，边褪衣裳边顺著脸滑落。

进宫这么多年了，他还当真没遇上过比眼下更棘手的情况，没有明晃晃的杀手，也没有稀奇古怪的毒，有的只是消磨人的软刀子。

徐墨灵从怀里取了贵妃腰牌扔给秦阿九：“九先生，这腰牌的事可能已经被千柳氏告知给荣太傅了，但偶尔拿出来唬人或许有希望，你且备著。”

秦阿九嘿嘿一笑，将腰牌揣在身上：“小灵儿，等我回来救你出去！”

刘公公在身后轻咳一声，正主在这儿坐著呢，怎的这些人眼里就跟没官家一样？

秦阿九阴阳怪气地瞪了刘公公一眼：“你瞧他那气定神闲的模样，指不定在等救兵呢，用咱们操心？”

刘公公吃惊地看一眼官家，官家似笑非笑：“救兵来不来是一回事，不过，你们该操心的还是得操心……”

沁园宫里，慧妃懒洋洋地卸下头上的发饰，身后两名丫鬟围著她伺候就寝。

软绵绵的薄被盖在身上，她微笑著对二人道：“你们先出去吧，无事不必进来。”

丫鬟行礼退开，慧妃在黑暗中眨巴两下眼睛，忽而笑出声来。

那老东西借国运一说将他支开，他反倒不必在里头装腔作势地陪著了，待天亮之后，那群人被荣昌明围困得体力不支，他再过去撺掇一番，命人悄悄放一把火，很快，这里就干干净净了。

窗口突然响起一阵轻叩。

…

望天台上，杀戮遍地，拚死挣扎，韩影席闲横刀护在赵听澜身侧，子辰紧搀著他的胳膊避开无眼的刀剑。

赵听澜抬眼看了下天色，这个时候还没有见到宫里头来的信号，形势不明。不过，算算沈光离开的时辰，杨老将军许是已经到了，良辰如今也在宫里潜著，他手上有铁符节与皇家禁军符。

“子辰，改令，你再调金符和特应军过去，同时召集在京内的刀客赶往皇宫，符军驻宫外待命，刀客直接走暗路进去摸排，无论形势如何，一个时辰后务必出消息给我。”

子辰立即从怀内取了信号折丢到空中，醒目的亮光照在几人脸上，苍白的面色，猩红的残血。

他低头看了下赵听澜腹部的新伤，那些人不知是得了什么好处，下手不留情面，处处紧逼要害。方才听到“改令”二字，本以为大人要将符军都调来，没想到仍是没舍得完全撤开皇宫的防卫。

“大人，如此一来，您身边只剩下银符了，万一黄嵩又调了人……”

没有万一，他已经又调了二百军过来，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看身上的衣服，竟还不像是汴京的兵甲。

赵听澜想起荣太傅在殿上说的辽国一事，心里顿时紧了一下。

“子辰，这种关头，我只有保证司里带去的人比荣太傅的人多，量上先压制住……”

“大人！”塔下突然传来一个呼声。

是五月，她带银符军来了。

赵听澜忍痛直起身子揽过子辰的肩膀，反手拿剑抹开几个侍卫的脖子将子辰送到阶梯的出口。

“你也进宫！”五月来这里，可见那些符军是被新芒和采心带去的，本可以放心，但他仍觉得少一个人在宫里，不够稳妥。

“大人？”子辰一脸的不可思议，只是他此时大半张脸被血糊住，无法显露内心的担忧和愤怒。

“快去!”

子辰被他推了一把，回眼看著他踉跄的身影在刀剑和火光重立著，腹部的伤口险些再次撕裂，眼里不禁一阵死寂。

幸而五月飞身上去扶了他一把，符军自下而上攻入，很快冲散了黄嵩的新兵。

子辰边跑边恨恨地想，等去了宫里一定要告诉姑娘此事，瞧他家大人嚣张的！

有五月压阵，韩影席闲总算能消停片刻，但也不敢多停留，抽空救了大人便走。

赵听澜马不停蹄地往宫里赶，还未下马就看到宫外驻留著大批符军，隐约还见一名老者须发皆白，正张著手给两名小辈说些什么。

“大人。”新芒、采心二人见赵听澜过来，立即侧身行了礼。

范太傅受过赵听澜的礼后，拧眉道：“沈大人都告诉我了，他去了杨将军府上后就来找了我，将事情都告诉我了。赵大人，为何如此倔强？将兵力都集到这宫里来，连自身安危都不顾！”

赵听澜顾不上解释那么多，只诚挚地行了个礼，望著紧闭的宫门：“连您来了都开不了这门，难道……”

腹部伤口扯开，赵听澜不自觉地弯了下腰。

新芒眼尖，一把搀扶住他的胳膊：“大人小心！良辰一直在宫里潜著，若能开门，他会来迎咱们的。”

“眼下宫里是什么情形？”赵听澜摆手示意她不用扶了，暗自忍著挺直了腰背。

“荣太傅下了无赦令，说宫里的逆贼还没剿灭，不能开宫门。原本杨老将军和范太傅来，足以震慑他下的令，可他转手就拿来了皇后的凤印和后妃的口谕，说官家与娘娘们都被囚禁，危在旦夕，断不能破令！”

赵听澜望了下四周，没看到杨老将军的身影。

采心补充道：“老将军回府取了前官家的遗旨，这才破例带了小将军和一队兵将进去。”

赵听澜闭眼喘了口气，有人进去就好。

此时的皇宫，就像是夹了两层馅料的饼，赵听澜带人围在最外层，随时等信号，而荣昌明的兵甲与外头一墙之隔，兵戈相待。再往里头去，是杨老将军同杨禅、良辰二人带兵围在长明宫外，对阵的是荣昌明安排的第二层侍卫。

赵听澜在宫外立了许久，无赦令一下，饶是范太傅都没辙，除了强攻之外，眼下能堂而皇之带兵进去的，唯有……

官家先前派去救援王枢密的精兵！

赵听澜回身叫来新芒：“快帮我去永安王府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