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长相忆,终可期
第212章 长相忆,终可期“橙子。”徐墨灵慢慢蹙起眉头。
橙子低头想了一刻,抬眼道:“我不瞒姐姐了。其实……我那日为义父求情,见到的就是他,他说他会帮我救义父,后来果然帮了。在盛国寺那日,我也见到了他,还替他赶走了一条蛇,之后我们又见过数面,我……我心悦他!”
才不管他是什么官家或者重臣呢!
橙子说完深深地将头低了下去,官家怕她折了脑袋,用力掰正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收入怀中。
徐墨灵身子晃了一晃,若不是赵听澜扶住了她,她几乎要晕倒:“橙子你可知他……他……”
陈年往事即便不提,可就这人的德性!她的橙子是人见人爱,可这人他是见一个爱一个!
这算什么?赔了妹子又折兵?早知就不来救他,让他吃下那墨子酥多好!
官家深叹一口气,看著怀里的人,慢慢开口道:“那件事,孤已经告诉她了。逃避了十年,无论是为了她,为了你,还是为了澜儿,孤都愿意给你们一个明明白白的交待。明日早朝之时,孤将脱帽掷于殿上,亲口认下当年对徐家犯下的过错,还有……”
他放在橙子肩膀上的手慢慢收紧:“还有钱家。”
徐墨灵愣怔片刻,眼前相互拥著的二人,面目慢慢变得模糊,往年那些记忆如潮水般覆涌上来。
她带橙子逃命那会儿,橙子才刚出生。那时候钱家还未被灭门,但已风雨飘摇,老奴仆抱著襁褓中的橙子上门找徐淮秀算账,她要让徐家人看看,这么小的孩子若没了娘,没了家族势力,以后该有多可怜。
谁知那个时候,荣氏派去灭门的人已经走在路上了。奴仆和橙子侥幸逃过一劫。
“灵儿。”堂上有人轻声唤她。
她回过神来,看向官家的那双眼中,思绪复杂,难以释怀。
官家迎著她复杂的眼神,放下了身为君王的威严,一字一顿道:“此次春闱题榜一事,是我私心在前,耳根子软在后,任由荣安与花无香抹去了你的名号。”
“后续探事馆的新榜上,你会金榜题名,这是你应得的,不仅如此,此次辽国的案子你有功在身,澜儿又有幸娶你为妻,孤有意为你赐诰命,你可愿意?”
不愿。
她下意识地就想拒绝,赵听澜却先她一步皱起了眉头:“官家,灵儿即便是得封号,也是因她探案功高,绝非是因做了我的新妇。”
官家想了一想,眉间忽而一松:“不如改赐……龙泉神探!这是孤年轻时曾赐过莫夫人的号,此时给灵儿,正是合适!”
“对了官家,灵儿本次入春闱用的是别姓,您拟榜的时候一定要改!”赵听澜看了怀里这人一眼,再次沉著目光提醒一番。
“别姓?”
赵听澜默了一下,不答话。
“好好好,叔父知道了。刘公公,你也用心记著!”
赵听澜再次偷眼看了一下徐墨灵,兀自松一口气。
不管用何姓,都好。
只要别再姓王。
许是他心窄了些,可“王挽”二字著实是扎眼,他连审讯见著王姓都觉得心里一扰。
从这以后,她能堂堂正正以徐姓进探事馆,以徐家女官的名义去执那印鉴。真好。
晚上回到府里,赵听澜百般哄诱下总算使怀里这人吊起一点胃口,愿意去餐桌上看看,谁知,迎头便撞上了那王家公子。
“小灵儿,我中榜了!瞧见你也在榜上!明日我在咱们甜水巷外的风波楼设一场宴,你定要来与我小酌!”
赵听澜不著痕迹地推开了他那欲抓过来的手,拧眉道:“王公子以后好歹也是要入仕的人了,须知道礼数,不可再直呼我夫人名讳。”
王宥之:“……看在你曾收留我的份儿上,明晚你来不来吧?”
赵听澜:“不来。”
顾及到小灵儿的情绪,他又缓缓补充道:“明日是婉皇后生辰宴,灵儿为赵家新妇,当与我一同前去。”
王宥之瞧著两人远去的背影不禁在心里怒骂:赵半坛赵半坛赵半坛!灵儿嫁与你为妻,你不得叫一声大舅哥么!为何还这么拽!!
次日宫宴上,官家坐于主位替婉皇后布著菜,眼神却略显飘忽,婉皇后何等聪慧,一双优雅的眼睛瞥一眼下头,便瞧见了双手攥一串葡萄挡著眼睛的云橙。
她抬起衣袖掩唇一笑:“官家这段时间接连失了荣修仪和慧妃,新来的秀女又一个都瞧不上,本宫啊,是得为官家纳一位心悦的可人儿了!”
宴席上歌舞升平,酒色醉人,橙子浑然不知自己刚刚已经被帝、后二人商量著赐为贵人,仍拉著徐墨灵的衣袖想替她挡酒。
她今日是以新妇的身份出席,往日那些没机会巴结赵大人的中贵及命妇们,现在正一股脑儿地围将上来。
不过,橙子倒是没了挡酒的机会,因为赵大人紧挨著她姐姐坐下,左揽右护,来者不拒,将酒水统统倒入肚里。
橙子瞪圆了眼睛:“姐夫真的好厉害好威风哦!”
下一刻,她那厉害威风的姐夫已经将头扎进姐姐怀里,委屈地哼著要姐姐带他回家。
徐墨灵抓起他的胳膊架在肩上,一瘸一拐地往马车的方向走,头顶月色澄净,脚下路面光洁,不知怎的,突然就一阵心塞。
上辈子、上上辈子真是与他们这叔侄俩结仇了,一个个的来欺负人!身上这人沉得压根就走不动!
还有橙子,这么轻易就原谅了他,以为有了爱慕后半生就幸福了?
越想鼻子越酸,肩上却忽然一轻。
抬眼对上那双酒意氤氲的眸子,她轻跺了下脚:“早知将你扔到宫里,我一个人回去……”
赵听澜哼笑一声,似是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探手入腰间摸啊摸的,拿出一枚赦令:“灵儿,你知道么,我跟永安无论是谁大婚,官家都会赐一枚赦令,有了这赦令,可以做很多事情,比如……”
“以后你做了女官,想怎么怼他就怎么怼他,他当著文武百官的面,不敢怼回来的……”
“以后你什么时候想与他翻小肠,拿著这赦令就进宫去,喝他珍藏的酒,看他珍藏的字画,看上了就统统抱回家来,他不敢找你要的……”
“以后咱们有了宝宝,可以让它姓徐,气一气他,他若想让你改回孩儿的姓,你就问他要两块封地……”
说著话的嘴唇越凑越低,终于凑到她唇边,停下了。
他的手指轻轻摸过她的,将那枚玉令与她的手指一并握住,唇间的热气呼到她的唇上:“橙子会顺遂的,你也是,因为有我在。”
那日大婚的很多细节,赵听澜已经记不大清了,因为对于他来说,仿佛今晚才是真正的大婚。
春帐在月色和晚风中高高扬起,身下的人紧紧蜷缩在他的怀里,目光盈盈如有泪色,微微张开的唇上有他吮出的红肿。
他的吻披星带辰,碎玉般落遍她全身,最后又回到那张嫣红的唇上,满目情潮,音色嘶哑。
半仙戏那日,良辰问我,为何独收著姑娘的一条绿巾子不放。
我告诉他,别来年岁,旧人可期。
我对你,长相忆,终可期。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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