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女性力量

苏禾身边有太多人，结了婚，过了一辈子，互相不理解，彼此不期待，最后只落下一句，要不是为了孩子……

可是，谁也不能真的只为谁过这一生。所以，好好的夫妻过著过著成了怨偶，好好的孩子也成了仇家。

现代女性更独立，更有主见，婚姻成了非必需品，甚至要不要都两说。就如苏禾，如果要走入婚姻，她不想是为了什么，只是真的想要，那就去做。但是，她总觉得没有特别强烈的理由驱使她去做。

“我只是觉得，从有苏苏，起初也是自己在养。”苏禾一五一十地讲明了想法。但这些话听起来太过“渣女”，她也不确定骆谨言会接收到什么，所以又说，“当然，我们很好，或者说相处得太好了，好像这样就可以了。”

没有结婚的欲望是现代人的通病，但真说这么清楚，还是觉得驴唇不对马嘴。但，骆谨言听完，却没有抵触反感，甚至没有意外。

“好，那就慢慢来。”一如既往，骆谨言再次给出了包容和耐心，“等小苏苏出生，凑齐一对花童也挺好的。”

人说每一句话都有预期，而奇怪之处就在于，对方的表现完全意料之外，也不是那么令人开心。苏禾从骆谨言的怀抱中撑起身体，仔仔细细地审视对方，说，“你好像也没很想娶我？”

“苏老师，这就有点难伺候了。”骆谨言捏了捏苏禾的鼻子，宠溺的语气带著点无奈，“总不能要我绑著你领证吧？”

小两口达成一致，父母那关就没那么难过。

骆家自然以孕妇为重，而且在孙子面前，儿子委屈点不算什么。倒是苏校长一反常态，他只是过来看了看，然后十分关切地对准女婿说，“放心，等生下孩子，我一定让她跟你结婚。”

“校长同志，您是不是搞错了，您到底是谁爸啊？”这话怎么听怎么别扭，苏禾忍不住从里屋走出来，靠著门框质问地说，“一般爸爸不都怕女儿吃亏吗？”

“哼，谁听我的，我就是谁爹。”苏校长换好鞋，头也不回地打开门，又留下一句，“吃亏？这事看人，不看性别。”

“好的，爸，您慢走。”

骆谨言得了便宜卖乖，苏禾只能看著一唱一和的两个男人干瞪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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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白驹过隙，临产比预想要早，而非新手苏禾也没有想象中坚强。

羊水在半夜破了，一家三口手忙脚乱地上了车，苏禾躺在后座脸色苍白，额头蒙上一层细汗，连张嘴说话都很困难。苏苏懂事地没有起床气，她守在妈妈身边，不断抚摸肚子安抚她，还说好多故事给小苏苏听。而骆谨言紧张得不受控地手抖，还要死命地抓著方向盘，再每到一个路口就看看后视镜里的情况。

好不容易到了医院，进了病房，苏禾自觉已经快不行了。

骆谨言办好手续，进来陪产，他拉著苏禾的手，没想到对方瞬间生出好大的力气，紧紧地掐住了他。

“真的好疼，骆谨言，都怪你，我已经喘不过气了……”苏禾满头都是汗，头发湿答答地黏在脸上。

“不要吵，才开一指，还不省著点力气留到后面。”护士拉开帘子，训斥了一通。

骆谨言一听，额头的汗也下来了。才开一指，他好怕她坚持不住，也恨自己不能替她。

无计可施，他只好亲亲苏禾，双手握住她，试图给她一点力量。

“不想生了，真的好痛……”苏禾痛到双眼失焦，嘴里还在念叨。

“不生了，好，不生了……”骆谨言亲了亲苏禾的手背，安抚著她说。

“省点力气，别吵。”医生又再次提醒说。

其实，这么折腾的夫妻倒很常见。所以产房里，医生总觉得下一秒自己就该接戏，狗血地问他们保大保小。

感觉好像过去了一个世纪，苏禾觉得自己被人抽筋拔骨，快要死了。才听到医生进来，检查一番，终于说，“两指了，通知麻醉上镇痛。”

这么久才两指，苏禾欲哭无泪。骆谨言帮她擦干脸上的汗，问，“现在有没有好一点？”

虽然痛感消失了大半，但苏禾也被磨得没了力气。她开始在心里埋怨，为什么平时骆谨言不陪她锻炼，为什么还要给她做那么多好吃的，为什么还要她生孩子……

苏禾累得哭都不想哭了，只能用力地摇摇头。

“那你咬我，我陪你一起。”骆谨言把手伸到她嘴边。

苏禾却不想理他，因为她现在连张嘴都觉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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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真正进产房，产程就快了起来，“再用力，用力，头就快出来了。”

助产士很大声地喊，但苏禾脱力得厉害，好像真的坚持不住了。骆谨言看她这么难受，这么狼狈，真的有些后悔了。他的苏禾是那么雷厉风行的人，为了生孩子却经历这么多痛苦。

骆谨言心里焦急，一遍遍地问，“到底会不会有事啊。”

医生目不转睛地说，“要是不想你老婆有事，那你就先闭嘴。”

等到天边既明，孩子才呱呱坠地。护士把宝宝抱到苏禾头边，说，“贴贴妈妈的脸颊。”

好累啊，像是做了一场梦，苏禾几乎快晕过去了。感受到宝宝时，她只能费力地看了一眼，在心里默默地说，你好呀，小家伙。

骆谨言又亲了亲昏睡的爱人，眼含热泪，温柔地说，“好好休息吧，亲爱的。”

小苏苏好像天生是个大嗓门，护士一路抱著他去洗澡，满产房都是他的哭声。生命这样神奇，小宝贝看起来好小好小一只，手攥得紧紧的，皮肤还皱皱巴巴，但就是让人好喜欢。

医生包好新生儿，交给门外等待的长辈们带去检查，骆谨言留下来照看苏禾。

“骆谨言……你怎么哭了？”苏禾迷迷糊糊好久，醒来的时候骆谨言和苏苏都在身边。

“不是……是开心。”骆谨言胡乱抹干眼角的泪花，很难说是第几次了，他亲了苏禾的额头。

苏苏乖巧地拿来小玩偶放到床头，苏禾靠著毛茸茸的娃娃，她很累，也很开心，似乎一切都在慢慢改变。

她原来觉得一个人可以过得很好，她不喜欢迁就别人，也不想做别人的附庸。直到有了苏苏，她终于有了牵挂，有了羁绊。

就算是很乖的宝宝，苏苏刚刚出生时还是整宿整宿地哭闹，突然多了很多琐事要亲力亲为，当妈的日子里，她自己也成长了很多。

后来骆谨言闯进了她的世界，就像石子打破湖水的宁静，她渐渐明白了爱和被爱的感觉，感受到家的意义，也明白了完全敞开自己也没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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产假后的第一次公开课，按照秦教授的意思，学校架了一台摄像机同步直播。而全新的苏禾，选择的主题也很应景——新时代的爱情和家庭。

面对座无虚席的场地，她温柔地笑了。而熟悉的她的人，此前从没见她这样笑过。

沉吟片刻，她没有说话。台下的人以为主讲人需要酝酿，实际上，她只是想到了一些觉得很幸福的事情。讲桌上的水杯里泡了一大壶茶，里面有各种各样功效的草药。临出门时，骆谨言再三强调要全部喝掉的。

而此刻，虽然那人没在现场，可是他好像就在某个地方，看著自己。想到这，她微笑著拿起话筒说：

“很高兴，今天站在这里。我想起曾经一次讲座中，一位女同学向我提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她问我，那么推崇自由和独立，为什么会选择生育，并想过结婚？”

“在那一刻，我确实感到措手不及，因为当时，我也未曾深入思考过。甚至后来也茫然了很久，自己是不是真的需要婚姻？”

然而，时光流转，就在前不久，我迎来了第二个孩子。新生命的降临使我开始重新思考我和爱人，自我和家庭，以及男女对立的问题。

“我发现大家对爱情和亲密关系存在著一个普遍的误解，包括我自己也曾深陷其中。社会舆论告诫我们不要沉溺于感情，要保持清醒独立，避免过度投入，否则会失去主权，受制于人。”

“我经常听到有人问，‘如何调教另一半？’、‘如何让关系充满惊喜？’、‘如何让对方只爱自己？’、‘如何避免受到伤害？’……然而，爱情并不总是充满浪漫和惊喜，而它是一件极其复杂的事情。”

“当两个完全独立的人相遇，就像在浩渺宇宙相撞的两颗星球，彼此大相径庭，又可以彼此共通。于是，我们既开心又担忧，想要改变对方，以此寻求掌控感、安全感。其实，这是在驯服对方。”

“所以，当试图操控关系，往往我们会陷入无尽的争吵和冲突。理想的爱情反而成了一种幻想。那么所谓的真爱是真的存在的吗？其实，那要看如何定义真爱。如果你想要完全顺从，完全一致，没有矛盾，极度安全的爱情是根本不存在的。爱情需要我们对差异包容，也要有走出舒适区的坦然和接受不确定的勇气。我们不能精于计算，也不能随意掌控。爱情之所以令人著迷且无法抗拒，就是因为它充满未知和挑战。”

“当然有人会说，我遇到的爱情只是幸运的个例。的确，我家那位是很好的男人，他很爱我，很珍惜我，也很支持我。但我也没有理所当然地享有一切，因为亲密关系不能单单依靠浪漫的感觉，而是需要两个人真实地呈现，用心地维护，更需要彼此适应和磨合。”

“而我真正想和广大女性说的是，也许会有迷茫，不知道是否走进婚姻，担心会失去自由，那就不要急著去决定。无论单身或是恋爱，又或者结婚，每一段路途，都有不同的风景，不同的际遇，我们不应该苦苦寻求一个正确保靠的答案，而把人生做成了一道简答题或是证明题。”

“健康的亲密关系，应该是我们有能力选择，也有能力维护，更知道能否持续。我们的安全感来源于自己，而这才是我崇尚的新时代女性，既不飞蛾扑火，也不因噎废食。”

“最后，再次感谢大家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