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八百米外，蔡司镜里看猴戏

第9章 八百米外，蔡司镜里看猴戏胡峰活动了一下原本血流不止的右臂。

撕裂般的剧痛早已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阵清凉温润的舒适感。

他甚至双手撑著冰冷的地面，自己稳稳当当地坐了起来。

林淑娴两只手捧著那个半人高的青花瓷大药坛子，整个人都在发颤。

“这……这药效比德国进口的消炎粉强了一百倍都不止！”

“连大医院里最好的外科缝合，都长不了这么快！”

林淑娴眼里的泪水还在打转，脸上却写满了震撼。

坐在枯草堆上的小穗骄傲地扬起了小下巴。

那张肉嘟嘟的小包子脸鼓得圆滚滚的。

头顶上的小呆毛在风中得意地晃悠。

“那是！”

“本座亲手炼制……咳，本座寻来的疗伤金丹天下第一！”

“敢打本座的护法神将，统统拿大法宝轰飞他们！”

小穗两只小短腿在草席边上一晃一晃的，活像一个打了胜仗的小地主。

十岁的江延之默默站在一旁。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洗得发白的粗布手帕，轻轻替小穗擦掉了脑门上的碎泥点子。

陈铁生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那双熬得通红的虎目死死盯著地上敞开的长条木箱。

整个人像是一头饿急了的下山猛虎，扑到了木箱前。

“老天爷开眼啊……”

陈铁生的双手有些发抖。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探入箱内，将一杆沉甸甸的毛瑟98k狙击枪抱了出来。

枪托是用上好的胡桃木打磨而成，握在手里温润扎实。

深蓝色的烤蓝枪管在雪光下泛著幽幽冷芒。

陈铁生握住枪栓手柄，熟练地向上一抬，用力向后一拉。

“咔哒！咔嚓！”

两声清脆顺滑的金属机械碰撞声在大殿里回荡。

没有丝毫的生涩与卡顿。

顺畅得像抹了一层化开的热猪油。

这与他们平日里用的那些枪栓松垮、动不动就卡壳的老套筒相比，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陈铁生浑身的鸡皮疙瘩当场就冒了起来。

“好枪！”

“这他娘的才是真正的神枪！”

十几个老兵早已两眼放绿光，纷纷围了上来。

大家一人抱起一杆崭新的毛瑟98k，在手里反复抚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著刚出生的胖娃娃。

“营长，你看这枪上面还带著洋镜子呢！”

“镜片比山里的泉水还要透亮！”

“快，上子弹！”

陈铁生一把撕开旁边一个墨绿色的铁皮子弹盒。

里面是一排排整齐咬合在桥夹上的7.92毫米尖头步枪弹。

黄澄澄的弹壳泛著油光，弹头尖锐锋利。

陈铁生将桥夹卡在机匣上方的导槽里，粗糙的大拇指用力往下狠狠一压。

“唰！”

五发沉甸甸的高精子弹顺畅无比地压入了弹仓之中。

陈铁生顺势向前猛推枪栓，向下一压。

“咔嚓！”

子弹上膛，击针待发！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金属撞击声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其余二十九名老枪手也动作飞快。

短短半分钟内，三十杆毛瑟98k全部压满了黄澄澄的子弹！

陈铁生端著步枪，快步走到了大殿坍塌的土墙断口处。

他把沉重的枪管稳稳架在了一块残破的青砖上。

右眼缓缓凑近了机匣上方那具泛著幽光的蔡司4倍光学瞄准镜。

当眼睛贴近橡胶目镜的一刹那。

瞄准镜里的视野猛然拉近！

原本在肉眼看来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八百米外敌军阵地，被清晰地拉到了眼前！

神头岭外围高地上的每一块被风吹开的石头，每一簇枯黄的野草，都纤毫毕现。

在瞄准镜正中央那一道细若游丝的黑色十字分划线中心。

日军少佐黑田的身影被完完全全套在了里面。

黑田正站在一块青石后面，趾高气扬地踱著步子。

蔡司镜片的清晰度高得吓人。

陈铁生甚至能透过十字线，看清黑田少佐左边鼻洼上那一颗长著黑毛的大痦子！

黑田正用戴著白手套的右手掐著一块金壳怀表。

他张开嘴巴，嘴里镶著的一颗大金牙在阳光下闪著贼光。

而在那颗大金牙的缝隙里，居然还挂著半片中午没嚼烂的咸菜叶子！

黑田正指手画脚地对著身旁的掷弹筒手下达轰击命令。

那副不可一世、自以为胜券在握的狂妄嘴脸，在瞄准镜里暴露无遗。

陈铁生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

粗犷的糙脸上浮现出一个狰狞而戏谑的笑容。

“嘿。”

“八百米开外，这狗日的小鬼子还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演猴戏呢。”

“以为手里有两门小迫击筒子就能上天了？”

“今天老子让你知道知道，到底谁轰谁！”

陈铁生压低声音，冲著身后低吼了一句：

“各就各位！”

“一人挑一个，把对面的机枪手、掷弹筒手还有带刀的军官全给老子套进十字架里！”

话音落下。

三十名久经沙场的老兵迅速猫著腰在破庙的各个角落散开。

破碎的窗框下、坍塌的门板后、断裂的泥佛肩膀上。

一杆杆泛著幽蓝寒光的毛瑟98k探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三十副蔡司光学瞄准镜在昏暗的光线中折射出一片森冷的十字寒芒。

“左边重机枪的主射手归老子了。”

“右边那个扛掷弹筒的胖鬼子老子包了。”

“那个腰里挂著指挥刀的小队长谁也别跟我抢！”

老兵们通过瞄准镜死死咬住了各自的目标。

八百米外的高地上。

黑田少佐得意洋洋地合上了手里的金壳怀表。

他抬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准备向下狠狠挥落，下达全面炮击的指令。

破庙残墙后。

蔡司瞄准镜里的黑色十字线，稳稳停在了黑田少佐眉心正上方。

陈铁生粗糙的食指搭在冰冷的扳机上。

毫不犹豫地猛然扣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