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恶霸抢铁锅,小祖宗记仇

寒风卷著鹅毛大雪,在青龙镇青石板街道上呼呼地刮著。

整座镇子里鸡飞狗跳,四处回荡著砸门声和妇孺的啼哭声。

七八十个穿著黄皮棉军装的伪军兵痞,正端著套筒步枪,像一群过境的蝗虫一样挨家挨户踹门。

“开门!快开门!”

“维持会奉皇军严令,搜缴全镇生铁!”

伴随著一阵阵破口大骂,老百姓家里赖以生存的家伙什被粗暴地扔了出来。

生铁打的炒菜大铁锅摔在雪地里,当当作响。

切菜的菜刀、翻地的生铁犁头,甚至连门板上用来锁门的生锈铁锁鼻儿,都被伪军用撬棍生生撬了下来。

所有的铁器被一股脑扔进停在路边的独轮木板车里。

街道正中央,一个披著厚重水獭皮大氅的身影正一瘸一拐地走著。

那人四十出头,满脸横肉,左腿装著一根硬木假肢。

手里拄著一根沉甸甸、泛著油亮光泽的纯铜镶银雕花拐杖。

正是青龙镇维持会长贾瘸子。

贾瘸子用手里的铜拐杖狠狠捣了捣青石板路,扯著公鸭嗓子叫唤:

“动作都给老子麻利点!”

“黑田太君发话了,今晚必须把一万五千斤好铁全凑齐!”

“谁家要是敢藏下一根生铁钉子,直接按通八路论处,全家拉去填万人坑!”

正喊著,街角一间破旧的茅草屋门突然被两个伪军撞开。

一个头发花白、双目失明的瞎眼老奶奶,跌跌撞撞地从屋里摸索著爬了出来。

老奶奶两只枯瘦如柴的手,紧紧抱住怀里一口黑黢黢、满是铜绿和补丁的破烂铁水壶。

“军爷……军爷行行好啊!”

老奶奶哭得老泪纵横,整个人跪在冰冷的雪地里磕头。

“这壶不能拿走啊!”

“这是俺那在前线打仗没回来的大儿……留给俺唯一的念想了!”

“家里就剩这一口烧热水的破壶了,拿走了,老婆子连口热水都喝不上啊!”

一个伪军小兵上去用力拉扯,硬是没能把铁壶从老奶奶怀里拽出来。

伪军小兵有些不耐烦地骂了一句:“老不死的,撒手!”

贾瘸子拄著镶银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过来。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酷的狞笑。

“大儿留的念想?”

“你那短命的大儿要是活著,也得给皇军去挑大粪!”

贾瘸子猛地抬起手里的纯铜镶银大拐杖,照著老奶奶瘦弱的肩膀狠狠抽了过去!

“啪!”

一声沉闷至极的脆响。

瞎眼老奶奶惨叫一声,整个人被硬生生抽翻在雪堆里。

怀里的黑铁水壶当啷一声滚落出来。

贾瘸子走上前,抬起那只穿著厚皮靴的右脚,狠狠踩在铁水壶上!

“咔嚓!”

原本就薄脆的烂铁水壶被当场踩得扁平碎裂,壶嘴直接崩飞了出去。

贾瘸子吐出一口浓痰,冷笑著把踩瘪的破铁踢进身旁的马车里。

“老不死的,敢耽误皇军铸造攻坚大炮,老子连你一起扔进熔炉里化成铁水!”

“带走!下一家!”

此时此刻。

街道旁一处背风的泥瓦房顶雪堆后方。

几个裹著白布伪装的身影正紧紧贴在冰凉的青瓦上。

趴在最中间的,正是扎著两只冲天羊角辫的小穗。

小穗两只小胖手撑在雪堆里,圆滚滚的身子趴得平平的。

看著雪地里被抽翻的盲人老奶奶,还有那个被踩扁的破铁水壶。

小穗那张粉雕玉琢的白嫩小包子脸,骤然鼓得像一只胀气的河豚。

头顶上那一根原本软塌塌的小呆毛,在这一刻气得笔直挺立!

乌溜溜的大眼睛里,两团小火苗熊熊燃烧。

在大雍朝修仙界,她陈穗穗虽然贪吃又调皮,但最是尊老爱幼。

宗门里那些看药园的白胡子老爷爷,每次给她塞野果子,她都要回赠两颗极品灵丹。

眼前这个凡人坏瘸子,居然敢打瞎眼老奶奶,还当面踩碎人家的烧水法宝!

小穗两只胖乎乎的小肉手狠狠抓起一把冻硬的雪泥小石子。

她磨著嘴里那几颗细小的小米粒乳牙,奶凶奶凶地在心底恶狠狠哼唧:

“坏瘸子!”

“抢凡人老奶奶的烧水宝贝,还敢当街打人!”

“本座在识海的小本本上给你记上一百记九天玄雷!”

“等本座炼出超级大法宝,先拿铁砖头把你另一条好腿也给砸断!”

身旁潜伏著的年轻战士看到这一幕,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两只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作势就要拔枪。

陈铁生伸出粗糙的大手,稳稳按住了年轻战士的肩膀。

胡峰也冲著战士微微摇了摇头。

陈铁生把下巴贴在雪堆里,通红的眼珠子死死盯著那些被装满生铁的马车。

马车一辆接著一辆,全部朝著镇子最东头的大院子驶去。

那里正是青龙镇东头的大粮仓。

江延之悄悄举起一副蔡司4倍单筒望远镜,仔细观察著大粮仓周围的布防情况。

粮仓外围是一圈三米多高的青砖厚墙。

两扇包著铁皮的沉重大门紧紧闭合,上面挂著两把拳头大小的铜挂锁。

大门两侧,各架设了一座高达五米的木质望楼岗楼。

岗楼上亮著两盏晃眼的风雨气死风灯,四名荷枪实弹的伪军哨兵正抱著套筒步枪来回走动。

更麻烦的是。

在粮仓大院四周的土坡上,整整拉了三圈密密麻麻的带刺铁丝网。

铁丝网上挂满了大大小小上百个生锈的破铁皮罐头。

只要有人不小心碰到铁丝网,铁罐头里的碎石子就会立刻发出叮当脆响。

在铁丝网内侧的空地上。

四条足足有牛犊大小的日军纯种狼青恶犬,正吐著猩红的长舌头,在雪地里四处巡逻游荡。

恶犬脖子上套著粗铁链,两只耳朵警惕地竖立著,鼻子不断在空气中耸动嗅探。

戒备森严得连只野兔子都难以靠近。

江延之缓缓收起望远镜,压低声音对陈铁生说道:

“陈叔,正门绝对不能硬闯。”

“那两把重锁是德国造的防撬锁,没有钥匙根本打不开。”

“一旦咱们开枪打锁,岗楼上的哨兵鸣枪示警,县城火车站的日军装甲巡逻车只要十分钟就能把粮仓团团包围。”

陈铁生看著那严丝合缝的大铁门和四条龇牙咧嘴的狼犬,粗重地喘了一口热气。

“娘的,这狗汉奸把老巢修得跟个乌龟壳似的。”

“李狗剩,你刚才说的那个倒柴火的暗沟在哪儿?”

陈铁生转过头,正打算向李狗剩询问潜入路线。

然而。

就在陈铁生扭头的短短半息工夫。

原本乖乖趴在他臂弯旁边的小穗,忽然动了。

小穗那双大眼睛死死盯著粮仓围墙下堆积成山的生铁轮廓。

那浓郁至极的凡铁庚金之气,隔著老远就把她馋得不行。

既然正门进不去。

那本座就走偏门!

小穗两只小胖手往下一撑,像个圆滚滚的小糯米团子一样,贴著屋顶瓦片的积雪无声滑落。

顺著墙角下一条半遮半掩的积雪排水沟。

“哧溜——”

小奶团裹著小棉袄,悄无声息地顺著沟渠滑进了粮仓后墙的暗影之中!

键盘操作:← 上一章 → 下一章 Enter 自动滚动 Esc 停止

本章评论(0)

请先 登录 后发表评论

暂无评论,快来抢沙发~

背景
字体
默认
宋体
字号
18
翻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