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手滑拿不住,钢锭砸天灵
小穗扯开清亮清脆的小奶嗓大喊出声来。
那双肉乎乎的小胖手里头,虚空轻微颤鸣。
阴暗的炭窑绝壁下方,忽地刮起一阵沉闷发紧的风雷闷响。
这风声带著生铁撕扯空气的呼啸,听得人耳膜发麻。
毒蝎手中的浸毒白丝帕离小家伙的鼻尖不过只差最后半寸。
她眼底的贪婪与狂喜还没来得及彻底绽放开来。
一抹深沉冷冽的青灰色暗光,毫无征兆地从小穗两只小手掌心前方跳跃而出!
空气剧烈翻卷。
没有任何香甜松脆的核桃桃酥,更没有半颗软糯粘牙的麦芽硬糖。
落在毒蝎伸出的双手掌心正上方的,赫然是一截沉重结实的庞然大物!
那是一根长达一米、粗如合抱水桶的实心圆柱钢梁!
通体泛著冷硬的青蓝幽光,表面带著淬火处理特有的细密纹理。
那是昨夜青石镇军械维修所里数万斤特种车身熔炼后留下的底料——特种铬镍钼超硬防爆合金钢锭!
实打实整整两百斤的分量!
冰凉刺骨的寒铁气息扑面而至。
这等密度的精炼合金重料,沉重得犹如一块从绝壁顶峰直坠而下的花岗岩顽石。
毒蝎作为在关东军受训长达十年的杀手,骨子里全凭肌肉本能行事。
面对眼前凭空砸落的黑青色阴影,她的大脑甚至来不及想明白这是什么古怪玩意儿。
两只原本直奔小穗喉管抓去的手掌,下意识往上一抬,想要将这截阴影顺势接住。
可这一接,便成了滔天的大祸!
整整两百斤实心精钢在重力牵引之下,顺著半空直直坠落!
下坠的冲力裹挟著狂暴的沉重力道,结结实实砸在毒蝎摊开的双手掌心里!
“咔嚓!咔嚓!!”
两声发脆发硬的断裂声响彻乱石滩!
沉闷的骨骼断裂声在冷风中分外刺耳。
毒蝎那两只戴著薄皮手套的手腕骨,在两百斤实心重钢的碾压下,当场向外严重翻折!
腕关节处的骨头脆生生折断,皮肉崩裂开来!
剧烈的痛楚顺著神经一路狂涌上脑门。
毒蝎嘴巴猛地张大,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硬生生挤压干净。
她甚至连一声凄厉的惨叫都没来得及从喉咙里扯出来!
那根沉甸甸的合金钢锭去势丝毫不减。
巨大的重力压著她折断的双腕,顺著胸腹一路向下滑落!
“砰!!”
沉重发闷的撞击声随之炸开。
粗大的钢柱擦过她的膝弯,重重砸在了她向前迈出的右脚脚背上!
薄皮靴子当场被压得变了形状。
整只右脚掌的骨头在重铁碾压之下,发出密集的碎裂闷响,软软贴在冻泥地里。
毒蝎身子重心全失,整个人像一堵坍塌的土墙般向前栽倒!
然而灾难并未就此打住。
两百斤的钢锭砸扁右脚之后,底部撞在一块凸起的花岗岩冻石上。
坚硬的地脉顽石被砸得四分五裂,反震的力道顺势推著合金钢锭微微弹起!
钢梁粗钝圆滑的一端,借著反弹的力道向上猛地一翘。
恰好迎上了毒蝎因为剧痛向前扑跌的面门!
“Duang——!!”
一声沉重悠长、犹如古寺铜钟被铁杵重重擂中的闷响,在炭窑门前炸开!
这一下撞得结结实实。
沉重的钢柱结结实实磕在毒蝎光洁白净的额头天灵盖正中央!
狂暴的震荡透过头骨直刺大脑。
毒蝎眼眶里的两颗眼珠子猛地向上一翻,只露出一大片泛黄的眼白。
她面皮下的肌肉神经质般抽动著。
整个人像一只被石碾子当头碾过的癞蛤蟆,四肢抽搐著,面朝下直挺挺趴进了炭窑门前的烂泥坑里!
“啪叽!”
烂泥和雪水四处飞溅,糊了她满头满脸。
毒蝎额头正中央以肉眼能见的速度飞快鼓胀起来。
皮下毛细血管尽数崩裂。
一个发青、发黑、足有茶杯大的滚圆大血包,硬生生从她脑门上高高耸立起来!
她那张清秀白净的面孔扭曲变形。
嘴唇青紫微张,喉咙深处发出呼哧呼哧的沉闷杂音。
浓稠的白沫混著泥浆,从嘴角咕嘟咕嘟往外冒个不停。
重度脑震荡直接摧毁了所有的意识,整个人当场休克昏死了过去。
四肢软绵绵摊在烂泥里,连指尖都无法再动弹半分。
乱石滩上的风声依然呼呼刮著。
枯黄的杂草在冻土里打著细碎的转儿。
小穗两条短短的小胖腿稳稳踩在干枯的松针堆上。
小奶团身上套著那件改小了的灰布军装,两只小手空了出来。
小家伙拍了拍空荡荡的小衣兜。
原本硌得手心发热发痒的沉重铁疙瘩终于卸了出去,浑身上下别提有多轻快了。
小家伙揉了揉微微发酸的手腕,慢悠悠迈著内八字的小碎步凑上前去。
小红棉鞋在烂泥边沿踩得啪嗒响。
小穗蹲下矮墩墩的小身子,歪著扎著两朵小黄花的小脑袋。
小家伙两边白嫩嫩的包子脸鼓了鼓,大眼睛乌溜溜的,好奇打量著泥坑里趴著的人影。
看著那高高鼓起、发青发黑的大血包,小穗忍不住伸出一根白生生的小肉指头。
她小心翼翼地在毒蝎额头上那个茶杯大的血包上轻轻戳了两下。
软乎乎,硬邦邦,还带著一股滚烫的血气。
小家伙眨巴眨巴大眼睛,满脸都是困惑与不解。
在大雍朝的丹鼎宗里,老神仙们接到极品金精锭子,向来都要供在案头焚香叩拜的。
怎么到了凡间,这个白净姐姐才捧了一下大硬糖,就趴在地上睡觉了?
小穗抽了抽小鼻子,奶声奶气地朝著地上的毒蝎咕哝开来:
“咦?大姐姐你怎么趴在泥巴里睡觉觉啦?”
“大硬糖虽然硬扎了点,可香喷喷的满是铁味呢,你接不住也不能赖在地上呀!”
小家伙撅起粉嫩的小嘴巴,老气横秋地摇晃著小脑瓜,认真地教育起来:
“小穗在村头听大娘们说过呢。”
“在地上打滚碰瓷的小娃娃,可是分不到甜红薯和大肉包的哦!”
“快起来呀,大姐姐你是不是想装睡赖掉小穗的糖块?”
小穗又伸出手指戳了戳,泥坑里的毒蝎除了嘴角噗噗冒白沫,连眼皮都没眨动一下。
那根足足两百斤重、散发著青冷光晕的铬镍钼特种钢锭,正端端正正压在毒蝎那只翻折的脚背旁边。
钢锭表面光滑平整,泛著淬火特有的暗蓝光泽,连一丝刮痕都没留下。
就在小奶团蹲在泥坑边絮絮叨叨讲道理的时候。
后方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
“咔嚓!咔嚓!”
枯树枝被重重踩碎的爆响连绵不绝。
“快!往这边走!”
“警卫排,把保险打开!!”
陈铁生那粗犷洪亮、带著焦急万分的大嗓门,顺著寒风远远砸了过来!
伴随著密集的脚步声,是一连串清脆冰冷的金属拉栓声。
“哗啦!哗啦!”
毛瑟快慢机的机头被利落扳开。
子弹上膛的动静在林子里回荡,杀气腾腾。
方才在西山菜园,江延之仅仅看了一眼地上的脚印,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脚印虽然朝著西边,但鞋尖深鞋跟浅,明显是刻意伪造的逃窜痕迹。
再加上后山吊桥绳索上的腐蚀酸气味,十岁少年当场断定特工走的是险道炭窑!
陈铁生得知小穗被特工掳走,急得眼眶泛红,端著盒子炮一路狂奔。
树枝抽打在棉袄上啪啪作响。
“小穗!!”
陈铁生粗壮的身躯如同下山猛虎,一马当先撞开了炭窑前方的密集灌木丛!
在他身后,十岁的江延之紧紧跟上。
少年身形轻敏,右手握著一把上膛的二十响快慢机,清秀的眼眸里覆著寒霜。
陈铁生面色紧绷,枪口平平端起,原本已经做好了与穷凶极恶的特高课杀手拚命的打算。
他甚至盘算著哪怕自己身上挨几枪,也必须把小团子从刺刀底下夺回来!
然而。
当陈铁生、江延之以及身后的十几名警卫排老兵冲出灌木丛、看清眼前的景象时。
“踏!”
十几名全副武装的汉子,脚步齐刷刷刹死在原地!
没有人开枪。
更没有人呐喊。
整座乱石滩陷入了一片安静之中。
所有人的视线穿过寒风,定格在炭窑前方的泥坑里。
那里没有沾血的匕首,没有被绑在麻袋里的孩子。
那位潜伏多日、让太原第一军司令部视若王牌的女刺客,正以狼狈不堪的姿态趴在烂泥里。
双手手腕严重翻折,右脚扁平变形。
脑门上顶著一个发紫发黑、足有茶杯大的大血包,嘴里还咕嘟咕嘟往外冒著白沫。
而在她身旁,一根粗如水桶、通体泛著幽蓝冷光的两百斤合金重钢锭,像一尊小铁塔般稳稳立著。
三岁半的小穗正舒舒服服蹲在旁边,伸出胖乎乎的小食指,一下一下戳著刺客头顶的血包玩。
陈铁生张著大嘴,手里的驳壳枪险些掉在地上。
江延之握著快慢机的手指微微松动,原本冷冽如冰的面容上,闪过一丝难得的错愕。
身后的警卫排老兵们个个眼睛瞪得像铜铃。
全员的下巴,整整齐齐砸在了胸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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