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偏心老爹想和稀泥？门都没有！

第25章 偏心老爹想和稀泥？门都没有！次日清晨。 陆公馆议事厅的空气，沉得像灌了铅。 长条橡木桌上，摆著那个昨晚从佛龛里挖出来的红木木匣子。 里面的字据和密账，摊了一桌子。

“砰！” 陆啸山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茶杯盖直跳。 他那张老脸黑得像锅底，呼吸粗重，显然是刚才已经发过一通大火了。 “顾慈安这个毒妇！她怎么敢！”

陆啸山咬牙切齿，手背上青筋暴起。 “偷拿老子的军饷去补贴大烟馆？她这是要害死老子啊！”

换孩子的事，可以说是后宅妇人争宠的把戏。 但挪用军饷，这可是动了军阀的根本！ 这要是传到别系军阀耳朵里，他陆啸山以后还怎么带兵？

苏艳媚坐在一旁，冷眼看著渣爹发飙。 她手里捏著一块刺绣手帕，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大帅现在知道心疼了？早干嘛去了？”

“前几天不是还拿鞭子抽我们娘俩，非要护著那活菩萨吗？”

苏艳媚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这下好了，您的活菩萨不仅偷了您的种，还偷了您的钱。真是菩萨显灵啊。”

陆啸山被怼得老脸通红。 他狠狠地瞪了苏艳媚一眼，想发火，却又理亏在先。 只能烦躁地扯了扯军装领口。

“行了，别在这儿冷嘲热讽的。” 陆啸山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 他转头看向坐在对面、一直没吭声的陆惊棠。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自以为慈爱的假笑。

“惊棠啊，这件事，委屈你了。” 陆啸山咳嗽了一声，语气缓和了下来。 “但不管怎么说，顾慈安也服侍了我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他开始打官腔，试图用他那套封建大家长的逻辑来洗脑。

“芷柔虽然不是陆家的骨血，但好歹也养了十八年。她马上就要嫁进容家，这个时候要是把事情闹大……”

陆啸山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家丑不可外扬。这事要是捅出去，陆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他放下茶杯，语重心长地看著陆惊棠。

“依我看，这事就私了吧。” “我把顾慈安软禁在偏房，没我的命令，她一步也出不来。”

“至于芷柔，就按庶女的份例给她备份嫁妆，早点打发出去拉倒。你看怎么样？”

这番话说得那叫一个冠冕堂皇。 表面上是替大局著想，实际上呢？ 就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为了他陆大帅那点可怜的虚荣心和面子，就想把十八年的血海深仇一笔勾销！

甚至还想给那个霸占别人人生的假千金备嫁妆！

苏艳媚气得差点跳起来骂街。 这老东西，真当她们娘俩是死人吗？！

陆惊棠却出奇的平静。 她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是慢慢地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像一潭死水一样看著陆啸山。

“留一线？” 陆惊棠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穿透力。 她慢慢地站起身。 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件。 “啪！”的一声。

重重地摔在陆啸山面前的橡木桌上。

“大帅，您看看这是什么。”

陆啸山疑惑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纸。 只看了一眼，他的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竟然是那份稳婆换子的黄金字据复印件！

他再往下翻。 第二张，顾慈安挪用军饷的密账流水。 第三张，大烟馆跟顾慈安往来的信件抄本。 …… 整整十份！ 每一份都盖著法租界西洋律师行的公证印章！

“你……你什么时候弄的这些东西？！” 陆啸山的手都在发抖。 他看著陆惊棠，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

“昨晚。” 陆惊棠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像一头锁定猎物的孤狼，散发著致命的压迫感。

“我拿著原件，连夜找了法租界最好的律师，复印了十份备用。” 她盯著陆啸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大帅，您刚才说什么来著？做人留一线？”

惊棠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当年我七岁发高烧，在柴房里烧到惊厥，差点死掉的时候，顾慈安怎么没想过留一线？！”

“当年她大冬天让我洗全家人的衣服，把我手上冻出烂疮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一线？！”

“她拿烧红的火钳烙我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留一线？！”

一连串的逼问，像重锤一样砸在议事厅里。 陆啸山被逼得连连后退，一句话也答不上来。

“现在她事情败露了，您来跟我谈留一线？” 陆惊棠直起身子，眼神睥睨。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伸手敲了敲桌上那叠复印件。 “大帅，我陆惊棠的字典里，没有‘妥协’这两个字。” “今天，咱们就把话撂在这儿。”

“要么，公办公了！把这毒妇送去巡捕房，按贪污军饷、蓄意谋杀论处！”

惊棠的眼神冷酷到了极点，没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要么……” 她拖长了尾音，手指在那叠复印件上轻轻划过。 “我就把这十份铁证，发给上海滩各大报社！”

“我倒要看看，《申江日报》、《申报》，哪一家对堂堂陆大帅后院起火、军饷被贪的惊天大瓜更感兴趣！”

“你敢！” 陆啸山瞪圆了眼睛，下意识地想要去拔枪。

“你拔一个试试？” 苏艳媚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陆啸山身后。 她手里拿著那把还没来得及放回书房的双管猎枪。 冰冷的枪管，直接顶在了陆啸山的后脑勺上。

“陆啸山，老娘今天把话放在这儿。” 苏艳媚的声音阴测测的，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机。 “我闺女要是少了一根汗毛，老娘就让你这大帅府变成乱葬岗！”

前有陆惊棠的舆论绝杀。 后有苏艳媚的物理威慑。 陆啸山堂堂一个军阀，被这对母女夹在中间，憋屈得快要吐血。

他那张老脸憋成了绛紫色，胸口剧烈起伏，却半点脾气也发不出来。

面子？ 现在命都快保不住了，还谈什么面子！ 这母女俩，一个比一个疯，一个比一个狠！ 他今天是真的踢到铁板了。

议事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僵持。

良久。 陆啸山颓然地松开了握著枪柄的手。 他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那双曾经不可一世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他看了看顶在脑后的猎枪，又看了看桌上那叠致命的复印件。 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陆惊棠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 他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好……好……” 陆啸山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硬生生地挤出这几个字。 “随你……随你们怎么折腾！”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像是一个被抽干了灵魂的木偶。

“你要把她送去哪，随便你。老子不管了！”

陆惊棠满意地收回了那叠复印件。 她冲著苏艳媚使了个眼色。 苏艳媚冷哼一声，收起猎枪，大摇大摆地走回了座位。

“大帅早这么明事理不就好了嘛。” 惊棠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哦，对了。” 惊棠回过头，看著瘫坐在椅子上的陆啸山。 “我听说，城外西山有个水月庵，风景不错，专门收留那些带发修行的苦命人。” 她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顾姨太既然那么喜欢拜菩萨，我看，那个地方，就挺适合她去颐养天年的。大帅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