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容家父母坐不住了,登门问罪耍官威

法租界霞飞路林荫道上,两辆悬挂著国民政府外交部特别通行蓝牌的黑色别克轿车狂飙而至。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尖啸,直接撞开门岗木栏,气势汹汹停在陆公馆大理石前坪。

车门轰然推开! 四名头戴大盖帽、戴著白手套、腰佩二十响德制驳壳枪的外交部特派警卫率先跳下车。 分列左右两翼,拉开枪套,杀气腾腾封锁了正门通道。

随后,后座走下一道深黑色的威严身影。 外交部常务次长——容正德! 他身穿一套笔挺无褶的中山装,金丝眼镜泛著冷酷的寒芒,整个人散发著久居高位的上位者官威。

身侧跟著的容夫人披著一条黑紫色的名贵貂皮大氅。 一张保养得宜的面孔此刻由于极致的怨毒而微微抽搐,眼眶深陷,活像一只登门索命的恶鬼!

“大帅!大帅!容次长带人闯进来了!!” 老管家福伯连滚带爬地冲上二楼书房通报。

刚刚痛失两份商铺地契的陆啸山揉著突突狂跳的太阳穴,脸色阴沉如铁。 他披上军绿大氅,拄著拐杖,在几名警卫的护卫下快步走下雕花旋转楼梯。

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 “啪嚓————!!” 一声清脆刺耳的碎裂巨响在大厅中央轰然炸开!

容夫人甚至连正眼都没看刚奉上热茶的丫鬟,扬手就是一记耳光将茶托掀翻! 宣德青花盖碗在大理石地面上砸得粉身碎骨,滚烫的碧螺春茶水飞溅在陆啸山的军靴边沿!

“陆啸山!看看你们陆家造的孽!!” 容夫人尖锐刻薄的嗓音宛若指甲狠刮黑板,响彻整个大厅: “一个在乡野泥坑里扒拉出来的下贱村姑,毫无妇德伦理!!”

她浑身发抖,指著门外大声咒骂,唾沫星子横飞: “她竟然敢指使下三滥的小报记者,无中生有,构陷我儿砚舟!”

“把我容家三代书香门第、外交望族的清誉践踏在地上任由市井刁民吐口水!!”

容夫人眼眶通红,死死盯著陆啸山,颐指气使地发号施令: “我容家乃是名门望族,绝不受这等奇耻大辱!!” “立刻把那个野丫头给我绑出来!!”

“第一,交出所有底片手稿,公开发表全版登报道歉!!” “第二——” 容夫人眼神恶毒如蛇蝎,咬牙切齿地宣判:

“让她亲自跪在巨鹿路容府大门前,披麻戴孝跪上三天三夜认错!!” “否则,老娘动用巡捕房和督察院,让你们陆家在整个上海滩死无葬身之地!!”

好一个咄咄逼人的下马威! 砸茶杯、指鼻子、骂全家,还要让真千金去容府门前下跪三天三夜! 把官僚阀阅的傲慢跋扈,演化到了极致的令人作呕!

陆啸山老脸一阵青一阵白,手里的拐杖狠狠顿在地上: “容夫人!这里是大帅府,容不得你在此撒野!” 陆啸山沉著脸,虽然心里对惊棠有气,但面子上依旧试图维护军阀尊严:

“令郎在百乐门当众写下那等荒唐情书,全城皆知,怎能全怪在我陆家头上?!”

“放肆!!” 一直负手而立的容正德终于缓缓迈步上前。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冷笑:

“陆大帅,老夫今日屈尊前来,不是来同你这条退役老狗讲道理的。”

容正德眼神冰冷如淬毒利刃,居高临下地逼近陆啸山: “别忘了你现在的处境!奉天大营早已失守,你在东北丢盔弃甲,狼狈逃进关内!”

“你真当自己还是当年那个拥兵自重的‘黑豹子’?!”

容正德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字字如刀:

“你如今不过是个在法租界里寄人篱下、苟延残喘的下野废将!”

容正德猛地从中山装口袋里掏出一张盖著南京国民政府印章的红色公文函,啪的一声拍在陆啸山胸口: “你驻扎在松江要塞的三千亲兵,私藏重型迫击炮,私设关卡!”

“真当南京军政部眼瞎耳聋?!” 容正德声音陡然拔高,官威赫赫,如泰山压顶:

“我容正德在外交部执掌机要,监察院与军统内部多的是老夫的同窗同僚!!”

“老夫只需在南京递上一封弹劾密折,参你一本‘暗通地方残部,私藏军火图谋不轨’!!”

“后天清晨,宪兵队与税警总团就能端著冲锋枪,把你们陆公馆上上下下全押进死牢!!”

“轰!!” 陆啸山整个人如遭重击,身形剧烈晃了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死穴! 这是所有军阀最致命的命门!

他手里的兵权和私藏重武器本就见不得光,一旦被扣上叛军的帽子,南京方面立刻能将他抄家灭门!

看著陆啸山眼中浮现出的浓浓惧色与退缩。 容正德眼底的傲慢与得意更甚,冷酷宣判: “把陆惊棠交出来,任由我容家处置,撕毁婚约!!”

“老夫或许还能在南京替你周旋一二,保你陆家一条残命!” “若是敢说半个不字——”

容正德冷笑连连,挥了挥手,身后的四名特派警卫立刻哗啦一声将子弹推上枪膛! “今天,老夫就让陆公馆血溅当场!!”

陆啸山浑身发抖,握著拐杖的手指骨节泛白。 权衡利弊之下,这个自私怯懦的旧军阀眼中闪过一丝妥协的动摇。

在他心里,一个刚认回来的女儿,哪里比得上他陆家的满门富贵与性命?!

他深吸一口气,刚想开口息事宁人:“容次长……有话好说,我这就叫惊棠下来认错……”

“哒、哒、哒。” 一声声极度从容、优雅清脆的高跟鞋踏地声。 突兀至极地从二楼旋转楼梯顶端缓缓传来。

声音不大,却宛若冰泉击石,瞬间穿透了满厅剑拔弩张的死寂!

大厅内所有人不约而同地抬起头。 只见二楼弧形回廊处,一道身姿曼妙高挑的黑色身影,正踩著沉稳的步点漫步而下。

陆惊棠一身墨黑法式收腰长裙,长发如瀑,海棠发簪在光影下微光流转。

她神情清冷如亘古不化的雪山之巅,单手随意拎著一个用红色蜡线封死的厚重牛皮纸档案袋。

居高临下,俯瞰全场。 那双深邃漆黑的凤眸扫过满面怒容的容夫人,最后定格在不可一世的容正德脸上。

陆惊棠停在楼梯中央的转角处,居高临下,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戏谑弧度: “容次长好大的官威啊,一口一个军统,一口一个南京弹劾。”

她修长的指尖轻轻转动著手中的档案袋,慢条斯理地开口:

“就是不知道,日本领事馆和法租界公董局——到底认不认你容次长身上这层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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