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失联

孟溪睡到自然醒，睁开眼就看见周予珩坐在床边，眸色深深，估计盯了很久。

她揉揉眼坐起来，注意到他换了外出的衣服：“要出去？”

“定了机票出国。”

孟溪感叹自己头一晚的辛苦没白费：“几点的飞机？你都换好衣服了怎么还不去。”

周予珩倾身过来，点点脸颊：“老婆不亲一下，舍不得走。”

孟溪好气又好笑，最后还是好脾气地给他塞一颗送行的糖，抬手捧住他的脸，特别真挚地亲了一下。

刚要退，周予珩握住她后颈，蜻蜓点水变深吻。

孟溪想躲都来不及：“没刷牙。”

“老婆香的。”

真服气了，孟溪迎合著，可亲的时间也太久了，她趁换气的间隙：“几点的飞机，别迟到了。”

他说：“不急。”

封子硕可急死了，在车里挠头挠脸，焦躁像只猴子。

“宋津，你说这两口子不会亲热上头忘了看时间吧。”

宋津犹豫：“……应该不会吧。”

周予珩的身影姗姗来迟，一上车封子硕就注意到他格外艳红的唇，恨铁不成地骂了句：“我就知道！”

“嫉妒？”周予珩骚气挑眉，“你这种单身狗是很难理解。”

封子硕：“……”

扎完封子硕的心，他拍拍前面司机的肩：“展示你车技的时候到了。”

“好嘞！”

司机丝滑挂挡加速，不负众望，争分夺秒把人送到机场。

周予珩给孟溪发来上飞机的图片，她回了个小兔子发射爱心的表情。

他秒回一个抱著小兔子狂亲的表情。

孟溪看著可爱的表情笑，笑完突然就有点……想他了。

这股思念的情绪并没有持续太久，很快就在奶奶和阿姨隔半个小时就过来嘘寒问暖的关切中消散。

不说也知道，肯定是周予珩出发前特意交代过。

预产期还有大半个月呢，其实用不著这么紧张。

周予珩去国外的第六天，奶奶陪孟溪去医院做胎心监护，情况很好，连医生都笑著夸：“这小家伙心跳真有劲，动静跟三军仪仗队似的。”

奶奶乐呵呵：“予珩在娘肚子里的时候也这样。”

孟溪问：“周予珩是预产期出生的吗？”

奶奶回忆了下：“好像是，前后不差一天，正正好。”

孟溪摸摸肚子：“这个小家伙估计也跟爸爸一样吧。”

晚上，孟溪像往常一样刷著手机睡了，可半夜她感觉到身下突然有股异样。

她醒过来，意识到什么，穿上拖鞋去洗手间。

果然见红了。

她还算镇定，肚子也不疼，拿上手机下楼敲响奶奶的房门。

程淑娟睡眠浅，敲一声就醒了，打开门：“溪溪，怎么了。”

孟溪一点不紧张，眸子弯起弧度：“奶奶，你马上要跟你的重孙见面了。”

平地一声雷，瞬间把程淑娟炸醒。

她慌里慌张朝阿姨的房间喊了两声，赶忙来扶孟溪：“肚子疼吗？哎哟怎么还站著，快坐，不对，应该要躺著吧。”

阿姨一听见红，急得外套都没穿就跑出来：“别慌别慌，我们有计划，按计划行事。”

程淑娟嘴上应著说“不慌不慌”，实际掏手机掏了几下才掏出来。

“奶奶，先别给周予珩打电话。”孟溪说，“我看很多人见红还要等几天才宫缩，可能没那么快生。他忙完会第一时间回来，别让他分心。”

程淑娟想想有道理，先把人送去医院再说。

“行，我叫司机赶紧过来，我们去医院。”

比起她们的慌张，孟溪淡定不像话：“不用著急，我想洗个澡再去。”

“你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著洗澡，赶紧收拾东西去吧。”

孟溪这段时间做了许多攻略，她不急，无奈长辈急，慌手慌脚地拎著待产包去医院了。

医院早就联系好了，一进去就有医护人员接待，医生进行一系列检查后让孟溪住院等待规律宫缩。

“这个时间要等很久吗？”

医生：“不一定，有人等几天才开始宫缩，有人几个小时就宫缩了。”

就是说，不知道小家伙什么时候出生，全看ta心情。

程淑娟想著还是得通知周予珩，也顾不上时差那边是几点，走出房间拨通周予珩的电话。

“予珩，你那边忙得怎么样了？”

周予珩刚开完会，眉眼间压著疲态：“快忙完了，孟溪怎么样。”

这几天他加班加点连轴转，就是为了早点忙完回国。

程淑娟长话短说，不想让他担心：“孟溪见红了，不过你不用急，我们到医院了，医生说有些人……”

话没说完，那边“咚”的一下像是水杯倒了。

“奶奶，我马上回来，好好照顾她。”

说完就挂了，紧不紧张听他绷得像弦一样的声音就知道。

程淑娟突然有点后悔没听孟溪的话，要是耽误那边的事就不好了，又转念一想，耽误就耽误，还有什么事比自己老婆孩子的事重要。

回到房间，孟溪靠著床头在看手机，程淑娟凑过去看了眼，好家伙，还在刷腹肌男。

“你倒是没事人一样。”她气笑了，点下孟溪额头，“要是被予珩知道你看这些，非气疯了去。”

孟溪无意刷到的，刷到就顺眼看了下，谁知越看越美味，都没注意奶奶进来了。

“奶奶，你会帮我保密吧。”

程淑娟笑：“保密保密。不过话说回来，我大孙子的腹肌一点不比你看到那些差，回来让他给你看，看个够。”

孟溪刷手机累了，躺在床上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

再醒来是被肚子的坠胀感坠醒的。

周妤晗来了，就守在床边，见她醒来立马凑上前：“嫂子，你有哪不舒服吗？”

孟溪看了眼窗外，已经日晒三竿了。

“我肚子有点坠坠的。”

周妤晗如临大敌，同手同脚往外跑，边跑边喊：“嫂子你别慌，我马上叫医生来！”

“……”

这个家，最不慌的就是就是孟溪了。

医生检查完说：“应该是假性宫缩，不用紧张，如果不舒服可以喝点水放松下，或者下床走一走。”

原来宫缩还分假宫缩和真宫缩，涨知识了。

孟溪觉得不难受，继续刷她的手机，周妤晗倒紧张得不行，眼睛一刻不敢松地盯著她的肚子。

孟溪好笑捏捏她的脸：“你看你紧张得都像要裂开了，给你看看我今天的私藏放松心情。”

“什么私藏？”周妤晗眼神迷茫又清澈。

孟溪把手机塞她手里，屏幕上的男人正扭腰扭得带劲：“漂亮腹肌。”

周妤晗：“……”

孟溪悠悠闲闲，完全不像要生孩子的人，其实不是不难受，是难受的程度在可接受范围内，肚皮发紧发硬也就一两分钟的事，忍忍就过去了。

吃晚饭的时候她还跟周妤晗开玩笑，说给她取个外号叫“紧张妹”吧，等宝宝出生就叫她“紧张姑姑”，谁知道吃完晚饭，疼痛感就逐渐加重。

那种痛感区别于白天，从后背辐射到腹部，像有双手抓著她的肚子在使劲往下拽。

周妤晗端著洗好的水果过来，看见她脸色突然一白，吓得水果盘差点扔出去：“嫂子，很疼吗？”

医生每隔一个小时来查房一次，检查后告诉孟溪，这是规律宫缩了。

孟溪的淡定随著又一次猛烈而来的痛感灰飞烟灭，这一刻她才真实的、切身体会到要生了。

医生说宫缩就是疼，有一些方法可以缓解，但没办法完全不疼，而且疼痛程度每个人也不一样。

简单一个字就是，熬。

熬到开指，进产房。

孟溪突然觉得好委屈，那种委屈说不上来，可就是想掉眼泪。

她转头看向围在床边焦急的三人，目光扫过去又扫过来，程淑娟知道她在找什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头：“傻姑娘，早就通知予珩了，他在回来路上。”

孟溪吸下鼻子点头：“好像没那么疼了，我想睡会儿，把灯关小点可以吗。”

“好，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喊一声。”程淑娟把呼叫铃放在她手边，给她盖好被子才出去。

房门一关，孟溪的眼泪就大颗大颗往外掉，坠进枕头里。

她此时此刻想周予珩陪在身边，好想好想。

她摸出手机，给周予珩拨去电话。

就算不能见到他，让她听听声音也好。

可听筒里却传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打不通。

可能在飞机上吧。

孟溪把被子盖好，强迫自己闭上眼，睡著，睡著就不疼了，可没一会儿又被疼醒。

连带五脏六腑都跟著疼。

她再一次打开手机，电话依然打不通，转到聊天框，给他发语音。

一句一句。

“周予珩，我好疼，你怎么还没下飞机啊。”

“那些说生孩子没那么疼，是骗人的。”

“我有点后悔让你去国外了。”

“生孩子这么疼，为什么不让男人生，男人皮糙肉厚不怕疼，让男人生才对。”

“真的好疼啊，怪你怪你都怪你。”

发过去的信息没有回复，孟溪拿纸巾擦掉眼泪。

“周予珩，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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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疼痛裹挟的这个夜晚格外漫长难熬。

周妤晗看孟溪疼得翻来覆去，眼圈一下红了。

一轮疼痛过去，孟溪皱著眉迷糊睡去，周妤晗放轻脚步走出房间。

“奶奶，哥怎么还没回来，看嫂子这么疼我都想哭。”

此时是凌晨两点，程淑娟还没合眼，鬓边的白发似乎又多了一些：“打了电话没打通，不知道什么情况。”

“飞机要飞这么久吗。”

周妤晗拿出手机搜索，奶奶早上就给哥打了电话，就算买不到最近航班，买下午的应该也到了。

不对。

她没把担忧说出来，劝程淑娟去床上睡一会儿。

“奶奶，我查了飞机，哥坐的那趟航班延误了，应该会晚点到。这么晚您就别守了，我在这呢。”

程淑娟也知道她这副身子骨熬不了夜，嘱咐周妤晗一定要尽心守著，去小房间睡了。

周妤晗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在手机里翻出周予珩助理的号码，也顾不上深夜不深夜了，直接拨了过去。

“周总还没到？”宋津声音明显意外，“我跟周总一起过来的，他接到电话就让我订机票，直飞的最近航班没票了，他又急著回去，所以我定的先飞奥利斯，再中转回国。这个时间按理说早到了。”

周妤晗没来由的心慌：“我联系不上我哥，你能帮我查查吗，我嫂子快生了。”

宋津：“我现在就查，待会儿给你回电话。”

孟溪又疼醒一次，醒来就问：“你哥回来了吗？”

周妤晗不敢往坏的方面想，装著轻松的样子：“嫂子，我哥太不靠谱了，赶这么久都没赶回来，等宝宝出生你就踹了我哥，我帮你一起踹。”

孟溪疼得连笑都勉强：“好啊。”

这一次疼了近半个小时，周妤晗把所有能缓解的办法都试了一遍，效果微乎其微。

她心疼得想哭，又不敢哭出来，嫂子那么疼都没哭，她哭个什么劲。

好不容易熬完一轮，孟溪脱力般昏沉睡去。

她走出房间看手机，才发现宋津给她回了电话，她赶忙拨过去。

“宋助理，查到我哥的消息了吗？”

宋津语气焦急：“奥利斯机场发生枪击案，我也才收到消息，我们正往那边赶。”

周妤晗心一沉，她最害怕的事还是来了。

周予珩在发生枪击案的机场下落不明，嫂子马上要生了，哥的事还不能让奶奶知道，怕奶奶受不了。

周妤晗忍著眼泪，突然怨恨老天爷，为什么要在关键时刻这么为难他们。

周妤晗在沙发上枯坐了很久。

天边云层乍现一缕青光，天终于亮了。

孟溪疼得额头的汗几乎没干过，周妤晗把她扶起来给她喂水喝，她忽然抬头：“晗晗，你是不是有事瞒著我？”

周妤晗握著矿泉水的手一抖，吸管差点捏扁了。

“没有啊……我能有什么事瞒你。”

孟溪忍著疼拿过手机，周予珩没有回电话，也没回信息。

“你哥不可能失联这么久。”

周妤晗眼神躲闪：“哥就是飞机飞得慢了点，你别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