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旺旺冰同志
何槐序是个很细心的人。
他想著汪烙冰晚饭没吃,又是快要睡觉的点,特地拆了一包线面。
面如银丝,入口即化,不占肚子。
焯过水后,就可以单独捞在碗里,这样不会泡成烂糊糊一团,她浇上汤就能吃。
林植在三益堂吃过两顿,他对汪烙冰的口味和饭量已有了初步了解,所以在那对刚烤好的鸡翅上,又撒了干辣椒粉。
何槐序在某种程度上,对自己还是有要求的。
他想了想,看著还有时间,找出两节藕,其中半截,切成匀薄的藕片,浸过桂花糖浆,做了一小盘桂花糖渍脆藕。
另外一截半,切成块,直接洒了白糖。
林植的感受如何,汪烙冰不知道,但她真的被这样一份色香味、兼具烟火气+艺术感的夜宵震惊了。
哦,对。
还有仪式感。
何槐序不知道从哪搞得一块托盘,汤盅、线面、烤鸡翅、糖藕规整摆在托盘之上。
林植端来时,还搞怪地喊了一句——“请大小姐用夜宵。”
汪烙冰从眼睛到肠胃、再到心灵都被得到了抚慰,为这样一份细碎周全的宵夜。
她把这一整份食物全部吃光了,先给林植发了一个大红包,请他收下配送费。
林植收下了红包,说自己距离手机上交只剩不到2小时,要抓紧时间和朋友们开局大的,不能和她聊天,请她不要怪罪。
汪烙冰觉得小孩子真好玩,坦率得可爱。
洗碗前,把拍下的光碟照片,发给何槐序。
【汪烙冰】:谢谢何先生!碗筷明天送给你可以吗?
汪烙冰发现邻居家的碗很好看,是她很喜欢的那种清透的青瓷,小心地抹干净后,放在沥水架上,准备明天晚上下班后还回去。
快睡觉时候何槐序才回了微信。
【何槐序】:可以的。旺旺冰同志。
旺旺冰同志……
汪烙冰把手机一甩,被子一蒙,眼睛一闭……
这个称呼,好像提前过上了返工的日子。
汪烙冰觉得邻居有点“讨厌”了。
她是真的不想看到办公室里那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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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生活,生下来就要干活。
想著节前放假时,刘类就说节后要集中清理仓库,盘点那些旧电脑、旧印表机,汪烙冰想了想,还是换了一件黑色的短袖,一条深蓝色牛仔裤。
裤子是九分的,露出了白皙的脚踝。
看著就很热。
站在穿衣镜前,她暗想。
其实她最不喜欢的就是黑色,哪怕当年公务员和遴选面试,她都没有穿过黑色的西装外套。
她喜欢绿色、蓝色、黄色、粉色......一切斑斓的颜色。
从很小的时候,她就讨厌下雨天,还有黑色。
印象中,就是在一个连绵不断的雨天,那个人,穿著黑色的衣服,从三益堂离开,从此彻底消失。
在食堂吃完早饭,到办公室时,不过七点四十。
他们是大办公室,足足坐了七个人,去卫生间接了水,汪烙冰开始打扫卫生。
黄霞大姐最先进办公室,她看到汪烙冰在拖地,打了招呼。
“女孩子就是爱干净哦,小许那个小伙子,从来不知道打扫卫生。”
小许,就是那个出去休婚假的男同事。
汪烙冰听见了,笑笑没吭声。
她只是习惯把自己的地方打扫干净,如果都是灰尘和垃圾,待久了,她会感觉身上痒。
没一会儿,小许带著两大包吃食就到了。
他看了汪烙冰一眼,拎著一包吃的出去了。
等办公室人全到齐,小许开始分东西。
“主任,这我去青岛玩买的特产,您尝一尝。”
“霞姐,您喜欢吃鱼,这是鱼皮。”
“强哥,这几个海螺、贝壳风铃给您家小女儿。”
......
汪烙冰刚给自己倒好一杯茶水,小许已经站到面前。
“你是小汪吧,这个给你。”
汪烙冰把那句“新婚快乐”咽了下去,说了“谢谢”。
刘类的脾气说好听点是“雷厉风行”,实在点就是想一出是一出。
至于中心主任周全,一个快要退休的老头,汪烙冰来半个月只有报到那天见过。
还有一个排序第二的王副处长,管后勤和物业的,不怎么说话,从不到他们办公室来。
刘类负责整个机关的资产采购、食堂运营。
嗯,这其实是个不打眼的肥差。
按道理,刘类应该和王副处长,坐一个办公室。
但不知道是两人不合,还是真的如刘类所言,他在大办公室,和同事们在一起,能够实时交流、提高效率。
刘类居然就留在了他们这里,一个人占据了大角落。
分完零食后,几个人开始讨论,国内哪些地方好玩。
汪烙冰和他们不熟,没有参与进去,安心做自己的工作。
在有把握的情况下,她喜欢提前做点工作,这样能留个预备时间出来。
去食堂看了一遍今天的食材,又把需要处置的设备初步整理出来后,已是午饭时间。
她和4S店约好了去修车,直接定了外卖。
交警那边还没有给回信,但车还是要修的,这种刮痕要重新上漆,至少需要两天时间。
这周虽然只有一天休息,但汪烙冰还是打算回仙涂。
她不想被汪兰亭看见车被划了,徒增不必要的担心。
何槐序认识她的车,他向来是晚二十分钟去食堂,下楼时正好看到汪烙冰那辆黑色的越野从停车位上开出来。
微微皱眉,他问旁边分管干部工作的蔡青副处长。
“这一轮调岗的事,还没有通知完吗?”
这一次需要调整岗位的只有五个人,还都是年轻人,不需要走繁琐的程序。
他们处里的同志做事变得这么慢吗?
蔡青:“今天能通知完。”
何槐序看了一眼远去的黑色车影,没再多说。
从4S店回来的路上,汪烙冰叫了一辆滴滴。
司机开得飞快,一会一个急刹,等她到单位时,脸色已经变得苍白。
中午吃的汉堡王,在胃里不停翻腾,她差点要吐出来。
到办公室后,静坐了足足有半小时,才算缓过来。
刘类看她一直没动,不大高兴,提醒道,“这还有人在沉浸在假期里呢,呆坐著干什么?”
汪烙冰扯了扯嘴角,当做没听见。
没有点名,就不是在说她。
刘类看她油盐不进,正想站起来,办公室电话却响了。
“喂!哎!哎哎!我是刘类,哎!蔡处!在周处办公室?有好消息?!好!来了!我马上就来!您稍等!”
挂完电话,刘类的脸上浮现出丝丝喜意,脚步生风,往外跑去。
汪烙冰坐在门口的位置,正好看见他,怎么也按耐不住、偷偷咧开的嘴角。
这人性的滑稽,真的会让人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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