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干活吧你
72 干活吧你汪烙冰坐在沙发上,开始盘算著怎么和何槐序开口。
依照何槐序的性子,若是她去问,转头多半会直接再送两坛过来。
但那酒很难得。
汪烙冰不傻。
有些东西是“有市无价”,有些东西是“有价无市”。
想了几分钟没想好,她决定去洗澡,结果刚进卫生间,花洒打开后不过几秒钟,就听见“滋啦”一声轻微的电流异响。
她吓了一跳!
魂飞一半,魄留九分。
紧接著,卫生间的灯骤然熄灭。整间屋子瞬间陷入一片昏暗。
只有窗外的路灯,穿过玻璃,透进来的一点光。
汪烙冰适应了一会,眼睛才能看见眼前的景象。
她还没有开始脱衣服,但花洒喷下来的水,把头发和衣服都淋湿了大半。
找到毛巾,抹了一把脸,摸黑走出浴室,慢慢来到玄关,找出家用的手电筒。
客厅有了一束明亮的光芒。
汪烙冰走到配电箱前。打开一看,空气开关已经彻底跳开,厨房对应的那一路线路,外壳隐约还带著一丝焦糊的气味。
她这个房子装修有两年了,热水器是当时买的,兴许是一直在闲置,也或许就是质量不好,这才用多久,居然就坏了?!
汪烙冰试著把电闸往上推。
可每一次合上,不到两秒就“啪”地弹回原位。
来来回回试了七八次,结果照旧。
汪烙冰心头一沉,愣在原地。
这题超纲了。
她不会。
拍了照,去问豆包,大概率是热水器漏电击穿了漏电保护器。
豆包提示,这种情况需要更换同规格漏保,非专业人员不建议自行拆卸接线,有触电风险。
汪烙冰苦笑,她连个测电笔都没有,还自行拆卸呢。
豆包真是高看她了。
上学的时候,她的物理就是最差的。
电路那一节全靠死记硬背。
他们小区物业是24小时服务的,打了物业电话,经理态度很好,告知这类属于户内线路故障,不在公共供电抢修范围,但他们的维修师傅可以修。
汪烙冰只等了几分钟,维修师傅就来了。
但漏电保护装置坏了,维修师傅没有新的配件,一样没办法。
师傅粗声粗气地说,“你这只有买好新的配件,才能有电。”
这么一耽误,已经快十点。
物业其他人员已经回家,维修师傅是个五十多岁大叔,单独一人来的。
不是汪烙冰敏感,但大晚上的,确实不方便让他留下,便说等买好新的漏电保护装置,再请他来。
她身上的衣服湿了大半,等维修师傅走后,就著手电筒的光,先重新换了一条裙子。
再认命地开门,准备下楼去小区外,找一找还没有关门的五金店。
没有电,一晚上其实也可以将就。
但她还没有洗澡,总不能洗冷水澡吧。
把自己折腾感冒了,罗副厅长还以为她不愿意出差。
电梯显示还在一楼,汪烙冰便静静等著。
步行楼梯上方传来一阵响动,汪烙冰侧过身来,朝上望去。
何槐序还穿著白日里的衬衫,风尘仆仆,朝她走下来。
“要出门?”见汪烙冰准备外出,他眉头微蹙,疑惑问道。
看著何槐序手里拎著的两筐枇杷,汪烙冰突然不合时宜地想,这人搞到现在才回来,不会去给她摘枇杷了?!
男人的腿长、且速度快,这个想法才在脑海中冒出,何槐序已经走到她面前。
那两筐橙黄剔透的枇杷随后递过来。
果皮裹著一层薄薄的水汽,果香清润,扑面而来。
何槐序:“傍晚才从医院走,耽误了一会,刚摘的。”
汪烙冰目光落在那两筐饱满鲜亮的枇杷上,轻声问:“你自己摘的啊?”
“嗯。有个朋友在东山那边,搞了一个采摘园,正好种了点枇杷。这些都没有打过药。”
东山。
在省城东边的一个县城里,从医院开过去,至少一个小时。
汪烙冰那句“我只是想摘点大院里的枇杷熬枇杷膏”就这样咽了回去。
在这样一份真心面前,她觉得说实话,并不合适。
她抬头去看何槐序。
一般男人穿白衬衫,都像个销售一样,刻板又世故。
可何槐序硬生生穿出了一种玉树临风的气度。
料子挺括干净,肩背挺拔舒展,腕骨线条清隽,一整天下来,也没有什么污垢和难闻的气息。
他就像秋浦河的早晨、午间、黄昏和夜半时一样,一直清澈明亮。
照亮了她的生活。
也照亮了她的心。
汪烙冰接过那两筐盛满了心意的枇杷,柔声道谢。
其实,在朋友打趣的眼神中离开东山后,何槐序自己也觉得不可置信。
往年他、施一凡、严本三在一起聊天时,还曾批判过那些恋爱脑,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自己就变成了那个恋爱脑。
还是单恋。
驱车一小时,只为了给她摘上两筐新鲜的枇杷。
并且心甘情愿,甚至渴求还有这样能让他表达心意的机会。
返程的路上,他还在算,下个月可以摘葡萄了,不知道汪烙冰喜欢不喜欢?
那时候,该用什么借口邀请她一起去玩呢?
何槐序为自己叹息,真是年纪大了,连想对一个人好,都有一种心酸的滋味。
何槐序低下头去看面前的姑娘,发现她的头发湿了一半。
他问:“这个点还要出去?有什么急事吗?”
汪烙冰苦笑一声,“热水器坏了,跳闸了,物业的师傅没修好,我出门去买配件。”
何槐序眉头一皱,往旁边一侧身,让出进屋的路,“开门,我看看。”
进了屋,汪烙冰把枇杷轻轻放在玄关柜上,然后把手电筒递给何槐序。
配电箱的盖板已经打开,何槐序借著手电筒的光,看里面的线路。
“电表箱里的漏电保护器被击穿了。”他抬手指了指箱内那个元件,“脱扣机构已经损坏,所以一合闸就跳。”
汪烙冰:“小区外面应该还有五金店在开门,我现在就去买配件。”
何槐序却轻声一笑:“旺旺冰小姐,你不会是洗澡洗到一半,跳闸了吧?”
汪烙冰有点尴尬,也有点气急败坏,更有点羞恼。
她把头扭到了一边,拒绝回答。
那笑声渐渐漫开来,越发低柔,沙沙地落在耳际,像春日里流淌的小溪,又像被风吹过的芦苇塘。
因为风过了,苇秆还会轻轻地摇晃。
人的心也一样,在浅浅的笑声中发颤。
下一秒,何槐序已经把手电筒递给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他说:“我上去拿点工具,你就站在这等我。很快,两分钟。”
说完,他就一步三个台阶,上楼去了。
汪烙冰还没来得及问他,是不是能修好,那个挺拔的人影就消失了。
好在,何槐序对于自己的动作判断得很精准。
不到两分钟,甚至楼道里的感应灯还没来得及熄灭,他又重新站在了701的门口。
这一次手里拎著一个小型工具箱。
他蹲下来,拿出测电笔和绝缘手套,对汪烙冰说:“帮我打光。”
汪烙冰:“你能修好吗?可师傅说......”
何槐序用测电笔点了点那只已经损坏的漏保,“旺旺冰,物业师傅不一定是专业的,但我何槐序肯定是专业的。”
汪烙冰不信。
人事处长要能是专业修电的,她就回家继承三益堂的中医技术。
何槐序再次笑起来:“我是清华毕业的,你不知道吗?”
汪烙冰点头:“知道。”
中央选调生+援疆+省长秘书,buff叠满的何处,谁不知道啊?!
何槐序:“我是工科生,学电气工程的。虽然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但......”
不言自明。
人事处长确实是专业搞电路的。
好气哦。
汪烙冰一只手打著手电筒,一只手戳了戳他的肩:“干活吧你。”
行吧。
旺旺冰小姐禁不起逗。
再逗下去就要生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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