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危机

第63章 危机一个汉子倒在碎石地上，胸口被抓开了，血已经不再流了。

他的眼睛还睁著，望著洞顶。

陈皮阿四坐在简易担架上，被人抬著退到了后面。

无邪坐在地上。

他怀里抱著一个人。

团子看清了那张脸，是他三叔。

他没有死。

他的胸口还在起伏，但很弱。

他的肚子上趴著一只蚰蜒，只露出一半在外面，另一半已经钻进了他的腹腔。

露在外面的那截虫身还在动，足在空气中一伸一缩。

“三叔……三叔你醒醒……”

无邪抱著他，声音又哑又碎。

黑瞎子骂了一声。

他低头对团子说，

“站这儿别动。躲到那块石头后面去。”

团子点头。

她转身跑到最近的一块大石头后面，蹲下来，把自己缩成一团。

黑瞎子拔出匕首，几步冲上去。

他没从正面接，而是绕到那东西侧面。

那东西正对著张麒麟，没看他。

黑瞎子一刀扎进它膝盖后面的缝隙里。

那里的甲片最少。

那东西的腿弯了一下，骨矛偏了半寸。

张麒麟抓住这一瞬，黑金古刀横劈在它手腕上，把骨矛震脱了手。

那东西退了半步。

张麒麟和黑瞎子一左一右，把它夹在中间。

它没有嘴，但面具下的暗红眼睛闪了一下，像在衡量。

“走！往里面走！”

黑瞎子朝后面吼了一声。

谢雨臣立刻会意，护著团子，朝洞厅更深处退去。

张海客护著张海楼和张海月，跟著撤。

陈皮阿四的人抬著担架，也从侧面绕。

潘子背起无三省，无邪在旁边扶著，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

那东西想追。

张麒麟横刀挡住它的去路。

黑瞎子从侧面又捅了一刀，扎在它肋下的甲缝里。

它顿了一拍。

就这一拍，够所有人往更深处撤出一段距离了。

“退！”

张麒麟说。

两个人边打边退。

那东西跟在后面，但速度不快。

它的膝盖被黑瞎子扎过，走路有些跛。

骨矛丢了，它用手抓，指尖是青铜的，抓在石壁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队伍撤进了洞厅深处。

这里和前面不一样了。

空间更大，穹顶却压得更低。

长明灯的火焰把石壁照得发青，空气里有一股铁锈和朽木混在一起的味道。

脚下不再是碎石，而是一整块一整块的青石板，铺得极规整，像宫殿的地面。

谢雨臣走在最前面。

他忽然停了。

“前面没路了。”

所有人停下。

手电筒光齐刷刷照过去。

前方是一道断崖。

断崖不算宽，对面是一面石壁，两边相隔约有七八丈。

但在断崖和对面石壁之间，悬著一样东西。

一根巨链。

铁铸的，每一节都有手臂粗，从对面石壁里伸出来，横跨断崖，一直延伸到他们脚下的石板尽头。

铁链上满是锈迹，但还结实。

它不是装饰。

它是桥。

“从这儿过去。”

谢雨臣说。

他往下看了一眼。

铁链下方，是一个巨大的空间。

深得很。

手电筒光照不到底，但隐约能看到下面有东西。

谢雨臣把手电筒往下压了压。

光线穿过黑暗，落在那个空间里。

下面是一个更大的洞厅。

比上面这个高，比上面这个大，四壁镶著青铜板，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洞厅正中央，悬著一口棺材。

铜棺。

被十几根铁链从四面八方吊在半空，离地面约有数丈。

铁链绷得极紧，像是怕它落下来。

又像是怕它飞走。

棺材表面铸满了花纹，像人脸，一张张脸挤在一起，没有眼睛，只有嘴。

铜棺旁边，洞厅最深处，立著一扇门。

门极大。

一眼看不完。

它通体青铜，上面刻著繁复的纹路，两个巨大的门环垂在两侧，每一只都比人还高。

门缝里透出一线光，极淡，极冷。

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漏出来的。

谢雨臣盯著那扇门，看了三秒。

“那就是青铜门。”

张麒麟没有回答。

他站在断崖边，低头看著那口悬棺，又看了看那扇门。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握刀的手紧了一拍。

黑瞎子走到他旁边，低头看了一眼。

他没说话，只是抬手示意。

“太亮。”

他说，

“下面有东西会看光。”

谢雨臣把手电筒关了。

其他人跟著照做。

洞厅里暗下来，只有青铜门的那线光还亮著，把所有人的脸照得发青。

张海客走到断崖边，蹲下来，检查那根铁链。

他用力压了压，铁链没动。

他又看了看两边的固定点，铁链是从对面石壁里直接浇铸出来的，没有介面。

“能过。”

他说，

“一次一个人。别一起上。”

“我先。”张麒麟说。

他收了刀，踩上铁链。

铁链纹丝不动。

他走得很快，脚下极稳，几步就到了对面。

他回身，朝这边点了点头。

“下一个。”

张海客把张海月送过去。

然后是谢大。

谢大肩上还有伤，走得慢了些，但没停。

然后是谢雨臣。

他走之前把长棍递给谢大，空著手过去了。

然后是陈皮阿四的人，两个抬著担架，一个扶著老头。

老头从担架上下来，自己走。

他走得比谁都慢，但没让人扶。

走到一半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往下看了一眼。

那口悬棺。

他的目光在它上面停了几秒。

然后他继续走。

潘子背著吴三省过去了。

无邪跟在后面。

他走到铁链中间的时候，往下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那口棺材，看到了那扇门。

他的步子慢了一拍，但没有停。

团子站在断崖这边，等著。

黑瞎子站在她旁边。

“怕不怕？”

黑瞎子问。

团子摇头。

“那咱俩一起走。”

“好。”

黑瞎子先踩上铁链。

团子跟在他后面，踩著他的脚印。

铁链很稳，但下方是空的。

风从下面吹上来，凉飕飕的。

团子走了几步，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收回目光，继续走。

到了对面，所有人都站在一条极窄的石道上。

石道贴著洞厅的墙壁，往下蜿蜒。

从石道往下看，那口悬棺就在下面，隔著几丈的距离。

铜棺上的那些嘴，像是在说什么，又什么都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