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咒物寻凶（六）

第14章 咒物寻凶（六）“叮铃铃铃——”

达西拿起手机，取消了闹钟，平静又疲惫地走下了二楼。

她已经接受了自己即将到来的命运。

然而命运对她的打击却不止于此。

吃过早饭，一通电话便打了过来。

“达西，我是泰德。”

泰德·蒂米斯，一位精神科医院的医生，也是自己的姐姐丹妮的丈夫。

泰德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有一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其实之后警察应该也会给你打电话，但我觉得我还是亲自告诉你比较好。”

达西的心中忽然生出了强烈的不安感：“是丹妮发生了什么事？”

泰德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是丹妮？”

达西道：“除了丹妮，没有谁会让你用这种小心翼翼的语气跟我讲话。”

“哦……”在短暂的沉默后，泰德深吸了口气，缓缓道：“是的，昨晚丹妮一直没有回去，等我回去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被杀死在我们新买下的山间别墅里。”

……

“达西？达西你还好吗？不要这么沉默，需要我现在过去一下吗？”

……

耳边的一切似乎都充满了‘嗡嗡’的噪音，盲杖松脱在地，达西用左手支撑著右手，才让手机继续保持在耳边。

她缓缓蹲下身子，因为身体的虚弱，声音有些低。

“凶手是谁？有没有抓到？”

“oh，达西，你还好吗？你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妙。”

达西一字一顿道：“泰德，回答我的问题。”

泰德道：“凶手是住在附近的一个独眼男人，叫做奥林·布尔，警方的行动很快，他们已经抓到了他，但奥林的归宿并不是监狱，而是精神病院……他……他是我的患者，我不知道他杀害丹妮是否有我的因素，我很抱歉。”

说到最后，泰德也有些哽咽。

对于达西而言，她失去的是自己的姐姐，而对于泰德而言，失去的是自己的妻子，他一直强撑著保持平静，如今终于泄露了一丝情绪。

达西静静地听著泰德的诉说。

对于一个精神患者而言，回到医院和没有惩罚又有什么区别？

她说：“我不能接受。”

“是的，达西，我们都不能接受，但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不得不面对，关于葬礼的事情，我希望能跟你面谈交流，我和丹妮都在这里等你。”

“……我会赶过去的。”

达西挂断了通话。

她捡起盲杖，缓缓掀开了帘子，迈步进入那间收藏著各类诅咒物的房间。

木箱里的木偶已经成了一件死物，脏乱的地面也已经收拾干净，她的手摸著玻璃橱柜，停在其中一格上。

黑色电话放在里面，安安静静，看起来和别的诅咒物没什么两样。

达西打开玻璃橱窗，取出了电话。

林雪飘在一侧，有些不好意思再吓唬对方了，刚才电话里的话她都听见了，她没想到昨晚自己大战木偶的时候，达西的姐姐居然遇害了。

她想到了自己昨晚看到的那张两人长大后的相片，丹妮笑容明媚，达西则端庄地坐在一侧，两人的性格虽然不同，但显然感情深厚。

达西找到了一个木盒，将黑色电话放在了其中，仔细盖好，再将其装入袋中，然后一手提著袋子，一手握著盲杖，离开了店铺。

她是在下午的时候才来到郊外的火葬场的。

在丹妮火化前，达西去最后触摸了她的脸颊，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面庞却满是坑洼。

“凶手用的是斧头……”泰德别过眼，不敢去看：“我很抱歉，也很庆幸你不用看到这些。”

“我感受到了。”达西的手缓缓摩挲著，声音平静：“她死亡时的痛苦。”

在丹妮的火化现场，达西并没有落泪，她在结束火化后上了泰德的车：“带我去见他。”

“见谁？”

“奥林·布尔，那个独眼男人。”

达西平静到诡异的态度和这段话语让泰德产生了误解：“达西，冷静些。”

“我很冷静，我不会对他做什么，只是去见见他。”达西顿了顿，又道：“快点，泰德，我的时间很紧迫。”

距离她接通话筒已经过了大半天的时间，她不清楚自己会在哪一刻死亡，但达西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

“……好吧。”

见达西态度坚决，泰德只好发动了汽车。

“达西，达西·奥德罗，你真让我刮目相看。”林雪坐在汽车后座，与提著袋子的达西并肩。

“我已经知道你想做什么了。”

*

对于奥林·布尔而言，精神病院与监狱没有什么区别。

在这狭小，肮脏，冰冷，用铁门将空间隔绝的病房里，头发半白的男人跪在地上，虔诚地祷告。

“我们在天上的父，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国降临。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哒哒的脚步声逐渐接近，直到停在病房门前。

有人拧开了门锁，光亮从走廊投入幽暗的室内。

奥林停下了祷告，抬起头，凌乱的头发下是一对迥异的眼珠，他的右眼是一只瞳色极浅的义眼。

白发女人一步步走近，将一只装著东西的手提袋放在了桌上，没有自我介绍，只是忽然开口道：“代我向魔鬼问好。”

这对于一个虔诚的教徒而言是莫大的亵渎，奥林却没有愤怒，他带著惊恐的表情看著女人的脸——这张脸他并不陌生。

达西和丹妮本就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不知道这一点的奥林以为亡魂出现，捂著头，精神恍惚，似恐惧，又似悲伤。

坡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达西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门外，泰德锁上了房门后才开始询问。

“你给他送了什么？”

达西道：“魔鬼的礼物。”

泰德叹了口气：“好吧，如果这能让你的心理感到安慰的话。”

他作为医生，是一个坚定的无神论者，对于怪力乱神的事情一向是采取不信任的态度，他知道丹妮的妹妹是一位通灵者，但一直把这当作对方赚钱的噱头。

达西握紧盲杖，面色苍白道：“明天你可以来店铺接我吗？”

“当然，葬礼的一些事宜也需要你在场。”

“……如果。”达西说，“如果我也遭遇了不测，就把我和丹妮的骨灰放在一起吧。”

泰德因为这句话而产生了误会：“嘿，达西，我知道你很难过，但丹妮一定不希望你这么悲观，请不要做愚蠢的事情。”

“……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达西摇了摇头：“我中了诅咒，也许活不过今晚了。”

“诅咒？哦，你又在说这些奇怪的话了。”泰德道：“或许你今晚可以住在我那里，我不希望你胡思乱想。”

“不。”达西摇了摇头，重复道：“记得，明天来接我。”

“……好吧。答应我，明天你一定不会出什么事的，对吧？”

面对这句话，达西选择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