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咒物寻凶（九）

第17章 咒物寻凶（九）这座伫立在城郊的精神病院年代久远，走廊里的灯依旧是极具年代感的白炽灯，两端的房间都是带著锈色的铁门，每一扇门背后，都关押著一个痛苦的灵魂。

在奥林隔壁居住的病人是一名有多种精神疾病的画家，在林雪与奥林对话的时候，他正伏在案上，铅笔在纸面上摩擦出沙沙的声响，很快便绘出了一张写实的素描画。

他画的是一个漆黑的电话机。

这是他在听到隔壁传来的铃声后，突然获得的灵感。

“叮铃铃铃——”

“叮铃铃铃——”

铃声时停时响，画家计算著次数，知道那电话一共被接通了五次。

他拿起这张画著电话机的画纸，在画纸下方，还绘了四张人像画。

一个表情严肃的老妇人。

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性。

痴笑著，被束缚在床上的女人。

高大阴郁，手指少了一截的中年人。

但电话响了五次，应该还有一个身影。

画家捂著头，想道，应该还有一个身影，就像是上帝的赐福一样出现在他的脑海之中，让他一气呵成地绘出对方的形象，本该是这样的。

可当他回过神来时，第五张画却并非人像，而是一个漆黑的，仿佛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老旧电话机。

不，不应该是这个。

画家咬著笔头，所谓艺术，就是看到美的本质，而这部电话机并不是本质，本质应该是，应该是——

“吱呀”一声，隔壁上锁的铁门忽然打开了。

有脚步声响起。

画家抬起头。

医院的铁门上半部分是栅栏状的，可以透过缝隙看到走廊的景象。

此时，走廊的白炽灯如同电路不稳一般忽明忽灭，把外面的景象切割成了闪烁的光影。

脚步声近了。

那个穿著病号服，披散著长发，右眼泛著无机质淡漠光泽的男人走在走廊上，怀中抱著一样让画家格外眼熟的事物。

那是一个漆黑的电话机。

“滋滋”。

白炽灯又是一闪，在那一瞬间，画家瞪大了眼睛。

他忽然抓起一张空白的纸张，右手握著铅笔，开始动作狂乱地在纸上起稿，直到走廊的脚步声完全消失，他也没有抬起过头。

纸面上，人物的轮廓很快成型，长发，裙摆，空荡荡垂落的双脚……

碳铅笔将女人的眼珠一点一点涂黑，直到瞳仁中没有一丝光亮，显得格外幽邃阴冷。

他‘看’到了。

那最后一个人影。

*

为了防止院内的病人在未通过允许的情况下离开，泰德所供职的这家精神病院有著格外严格的巡逻和安保。

但林雪的存在，就相当于给奥林开启了地图雷达。

有林雪在话筒中的指引，奥林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任何的阻碍。

很快，奥林便走出了精神病院的住院楼。

住院楼外边是一片宽阔的草地，草地的尽头是离开医院的大门，周围围墙高耸，上方还拉扯著荆棘似的铁网。

医院里的每一个护工都会说，这上面的网通了电，只要有人碰到了就会被电死。

奥林抬头看了一眼围墙，握著话筒紧张道：“我该怎么走？”

大门处守著两名安保，他们配备著电棍还有枪，如果遇到发狂的病人，他们就会使用枪。

话筒另一端传来魔鬼的声音：“不用畏惧，向著大门跑起来吧，奥林。”

“可是……”

“不用担心，你不会有事的，这是魔鬼的承诺。”

身为一名教徒，奥林知道，魔鬼的承诺是最不可信的，但他已别无选择。

于是奥林开始奔跑。

奥林本就是一个高壮的男人，当他不再小心翼翼行动时，很容易就被大门处的两名安保发现。

“嘿！这可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其中一名中年安保当机立断，拿起了脖颈上挂著的哨子，试图吹响。

然而吸足了一口气吹下去，传出的却是气音。

“what？”中年安保又试了一次，发现哨子好像坏了。

只这几秒的时间，奥林已经跑到了大门前，另一名年轻一点的安保早就举起了电棍，在奥林冲过来的时候狠狠挥了过去。

“滚回去！你这吃人的野兽！”

这名挥舞电棍的安保认得奥林，不是每一个精神病患者都有被警车送回来的待遇，只需半天的时间，奥林便已经被整个医院视作了高危险病人。

奥林不管不顾，半白的头发凌乱飞舞，无机质的独眼看起来格外冷漠，两名安保有些慌了。

年轻安保挥舞的电棍仿佛撞到了一面无形的气墙，反震的作用力让他手臂剧痛，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他满脸茫然惊恐，不明白这种超自然的状况是怎么回事。

此时，奥林已经冲出了大门。

那吹不响哨子的中年安保追了几步，掏出了手枪。

“站住！再跑我就开枪了！”

不，魔鬼在催促他奔跑！

奥林没有停步。

于是那名中年安保扣下了扳机。

——‘咔哒’。

击槌空响的声音让奥林愣了下，他脚步一顿，又大步向外冲。

‘咔哒’‘咔哒’‘咔哒’。

中年安保著急地扣著扳机，然而每一发都卡了壳。

病院外的大门是一段稍缓的坡路，他步频急，步伐迈得又快，很快就消失在两名安保的视野中。

“迈克……看你的脚下。”

那名年轻安保呼唤著同伴。

后者已经因为连续的卡壳惊得冷汗直流，他依言低下头，看到了六枚黄澄澄的子弹正在地上滚动。

原来子弹一直不在弹匣里。

“fuck！fuck！真是见鬼了！”

一个刚犯下杀人重罪的精神病犯人逃跑了，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两人回头，准备去汇报。

他们为了追奥林，此时已经在门外了，正要往门内走去，大门忽然无风自动，倏地向内一合！

“哐当”一声巨响，高大的栅栏门紧闭，锁也自动扣上。

“……”

“……上帝保佑。”年轻安保咽了口唾沫，掏出了手机，“或许，手机应该可以用？”

本来还有许多电量的手机，屏幕却始终无法唤醒。

这下子，这两人终于确定，自己遇到了超自然现象。